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回山（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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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苏洛在突破玉清第一层之后就很是低调，但是她突破玉清第四层下山的事情到底还是在各峰子弟中传了出来。加上当初可能是有小弟子在殿外听到了苍松和苏洛的对话，一时间苏洛拒绝斩龙剑的消息甚嚣尘上。
小竹峰上，通往后山望月台的小径忽的转出一道身影，一身白衣如雪，相貌极美，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鞘剑柄通体呈现天蓝色，色泽鲜艳，隐隐有波光流动，一看便知是上好的仙家法宝。
原本正嬉笑打闹着的几个女弟子见到她之后都立刻敛了神色，同声道，“陆师姐好。”
陆雪琪略微颔首，而后目不斜视地往住处走去，还未走上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诶，你们知道么？龙首峰的苏洛前几日到了玉清第四层，苍松师叔要将斩龙剑交给她，她居然不要，还请命说自己要下山游历一年，自己寻法宝，真是，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要的。”
“别想了，这好事怎么会落到你身上，有陆师姐在，你就收了这份心思吧。”
“嘻嘻，我就说说嘛，不过那个苏洛倒是真的厉害，当初三年时间陆师姐才达到第四层，她上了青云山才两年多一些吧。”
“干嘛长她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啊，陆师姐也很厉害的好么？”
身后的声音越发模糊起来，陆雪琪都未曾察觉自己略微慢了些的步伐，她下山了？
“雪琪，你在这里啊，师父要我来寻你，雪琪？”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唤回了出神的陆雪琪。
“多谢师姐告知，我即刻就过去。”陆雪琪抬眸应道，原来是大师姐文敏。
“嗯，快去吧。”文敏浅笑着说道，看着陆雪琪离开的背影，面上多了几丝好奇，这丫头方才想什么，这么出神，自己唤了她两声才听到。
春去冬来，嫩绿方才铺遍青云山，转而就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替代，不待多时，树叶黄了又纷纷落下，裹上一层银衣，待银衣化去，再度抽出新芽时，苏洛也再次回到了青云山。
青云山门下，守着入口的两个弟子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防备的情绪，无他原因，只是山门前，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无端的叫人升起警惕。
龙首峰上，余筠结束一日晨课，刚回到住处，就望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先是一怔，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
“小师妹？”
黑衣身影闻声转过身来，面上遮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乳玉面具，腰间别着把折扇，手中握着紫玉箫，唇角噙着浅笑，当真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玉箫上却挂着一个大油纸包，生生添了几丝俗世气息。
“余筠师姐，我回来了。”苏洛含笑看着呆若木鸡的余筠，看她从怔愣中带上巨大的欢喜，笑意更深。
“臭丫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见过师父了么？”余筠上去就一巴掌拍在了苏洛的发顶，嗔怪地问道。
“唔，师姐，我也是刚回来，包裹都没拆就来给你送礼物，你变凶了。”苏洛捂着脑袋垂眸委屈巴巴地说道。
余筠一怔，往年在山上，苏洛总是冷着小脸不愿多说话，害的自己每每见着她，心疼夹杂着怜惜，都不敢大声说上几句话，没想到下山游历一年，性子开朗了许多。当即掩下心底的欣慰，揉了把苏洛的发顶才笑道，“你这丫头，一回来就调侃你师姐，好了，快收拾下，随我去寻师父吧。”
“嗯。”苏洛笑意一顿，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点了点头。
龙首峰大殿，苍松坐在主位上，正交代齐昊和林惊羽关于即将到来的七脉会武，忽的听到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弟子苏洛求见。”
齐昊尚好，却也没忍住脸上的欣喜，林惊羽少年心性，更是掩饰不住面上几乎都要溢出来的欢喜，苏洛一步一步走入殿内，撩起衣摆跪在苍松面前，恭敬地说道，“弟子苏洛游历归来，特来回禀师父。”
“嗯，七脉会武在即，你如今修为如何了？可有进益？”苍松依旧黑着张脸，可苏洛偏生捕捉到了他方才一瞬间上扬的唇角。
“启禀师父，弟子现下玉清第七层，寻得法宝倚梧扇。”苏洛压下心底的复杂，回禀道，毫不意外地听到一旁师姐师兄的抽气声，还夹杂着林惊羽的一声轻微哀嚎。
