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24、-07- 桂祭 下（三）

　　「不能接近那里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道，然而诺克却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抬头想看清站在身旁那个人的面貌，却怎么也只见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那人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诺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祀堂，与两人隔了一个清澈的湖，祀堂两侧长了许多高大的树木，躲在树荫下的祀堂看上去怪阴森的。
　　「为什么？」明明诺克没有张口，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向着另一人问道。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自己的声音，相似的声音中带了些稚气。
　　「因为那里住着—」诺克还来不及听见那人说了些什么，水像是有意识一样捲上他的双脚，在诺克措手不及之际把他扯进了冰冷的水潭中。诺克惊慌地大叫着却发不出声音，反倒喝进了满口略有些咸味的湖水，一股力量不断将他往下带。
　　诺克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单调的白色天花板。灯是暗着的，唯一的光线是透过窗帘照入室内的橘黄色阳光，厚重的窗帘挡下了大部分刺眼的光，室内显得相当昏暗。照阳光的颜色来看现在或许已是黄昏时分吧。诺克心想，坐起身下了床，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得好像是遇到若龙，然后那家夥又擅自。诺克按着有些发疼的头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打开门走往客厅，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札席尔一边看着书，一手用盘子端了块蛋糕吃着，瞧见他从卧室走出来，只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诺克摇头，就问：「夏特勒和奈西特去哪儿了？」
　　「被叫去支援了，刚才好像又出现不少米利尔。不过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札席尔说道。「因为你昏倒的关系，所以他们叫我把你搬回来。」
　　「抱歉，又麻烦你了。」诺克苦笑着说道。
　　「没事，只是」札席尔欲言又止地说道。「今天的情况是比较危险点不过如果你想活久一点的话，还是稍微控制一下比较好。」
　　「我知道。」诺克回答道。他顿了下，正想开口时就听见门喀擦一声从外头被人打开了。布雷克与带着伤的奈西特和夏特勒两人说着我们回来了，手中提着便当从门后走进来。夏特勒把便当放到札席尔与诺克面前的桌上，一边说他给他们点了什么菜，而奈西特走到厨房拿了几双筷子也坐到了客厅的矮桌前。布雷克一见到札席尔立刻从奈西特的肩膀上张翅飞过来，直接扑到了札席尔面前，呀呀叫着讨点心吃。
　　「你把你那只乌鸦训练的真好，还会跟我们指哪里有米利尔。」夏特勒看着布雷克说道，盘腿在矮桌子边的地上坐下。「跟那种救灾用的狗一样聪明。」
　　「你又听不懂他的话他怎么跟你指？」札席尔觉得好笑地说道，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坐着。奈西特耸肩说：「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就跟着他走就对了，你不也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札席尔不认同似地说了声是吗，安抚着布雷克说他明天再买水果给他吃，一边检查布雷克有没有受伤。确定乌鸦的身体状况后，他阖上刚才看一半的书，起身拿了片干粮饼干放到桌上给布雷克当点心，自己则继续吃着那块蛋糕。
　　「诺克，你身体还好吧？」夏特勒看着诺克问道。诺克身上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但之前突然昏倒还真的吓到他了。虽然札席尔说诺克应该没什么大碍，夏特勒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就只是力量用过头而已啦。」诺克苦笑着说道。只见夏特勒一瞬间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随即他别过头去，叹了口气说：「真是，我一瞬间还以为你死了。」
　　「又没有受什么伤，哪会这么容易死呢。」诺克干笑了声说道。「倒是你们还好吗？我听札席尔说你们被叫去支援。」
　　「都只是些低阶的。」奈西特说道。话是这么说，他身上还是多了不少擦伤，就连现在吃个饭也能感到脸颊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对了，札席尔你还没说你跟奈西特早上是做了什么。」夏特勒提醒道，想起早些时候收十的若龙尸体时的对话。他那时只说自己不小心做过头了所以才间接导致临界的开启，但他没解释他到底和奈西特到纪念馆去做了什么事。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也有问奈西特，然而奈西特说了堆莫名其妙的事情，什么封印啊魔法啊他完全听不懂，决定回来直接问札席尔。
