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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裙下之臣 而她这一动 ...

  •   若让她再行择选,当时的情境下她会用那信物么?依旧不会的。

      李姝勉力一笑,才道:“如今世子想用那信物换取什么呢?用益总比让一个身世飘零之人脱离牵制要多吧。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愿与旧人再有往来。”

      “是因为有了新欢?”萧焕轻轻眨眼,尾音稍勾:“总不会真是我吧?”他上身微微前倾,迫近了与李姝的距离,笑意流转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若道是,世子是否就觉着有意趣了呢?”李姝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萧焕,道:“怎么,难道世子真想与我发生什么牵扯不成?”

      换以往听了这话,萧焕可能会警告李姝,不暴露自己的局促,可今日他前脚才被李姝拿了挡桃花,怎么能被人利用了却不计较呢!

      “当然。”萧焕脸上依旧玩笑神色,下定心意要让李姝真正败退一次,于是阻了她的后话,补充说道:“我说的可不是利益牵扯!”

      “那是做新欢?”李姝挑眉看向萧焕,戏笑道:“那世子可得排后了,不过说不准哪天人心反复,突然就轮到世子这里了呢。”

      李姝的话轻飘飘的,与从前为了维护她的骄傲,从而对自己出言撩拨的神态全然不同。

      萧焕怔忡片刻,心道这好歹是他第一次主动言明两人之间许还有旁的可能,可她竟一点也不当真的。因为自己不够郑重么?

      “你的新欢?”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主次颠倒,萧焕心头倏然生起一丝烦闷,又道:“等你能拿捏住我的时候,我或许还真的会成为那裙下之臣。若还未,我之所作所为便作不得真,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迷蒙感,如同言语间所包含的不确定性一样,会让他在日后的某一个时刻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原来早有所偏向。

      李姝只腹诽自己何曾生出过拿捏萧焕的想法,从前调笑回去也多为了保全自己。先动心的人,率先一败涂地,她才不会呢。

      眼睫轻轻一阖再抬,李姝笑得浑不在意,“我这边,也做不得真,世子可要记住了。”

      言毕,她轻仰脖颈,见萧焕目光怔忪,而她这一动作,使两人几乎气息相接……

      李姝呼吸稍凝,身体僵着等对方退步,不妨想萧焕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她玉肩,清冽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么突然的?李姝眼睫轻颤,当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她脑中只不由得想:这就是萧焕所说的“作不得真”?

      “张|口……这还要我教?”萧焕见她微愣着没拒绝,又将上身重量压下几分,如雨幕围压般将李姝圈住。

      他的索取不得章法,浓烈的气息让李姝回过几分神来。“既然作不得真,我可……”李姝才张|口,萧焕便迅速搅乱了她的呼吸。

      “我可不负责的……”李姝头往后仰,双手交叠横亘于两人之间,尽量使自己气息稳定了,轻声说道。此时的她,红樱鲜艳欲滴,警告的语气却足够蛊惑人心。

      萧焕将她的手別到衣襮处,带着往下扯开,一边笑道:“那就当我拜了个师傅,我付束脩如何?”

      这作为当是胡作非为了!李姝装作糊涂,听不懂他话中“束脩”何意,只道:“事过之后,我要去金陵女学!”

      情意上头,萧焕没多想便回应道:“可!只你还要等一年之期,世局如此……”

      “那我就先去金陵。”李姝顿手,人却往他身旁稍稍靠近了些,柔声道:“一年之后,请世子交这笔束脩,如何?”

      哪有像她这般探问局势的,还给自己谋划好了后路?萧焕正了正神色,问道:“你是想往后这一年撇下我,自己却往那金粉风流地去?”

      “阮郎也曾想要我为他留下呢?”李姝嘻笑着,指尖在萧焕心头轻点了下,才道:“世子自问能与他相争么?我们,比今日这情形都要亲密许多。”

      萧焕默然,怪着他以高翦牵动李姝,现下李姝倒以阮巡之名来膈应自己了!

      “世子吃醋了?不都说了么,当不得真!”李姝笑得妩媚婉转,眼角飞红,手上的动作却是主动又放肆!

      难道真认栽了?萧焕呼吸凝重又压抑,看着李姝促狭的笑意,他终究使了分气力,将李姝胡作非为的手从衣|内拉出,道:“如今还没有到你拿捏住我的时候。”

      即便他的身体反|应似乎失控了……

      萧焕轻轻阖眼,转过话题道:“一直想问你,金陵求学之后呢?之后,你打算如何?”

      李姝闻言,心底倒不由得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来,因为这个话题她从前只与红菱讨论过。

      红菱是心疼她,那么萧焕呢,怕是觉着自己心比天高……

      李姝轻轻皱眉,旋即掩过思绪,玉葱般的指尖轻抬了萧焕下巴,迎着他深沉的目光,戏笑道:“去寻新欢,不可么?”

      “你最好能勾到比我好看的,否则还不如吃今日这棵回头草!”萧焕无奈,轻将李姝手打落,拉在掌心,同她说起海务巡防之事来,倒不再逾矩胡闹了。

      微风穿亭而过,两人似乎对彼此之间的关系达成了某种默契,对外的不解释,对内的不插手、不当真。

      当他是个物件吧,得用就行。

      所以,即便不愿与高翦相见,在萧焕告知她这枚信物对整顿海务巡防有所助宜时,李姝没有拒绝。

      长壶起落,白汽氤氲。

      李姝指尖摩挲着青花茶盏,等了良久,直到外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弥漫开来的雾气将人的思绪拉远,门外才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抱歉,我来晚了。”高翦嗓音清冷,然而当视线与李姝交汇时,疏离的面色稍动。

      李姝朝他打量了眼,察觉到他周身并无水汽,怕是早在旁边雅阁里等许久了,人却此时才现身。默然片刻,她将装有玉佩的木匣朝高翦的方向一推,轻声道:“我当日不知这东西的重要性,如今便物归原主吧。”

      开门见山!她从前算计旁人,可都是绕了好大一个圈的。

      高翦的视线从玉佩折转到李姝面庞上,心底生出一种越靠近越是看不清的失落感,他沉声问道:“你所求为何?”