“不错，既然回来，好生休养，帮着齐昊他们处理些七脉会武的事宜，也不可忘了勤加修炼，打好根基。”苍松面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转而交代了一声就回了后殿。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都忽的笑了起来，苏洛缓缓起身，望着苍松离开的身影，唇角挂起一抹释然，当年为何非要下山，是她原本以为苍松会在日日相处间显露一些真面目，却没想到日日相处下，倒是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混乱之下，她也想着下山捋捋自己的思绪，机缘巧合下被人点拨，现下倒是明朗了许多。
“小师妹，欢迎回来。”齐昊率先开口笑道，跟着师父最久的他如何猜不出师父方才那般是高兴的狠了，又不愿当着众位弟子的面笑出来，才急着要走。
“苏洛，有时间我要和你比试比试，为什么我总差你一步，太气人了。”林惊羽不忿地说道，只是眼里的欢喜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大师兄，惊羽，我为你们都带了礼物，一会儿分给你们。”苏洛眯了眼，笑嘻嘻地说道。
齐昊和林惊羽对视一眼，都晓得苏洛这才算是真的从草庙村一事中恢复过来，当初林惊羽倒是比她恢复的快，然而，苏洛心结难解，只不过是因为她曾经失去过，而后再次失去，痛楚更是数倍增长，方才难以释怀。
“好，对了，明日我和大师兄要往大竹峰通知田师叔一些七脉会武的事情，你也一起去吧，正好去看看小凡。”林惊羽挠了挠头，眼眸一亮，兴奋地说道。
苏洛一怔，她倒是都快忘了还有个张小凡，林惊羽幼时就和张小凡玩的好，如今这么兴奋也是应当，那她也去看看吧，毕竟虽然当初他不过去寺庙，普智也想不起来给他传功法，但是一个孩童的善良又有什么错，只能说善良未曾得到好的回报而已。
“好，我随你们一起去，也为小凡准备些礼物。”苏洛掩下眸中一丝怅然，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苏洛和齐昊林惊羽就一同往大竹峰赶去，正好齐昊和林惊羽也见识了一下苏洛的倚梧扇，那扇子竟然能变幻大小，比起他们两个站在剑上，苏洛倒是悠闲地坐在扇面上，时不时笑着望他们一眼。
齐昊和林惊羽都没怎么见过不是剑的法宝，因着之前苍松道人不怎么喜欢田不易那一套，是以龙首峰上下几乎默认自己是剑修，如今出了个苏洛，当真是让不少弟子震惊不已。
林惊羽望了眼苏洛的倚梧扇，再望望自己脚下的斩龙剑，只好安慰着自己，斩龙剑毕竟是师父给的，也不差很多不是。
不多时，三人就到了大竹峰，大竹峰虽说是不如龙首峰人烟多，但胜在大片竹林，格外清幽，下了倚梧扇，就见林惊羽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大竹峰主殿过去。
而张小凡早就因为方才头顶响起的一阵破空之声等在了屋舍门口，三道白光从西边疾驰而来，张小凡眼看着那三道白光落在主殿“守静堂”前，一阵光芒闪烁过后，现出三人，一人长身玉立，潇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另一人是个少年，比他矮了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少年，带着块白玉面具，腰间别着一只紫玉箫，手握着把折扇。张小凡忽然屏住了呼吸，一缕曾经淡忘的悲伤从深心处缓缓泛起，因为那两个看上去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惊羽？苏洛？”张小凡站起身，声音变得嘶哑，叫了出来。林惊羽身子一震，脚步猛地停顿下来，双眼圆睁，张大了口，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到了最终，千言万语终究只化成了两个字：“小凡！”苏洛跟在林惊羽身后，见着张小凡也是心绪纷杂，最终只是颔了颔首。
“龙首峰苍松真人座下弟子齐昊、林惊羽、苏洛，拜见田师叔、苏师叔。”守静堂中，田不易与苏茹坐在上位，其余弟子都排在旁边，场中苏洛、齐昊、林惊羽正向田不易见礼。张小凡站在弟子列最末，看着场中的林惊羽和苏洛。数年不见，大家都已经长大了。正在这时，苏洛也转过头来看向张小凡，两人目光相接，看着对方带着些亲近和怀念的眼神，苏洛到底还是硬不下心肠，略微笑了笑，张小凡心头一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
田不易目光在齐昊身上转了转，又瞄了瞄林惊羽，脸色已然有些不悦，随后将目光落在苏洛身上，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见这三人丰神俊朗，以他的眼力，片刻间已然看出这两人资质均远在自己门下弟子之上。齐昊是不用说了，在青云门年轻一代中他早已盛名，倒是年纪轻轻的林惊羽，从刚才他已可以御剑而来便知他至少已修到了太极玄清道的第四层以上，以他入门不过三年半时间，这份资质当真上佳。然而，气息更加内敛浓厚的苏洛至少已至第六层，入门时间与林惊羽一般，如此一比，此女天资惊人。
想到这里，田不易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最后的张小凡，两相比较，田不易心情大坏，冷冷道：“你师父让你们来做什么？”齐昊拱手道：“禀田师叔，家师苍松真人受掌门道玄真人所托，着手打理两年后七脉会武大试诸般事宜。因为有少许变动，故特命我与林师弟一同前来通报。”田不易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惊羽和苏洛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齐昊与林惊羽脸色都是一变，苏洛眉心一蹙，不知怎的，听着田不易这般猜度苍松，心底倒是有些不悦，林惊羽当时就欲发作，苏洛当即便拦了下来，齐昊望了林惊羽和苏洛一眼，而后微笑道：“田师叔真会开玩笑，我们同属青云门下，田师叔又德高望重，家师决无任何不敬之意。”田不易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好转，倒是他身边的苏茹笑容和蔼，温和地道：“你们不必在意，田师叔是和你们说笑的。对了，你刚才说是有什么变动，是怎么回事？”齐昊恭敬地道：“回禀苏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往年‘七脉会武’，青云门下诸脉各出四人，此外长门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数，抽签对决，胜者进阶，如此五轮，最后胜者即为青云门年轻一代之翘楚，能得各位师长悉心栽培。”
