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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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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二人就告辞了。”小师叔向送行的众人躬身致意。
一旁的路天寻也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突然,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跳起来,拍了拍小师叔的小臂“等一下”。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小跑着到离雪荣的房门口,拽住离花的手,把她拉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
路天寻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纸条,递给离花。
“这是……”离花接过纸条。
路天寻解释说:“你的兄长除灵前要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希望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让你看到。”
离花皱了皱眉毛。
她问过路天寻和小师叔不止一次,“除灵”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不过从他们的话里也能透露出一定的信息,那就是曾经的兄长,和现在的离雪荣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兄长要路天寻转交给她的东西,应该也是为了说明这些她尚且不明白的事情吧。
“你的兄长好像写了一封信给你。这张纸条上写的就是那封信的所在之处。”路天寻补充说。
离花瞥了他一眼。努着嘴,很不甘心一样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声音细若蚊蝇,丝毫没有先前的气势。也可能是被小师叔的法术吓怕了。
路天寻微笑。
“那么。我就告辞了。”
离花还是点头。
待得路天寻转身走掉,她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迈出半步,向路天寻的背影伸手挽留。也许有话要问他,也许想多和对方相处,也可能只是单纯感觉这样敷衍的应对不太礼貌。
路天寻乘上马车,和小师叔一起,踏上了除灵塔的归程。
马蹄声平缓,车轮转动的声音也几乎听不见。雪地本就静谧,那声音也越来越远,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靠离花自己了。
离花鼓起勇气,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柔软的纸面上只用细毛笔写了一行,字迹清晰而有力。毫无疑问是她兄长的字迹。
内容也简单明了:
“还记得我教你冰钓的地方吗?”
离花苦笑着看着纸条。
——当然记得啊。兄长大人。
这几天,从离雪荣醒来的时候开始,离花便一直苦恼着,忧虑着,回忆兄长和她的过去。从幼时学走路,长大一点,开始奔跑,学会说话,第一次叫哥哥;有时会和兄长闹脾气,但只要兄长过来哄她,马上小情绪就会烟消云散。
点着蜡烛,拉紧窗帘,一起看兄长从外面带回来的小人书。尝试做菜,踩着板凳,除了拿勺子在锅里乱搅以外的工作全部交给兄长。
下雪了,终于有大玩特玩的理由了,父亲母亲也默许,两个人发了疯似的在雪地上乱跑。偶尔兄长去野地打猎带了两只野兔回来,一边嚷着残忍残忍,一边架着烧烤啖着兔肉,吃得满脸是油。
而冰钓,是离花8岁时候的回忆了。
那个时候刚入冬,离花听兄长提到了小人书里矮人东弨钓出锦缎的逸话,便不管时令和地点,嚷着要兄长也带她去钓鱼。
而满钟仙的附近的渔场,距离离家最近也要百八十公里。且冰层没结厚,一般是不会轻易开放冰钓的。
离雪荣拿离花没辙,就从后厨要了几条活鱼,放到后院的池子里让离花过过手瘾。
可惜到最后什么也没钓上来,还白折腾了几条鱼。
“池塘不是结冰了吗,为什么……”
年幼的离花困惑为什么冰面凿开以后会是水。
“这个啊……可能是老天爷心软了?”离雪荣半开玩笑地回答:
“冬天,也是很温柔的季节啊。”
离花紧紧握着钓竿,只希望鱼儿快点上钩。
那时候的离花并不明白兄长所说的话的含义,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都不明白。
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懂了。
离花走到后院,轻轻地踩在后院池塘的冰面上。她小心地移动到池塘中央一块被冻住一半的枯木前。
那截枯木横躺在池塘中央,下半部分被冰冻在水下,上半部分裸露在空气中。说是枯木,中心已经被侵蚀,只留下一小圈木质,还有外面皱巴巴的树皮。
枯木的中心、孔洞之下的狭小空间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离花动手去推,却怎么也推不动。
大概是兄长放置了一块冰块,几天下来凝结在冰面上了吧。
离花只好用小刀去把冰块底部可能产生凝结的位置划开,折腾好半天才总算把那块突出的冰块分离开。
想必是从室内取出时未等待多久便把冰块放置于此,兄长的体温也比较高,才导致接触面凝结的罢。
离花仔细地端详那块冰块。
冰块的尺寸有一本书那么大,厚度两厘米,精雕细琢,被离雪荣用冰雕的技艺刻了些字上去。
题为——冰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