      “就不能是无条件归还么?”李姝语涩。

      “若只是想与我分割清楚,你当如昔日那般,在我大婚之期,以一封断情书宣判我绞刑,然面也未露。”高翦自哂道:“如今相邀,总不至于想与我重修旧情罢?李姝,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最后算计一次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种。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姝敛起心间那些复杂思绪,斟酌着问道:“听说你到闵地考察修诰,似乎吃了些闭门羹?”

      泗淮高氏昔时荣显,今朝九流,他们苦心经营的,是江湖海道上的贩丝易瓷与往来情报。但在淮水以南,至两广闵地一带,高氏与当地富绅望族有着很深的隔阂。

      至于这隔阂产生的根由,源于多年前高氏落罪时所遭受的世家倾轧……想想也是两代人之前的事了,泗淮高氏如今有意扶持族中子弟,如何还管他是主宗旁支之人呢。

      当李姝拿出这枚玉佩时,或许高翦还猜道不出这场会面与泗淮高氏有关,只当李姝遇到了难题,却没想李姝紧接着道出的,是这样一句话:“虽已联姻何氏,可你的所行所为却是为高氏平反,萧梁之臣怎会不给你使绊子呢?”

      萧梁之臣,南阳侯府不也所属其中?

      “你不会是想将我拉了与南阳侯府站在一条船上吧?”高翦话音微凝。

      高翦查访过李姝在闵地的情况,所以很清楚李姝的立场。

      李姝平声而言:“你既已娶妻何氏,便应早早做好这种站位准备,注定的结果,早晚而已。只泗淮本宗,终究是被你带上这条船了。”

      “南阳侯府是否高估了,我不过一个正七品的翰林编修……”

      “加上这枚信物呢?”李姝打断高翦的话,继续补充道:“你想想高氏本宗扶持你入朝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成事,也还有其他的宗族子弟想要搏一博这机会。况且你放心,南阳侯府没有让人站队的意思,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确实如此,泗淮高氏想要重立朝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南阳侯府想要什么呢,难道就不担心被皇室所忌?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沉重的疑虑,高翦浅啜了口茶后,才道:“南阳侯世子想要用这枚信物与泗淮高氏做什么交易呢?”

      “他想利用泗淮高氏在水陆要道上的情报桩子,弥补浙闽地区此前因受海寇侵扰而损失的海防基层汛台和塘哨,此事于民有利。”

      李姝顿了下话音,又补充道:“或许他还打算在海务巡防案中做些文章,给那已被幽禁的太子致命一击,或贬或废都好!”

      “当然,朝堂内斗,我也仅是猜测。”李姝不认为南阳侯府此番打算就仅仅是为海防考虑,且就之前私贩盐铁案来说,太子党的倾落与南阳侯府脱不了关系……

      高翦闻言,心下微惊,倒不仅是惊讶于李姝对朝局已有个人的剖析见解,令他刮目相看,还因为这种猜测以李姝的立场是不好对他言说的。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局里,南阳侯府已经开始站队了么?那么大长公主一脉……

      思绪渐深,若高氏只交易不站队,是否能得以保全?高翦沉默片刻,他不认为自己能替主宗决定,但若只是庙堂之权与江湖之势的交易,他就是最适合代替主宗出面的那个人。左右都被推到台前了,没什么好迟疑的!

      “此事,可成。”高翦的指尖轻落在桌案上,沉吟道。

      李姝颔首,她相信话至此处,高翦在处理与南阳侯府关系时更能进退得宜。她将木盒推至高翦手边,似乎觉得在对方拿走东西后,这场会面就是结束。

      窗外的雨也停了。

      高翦直觉好笑,“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与断然,就如同当初宁愿向钱庄贷钱,也要同我分割清楚。”

      提及往事,李姝赧颜道:“结果被阮巡做了手脚。”

      “如南阳侯世子,你也需要防备。”高翦不禁出言提醒。

      防备什么,防备人精心布下情罟?她对萧焕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李姝微微张口,终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只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高翦嘴角微微抽动,想问些什么,却没了那个立场问。此前何应芝去泉州赴宴归来后,便与他提说过李姝的拒绝,他能料想那个结果,表面也能装作平静,然在得知她对萧焕心生倾慕后,高翦心头更多是的苦涩与担忧。

      他非良人,自知负了李姝,然阮巡阴鸷、行事无所顾忌,萧焕更不见得就能相托!

      “你都道我断然了。”李姝烦恶高翦这般真切模样,下了逐客令,“我的真心拴在何处,早就与你无关。”

      所以,再见时最好不要再提往事,也不要流露出关切情思。

      到此刻,高翦终觉着自己有些病了!当初割舍不下却硬要割舍,如今连回退一步的可能都被李姝堵死了!

      高翦还能说什么,“珍重”么?怎么好在她面前自讨没趣?

      当真是惴惴而来,又仓皇而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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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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