苏茹抿嘴一笑，风姿楚楚，道：“说起来上次大试之中，你可是大出风头的人物，我记得你最后是榜眼吧，若不是长门中出了那个萧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夺了这青云门的武状元了。”齐昊脸色不变，笑道：“苏师叔太过奖了，上次大试中长门萧逸才萧师兄天赋奇才，修为精深，我远远不及，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过关于两年后的这一次‘七脉会武’，家师与掌门真人商量之后，在规则上做了些改动，特命我来向二位师叔通报。”
田不易与苏茹同时动容，道：“怎么回事？”齐昊道：“家师苍松真人以为，‘七脉会武’大试本意在于发现各脉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云门时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尤其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机会，各脉不过出寥寥四人，实在太少。所以家师提议，七脉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长门人数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六轮，决出胜者。这样也可免去沧海遗珠之憾。”
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一眼，面色更是难看。他大竹峰一脉弟子人数少资质差，初一看似乎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却是人数人才最多的长门通天峰和苍松的龙首峰大大有利。苏茹见丈夫神色难看，微微摇头，以目示之。田不易心中何尝不知道妻子的意思，此事既然由掌门师兄与苍松商议过了，便是成了定局，争也无益，当下冷冷道：“如此甚好，我没什么意见。”
齐昊洒然一笑，道：“这样就最好了。另外临行前家师曾吩咐一事，那就是我这位林师弟和小师妹与田师叔座下一位张师弟是老友旧识，还盼田师叔让他们三人叙叙旧。”田不易心中有气，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准了，准了。”
林惊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当下得到准许直接便拉着张小凡到一旁交谈起来，苏洛望了眼手中的糕点，走到还在气冲冲的田不易和苏茹面前轻拜，恭敬地说道，“田师叔，苏师叔，这是苏洛下山游历带来的一些俗世糕点，若两位师叔不嫌弃，还请收下。”
田不易素来爱才，虽然苍松收到这么好的徒弟他心中不忿，但却也不会因此为难一个小辈，加上苏洛格外有礼，倒是也柔了些神色，不过转眼瞥见苏洛手中握着的倚梧扇，念及方才苏洛所说游历一事，不禁有些诧异。
“丫头，你有心了，这是你的法宝？”
苏茹早就注意到了苏洛的折扇，只是不便开口，没想到田不易倒直接问了起来。
“启禀田师叔，正是折扇，名为倚梧。”苏洛不卑不亢地说道。
田不易和苏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出了了然，看来苍松确实是疼爱这个徒弟，不然以往的他最不喜弟子修习别样法宝。
“为何不愿修习宝剑？”田不易难得见其余几峰弟子修习别样法宝，当下也对苏洛有了些好感。
“弟子不适合。”苏洛一怔，没有想到田不易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问话，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就说出了口。
田不易闻言先是一顿，而后竟哈哈大笑起来，苏茹望着田不易这般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倒是把苏洛笑得心毛毛的。
“好啊好啊，小丫头，说的不错，适合自己的方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田不易越看苏洛越喜欢，真是恨不得抢过来当自己的弟子。
一旁的田灵儿原本正和齐昊说着话，齐昊言语间不乏对田灵儿的赞叹，却话锋一转，言语中对苏洛和林惊羽更是赞赏，不由得让田灵儿升起好胜之心，再加上苏洛竟得父亲如此喜欢，一时间更是愤愤不平。
几人都正交谈间，忽然间堂外一声大喊：“哎呀！”声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影从堂外摔了进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余势未歇，居然还向后滚了几下，灰头土脸，狼狈之极。众人细看，不是张小凡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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