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9089

2、奇怪的兄妹 “醒了。”

　　江寒望着林中行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小纸条，仿佛这一幕曾在哪里发生过，如梦境一般模糊，看不清，但确切地知道他在那。江寒有些恍惚。

　　小女孩拉了拉江寒的衣角，扯回了江寒的思绪。

　　江寒半蹲下来，用他自己认为最温柔的声音问小女孩，“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寒期待地看着她，小女孩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回答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江寒有些尴尬，“那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说着便起身，小女孩十分自觉地牵上了他的手。江寒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纸条——三明路239号楼201，好熟悉的一条街，江寒有些感慨，所谓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吧。

　　江寒带着小女孩饶了好久才找到那个地方，站在楼道里敲门的时候，小女孩蹲下从一个小包包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江寒接过来，在心里默骂了一遍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敢把妹妹随便交给个不认识的人，还把钥匙放她身上。

　　屋里黑咕隆咚的，江寒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客厅不大，有些凌乱，沙发上散放着几件衣服，还有些玩具。

　　“有人吗？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一开始江寒还有些怕见到小女孩的父母会有点尴尬，但是安静的房间打消了他这个顾虑，屋里压根没人。

　　小女孩一进家门口就明显活泼了很多，跑来跑去，完全不顾江寒。

　　江寒试图再次与她沟通，“小美女，你爸妈不在家吗？他们快回来了吗？”但是再次失败。小女孩自顾自地从卧室里拿出一本画册，铺在了客厅的桌子上，仔细地挑选着画笔。

　　屋子里的灯光有些昏沉，江寒拿开沙发边上的那件牛仔外套，坐在了小女孩的旁边。江寒看着小女孩涂画册，她的马尾有些松散，额前的头发也有些乱，从侧面看起来她的眼睛好像她哥哦。

　　“把你送到家了，那哥哥走了哈。”江寒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正准备起身，小女孩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两个手握住了了江寒的胳膊，一边摇头一边乞求地看着江寒，好像在说不要走。

　　“得！那再陪你待一会，等你爸妈回来了我就走好不好。”江寒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陷入了忧伤。

　　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江寒随手拿起桌上那本五颜六色的书本，无聊得翻了翻，看见了扉页上七拐八拐的两个铅笔字——林鹿，“你叫林鹿吗？”小女孩闻声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真好听。”

　　“林中行林鹿，你跟你哥的名字可真搭。”江寒放下了手中的书。
　　“什么是真搭啊？”小女孩天真地说。

　　“卧槽，你会说话啊！”林鹿的疑问把江寒吓了一跳，从见她的第一面起，都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江寒还以为她是个小哑巴。“真搭就是两个放在一起很配，就像你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很搭。”

　　林鹿又安静了。

　　江寒也安静了。

　　两个人仿佛在不同的空间，谁也打扰不到谁。过了许久，江寒才记起时间来，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了，“林鹿，很晚了，你先睡吧，哥哥也要回家了。”

　　“不。”

　　“那哥哥回家了啊。”

　　“不！”林鹿奶声奶气地说。

　　这两个“不”字让江寒很头大，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开始懊悔起来一开始没有拒绝林中行的请求。僵持了一会，他想起了林中行给他的纸条，赶忙拨了过去，那边响了好久才接起来，“喂，哪位？”电话里有些嘈杂。

　　没想到他的声音在电话里这么好听。

　　“我是江寒，今天下午你把你妹扔给了我，我给你送家里了，家里没人，她不睡觉，也不让我走。”江寒没有带着任何的感情色彩，像机器人一样。

　　“奥，兄弟啊，谢啦哈，麻烦你把手机给她，我跟她说几句话。”

　　江寒把手机递给了林鹿，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哥，林鹿接过去后双手捧在耳边，光听电话那边讲话，林鹿也不言语，然后把挂掉的电话双手捧着递给了江寒。

　　“这就挂了？什么情况？我走了哈？”江寒有点不懂发生了什么。

　　“我去睡觉，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走啊。”林鹿委屈巴巴得看着江寒，江寒心软了，似乎看见多年前自己的影子，答应了林鹿。

　　也不知道林中行跟她说了什么，林鹿很乖的进卧室睡觉了，江寒拖了把椅子坐在林鹿的卧室门口，大声地说，“林鹿，我坐这，你快睡吧，哥哥不走。”

　　林鹿很大声地回了一句嗯。

　　等房间里面安静下来，他悄悄起身想关掉客厅的灯离开这，没想到被林鹿喊住了，“哥哥你不是答应我不走的嘛。”江寒搪塞道：“我起来关掉灯，不走的。”关掉灯后又无可奈何地坐下了。

　　江寒趴在椅背上，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家，怕黑就开着灯，后来妈妈给他带回了一只猫，他给小猫咪起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叫“南无”。也许是白天太过劳累，江寒想着想着睡着了。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爸爸回来了，带着他去爬山，他看不清山，看不清路，只是感受到牵着他的那双手，温暖有力量。江寒想逃出那个梦境，他告诉自己要醒来，但是却被深深地套牢了，那种深入到骨子里的无力感让他难受得不行。

　　“吱——呀”，清晨的门被打开了。

　　林中行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看见趴在椅背上的江寒，有些惊讶，他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包，闪进卧室拿了条毛毯，大臂一张对叠了几下，披在在江寒的身上。江寒睡得很死，像没有知觉一样，林中行的动作并没有打扰到他，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中行淡淡一笑，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他怕吵到客厅里的那个陌生的男孩，放轻了手里的所有动作。这样忙碌的早晨他曾经历过无数次，一开始是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做饭，后来慢慢适应了，成为了他的习惯。

　　一阵忙活之后，林中行悄悄绕过江寒，走进林鹿的卧室把她喊醒了，给她套上衣服，带着她静悄悄地去洗漱，林鹿看见还在卧室门口的江寒，双眼瞪大了。而自始至终，他们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一切都是约定俗成。

　　“嘿，醒醒……”江寒在梦境中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他想挣脱掉爸爸的双手，他想离开，他哭着跟爸爸说他想走了，他感受到爸爸好像突然很放心的样子，松开了他的手。江寒抬起沉重的眼皮，林中行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立马清醒了。身上的毛毯滑到了地板上。

　　“醒了。”林中行慵懒地说道，仿佛是在跟亲密多年的恋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