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41、-12- 白野山 序（二）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奈西特泰然自若地走进病房，语气夹带着些失望，手摸着墙面打开了电灯。就见坐在床上的札席尔发出一声低吟，一手按着右眼，抱怨着太亮了别开灯。诺克则道不开灯你又不收敛一下，把夏特勒给吓着了。
　　「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果然是在装睡！」夏特勒看札席尔一点事也没有样子，忿忿地说道。「弄出一堆烂摊子自己睡得那么熟！」
　　「我才刚醒过来而已，还有那烂摊子才不是我弄的，我只是不想帮那个人收十而已。」札席尔眨了眨眼，比较习惯日光灯的白光后叹了口气说道。「我都走到地狱门口了，结果死神说现在客满了我晚点再去，又把我踹回来。」
　　该从哪里吐槽起才对。夏特勒听见他的话，苦笑着心想。地狱居然还会客满，而且还有退收这回事。
　　「既然你醒了那就不好玩了，毁灭神说要给你的慰问品。」奈西特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札席尔，同时注意到札席尔依旧闭着右眼。「你眼睛是怎么了？」
　　「刚才去地狱门口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被一只怪物挖走了。虽然已经止血了但还是有点痛啊。」札席尔语气轻快地接下纸袋，从里面拿了包血，一咬包装咬开一个缝，吸食着里头的液体。夏特勒本来以为奈西特说要灌进他嘴里是开玩笑的，这时一见札席尔还真的在吃，再次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哇呜，那你现在还看得到吗？」奈西特问道。
　　「骗你的。」札席尔笑吟吟地说道，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滴，影子腾起，挡住了奈西特砍来的手刀。站在一旁的诺克则笑道，这怎么听都是假的，你居然还相信。
　　「不过有点受伤倒是真的。」札席尔说道，舔着嘴角把渗出的血液也吞下。「刚才被太阳刺到有点痛。」
　　「那个什么血的好吃吗？你为何要吃这种东西？怪恶心的。」巫女蹙着眉头问道，指着血袋问道。
　　「甜甜的很好吃，还有这大概是人血，因为灵魂的关系甜甜的。」札席尔回答，没几下子就吸食掉了大半包的血。影子渐渐地从窗户上退去，沿着地面爬回病床上，阳光便渐渐照入屋内。「至于为什么嘛，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不过你们没有相信的意思那我也没有坚持的必要。」
　　「你是指你说你是吸血鬼的那件事情？」夏特勒挑眉。「你不是说是遗传疾病吗？」
　　「奇幻小说中的吸血鬼抑或是科学上可以解释的遗传疾病，你愿意相信哪一个呢？」札席尔抬肘用衣袖抹去嘴角边流淌的血液，微笑着说道，视线移到一旁。「比起这个，我比较好奇巫女殿下怎么会大驾光临？」
　　「我就有话直说了，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巫女质问道。「我那时在旁边有看见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你能使用咒歌？芙萝说那是境外之民才能使用的咒语。」
　　「他只跟你解释咒歌？」札席尔疑惑地问。「再说你有地方说错了，咒歌以前是境外之民传承给世界上众人的咒语，但后来魔法系统渐渐变得复杂，那些咒语也就被大部分的人遗忘了。有些人为了不让咒语失传，编织成容易传唱的歌，流传至今。」
　　「这我知道。」巫女咬着一个个字说道。「但是，现在的人就算知道歌词知得旋律也不能使用其中的力量。」
　　「不是『不能』，是『不知道』如何使用。」札席尔耸肩，不以为然地纠正道。「异能者也不是一生下来就知道如何控制异能的。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咒歌发动条件比异能更复杂，没控制好可就不只是躺病床。」
　　「然后我猜你还要问那个雾的事情，我只知道那个不该存在在这里，那是另一个空间的东西。」札席尔又道。「那个球看看能不能把它丢回镜界里面，镜界的空气对人类有毒。」
　　「所以你的意思是索凡特特地想办法把镜界的空气带到这边？」巫女不相信地问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就算是毒气，稀释了哪还有功用。再说你们那时这么靠近那种雾，也没见你们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堂堂巫女殿下偶尔也自己动动脑想想他们的理由是什么，问问芙萝也行呀，别总依靠别人的答案。」札席尔苦笑着说道，把吸干了的血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拉起棉被又躺回床上。「好啦你们都别吵我了，我补个眠。」
　　「妈的你都睡了一整天了！起床啦！」奈西特扯着棉被不让札席尔躺回床上，继续骂道：「接下来要段考了！你给我过来教我物理和化学啦！」
　　「你留级去好了啦。」札席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下了床套上鞋子。「反正假象消失后，这些怎样都无所谓。」
　　「是说我来这里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关于你上次找到的书房。」巫女又开口道。「里面的东西研究科那边暂且没有进展，就想说给你们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那些你直接问芙萝就好啦，你应该能常常和他说上话吧？」札席尔不解地说道，却见巫女眼中一瞬间流露出觉得奇怪的眼神。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出现了，准确来说，自从桂祭之后都没有出现了。」巫女缓缓地说道。「那天索凡特也有行动，所以我还在思考究竟是他们还是你做了什么，或者单纯只是芙萝有其他事在忙。」
　　「那应该是他们的问题。既然索凡特开始活动了，镜界局也该被动的开始动作了吧。」札席尔果断地说道，伸了个懒腰，视线飘向巫女。「下一站是白野山，我说的没错吧，巫女殿下？」

　　「所以说，你到底怎么预测到这些事情的？」奈西特打了个哈欠问道，身子往后一倾靠在列车车厢的墙上。火车顺着铁轨往白野山上驶去，运输物资用的车厢里没有座椅，穿着镜界局制服，提着简易行李的人们或站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因时间已是深夜的关系，大部分的人都沉着一张脸。细长的车窗边缘泛着水气，模糊的窗外无止尽的幽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