　　「只是想到那个龙塔应该和芙萝有关就去看看了。记得巫女的请求吗？」札席尔这才吃完了蛋糕，把袋子里的便当拿出来。「那边有个水池，里面有个年代挺久的封印。我只是把那个封印破坏掉而已。」
　　「封印？封什么东西的封印？」夏特勒问道，转过身到沙发上找遥控器打算找找看电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节目可看。「你不会是弄坏了什么不该弄坏的东西吧？」
　　「没有，那个封印只是要把某些东西藏起来的而已。」札席尔回答道，一弹指，一颗小小的蓝色矿石凭空坠到桌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札席尔伸手指着矿石，问：「这个东西你们看得见吗？」
　　看见夏特勒、奈西特与诺克眼神带着疑惑地摇头，其中奈西特还念了句有什么东西吗，札席尔就知道这石子又是境外的东西。他将石子收回影子里的异空间，继续说道：「简单来说龙塔的那片地下藏了个空间，之前有人用法术把入口藏起来了，我只是把那个法术破坏掉而已。里面好像是书房吧，灰尘太多我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所以你刚才把我丢着人就消失就是去那里？干嘛还特地把我丢下啊。」奈西特想起了早上札席尔急忙忙地说要回来，结果人就不知道去了那里的事情，有些不满地说道。
　　「因为你在旁边一直叫实在是太吵了。」札席尔没好气地说道。
　　「那个书房和钟声又有什么关联？」夏特勒不解地问道。
　　「别急，我正要说呢。」札席尔笑吟吟地说道。「破坏封印的时候，封印里的能量就跑出来了，所以才造成临界打开来。至于为何封印和钟声有关系，这我就不清楚了。」
　　奈西特笑了声，就说没想到你还有不清楚的事情，于是无可避免的，札席尔又和奈西特开始了他们的争吵。夏特勒和诺克已经很习惯这两人的互动模式了，于是也就自然地忽略掉那两人的声音。
　　好像有哪里不对。夏特勒琢磨着方才札席尔的那一番解释，总觉得有哪里逻辑上说不通。首先那个书房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若是是两界战争时留下来的，那么没可能巫女不知道吧，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时候谁留下来的？而且
　　「札席尔，你怎么那么了解术式和封印那些的事情？」夏特勒问道。就他所知，术师家族的都不太喜欢和其他人交流术式相关的事情，就算是介绍术式的书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些让人半懂半不懂的话。
　　「喔，那些是我把看到的用简讯和巫女说，然后他给的解释。」札席尔微笑着说道，注意到自己的手机萤幕亮了起来，似乎又有人传简讯过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倏地放下便当与筷子站起身，就说要出门一趟。布雷克一听见出门，立刻叼着饼干飞到札席尔肩上，表示自己也要跟去。
　　「你是要去找谁吗？」看见札席尔慌忙的样子，诺克好奇地问道。没想到札席尔回答猜对了，于是诺克紧接着又问对方是男的女的，札席尔则一边穿上鞋，说是一个女的。
　　「女朋友吗？」奈西特一听见是女的，立刻惊叫出声问道，把夏特勒给吓了一跳，骂道那么大声做什么。札席尔轻笑了声，回答说不是，也没给奈西特追问的时间，瞬间又用死角地带离开了。
　　「他走这么急是要找谁？」奈西特呆愣愣地望着札席尔原先站着的地方，满脑子疑惑地问道。「真的不是去见女朋友吗？」
　　「首先，他没有女朋友。再来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诺克吃着那有点煮过头而显得软烂的白饭说道。「不过是有点奇怪，他有认识哪个女生吗？」
　　「早上的什么皇女吗？」夏特勒猜测道。听见皇女，诺克困惑又讶异地转过头看向夏特勒，而奈西特摇头说不可能，因为对方不可能有札席尔的手机号码。
　　听见奈西特这么说，夏特勒揶揄着说你还真了解他呀。奈西特只瞪了夏特勒一眼，没有说什么，心中则继续琢磨着对方到底会是谁。这时诺克啊了一声，就说：「我是知道他以前有个挺要好的女性朋友，但那个人有没有跟过来我就不知道了。」
　　「跟过来？谁？」奈西特追问道。
　　「那个，你们相信『神』的存在吗？」诺克沉默了片刻，这么问道。

　　「抱歉让你久等了。」札席尔对着面前那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身穿酒红色洋装与棕色短靴的少女说道。少女听见札席尔的声音转过身，发尾染成鲜红的银白色长发也随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对上札席尔暗红色的眼。
　　「作为赔礼，下次请我吃蛋糕吧，小札席尔。」少女发出银铃般地笑声说道。
　　「好啦好啦。」札席尔像是在敷衍小孩子似地说道。「您这回大驾光临又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嘛，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呢？」少女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