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背着光的天 ...
-
我之前就做过离开的计划，分为自己离开和逃走，这两个选择下又细分为更多种类。我选择的是其中最费力，但也最安全的一种。
就是——带着整座房屋离开。不止是地上的房子，还有地下的部分，以及附近的一片地域。离开之后我还要恢复地貌，修正这里人的记忆，彻底消除我存在的痕迹。
这栋房子存在的方式是“隐藏”，普通人看上去只会忽略，之后也不会留下印象，不会产生任何好奇。我出门时对自己也是这么处理的，但与人接触的时候还是需要足够的存在感。现在我不需要了，就得一个个地清除过去。
转移的目的地也早就决定好了，是和这里相似的偏僻地区。人际关系之类的问题，就用模糊记忆的方式处理过去。因为没有什么留恋，所以不会觉得不舍，也不会对混淆人的记忆感到歉疚。
在零点之前，我就让西维尔睡下了。睡眠时他对外界的观测会弱化，我加深了这弱化的程度，让他观测的范围缩小到房间内，对我的行动毫无觉察。
零点整。我靠在他房间的门上，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现在我不能打开这扇门，所以这就是我们最近的距离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将已经松动的十三节点唤醒。透明的结界旋转起来，没有任何能探测到的波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光芒。
今晚所有人都会入睡，没有谁会被唤醒。
结界内的一切都置换到了目的地。我不必再回到原处处理空地，那里已经被森林补全。
我挑好的这片森林同样在城市边缘，处在同样的温度带，连树种的分布也高度相似。来探查的人不会疑心这里曾经有过建筑，下一个圣童也只会得出我已经离去的结论。相似的森林有好几处，等他们找到这里时，我的改造大概也完成了。
这一次我会让房屋彻底消失，只有曾在其中住过的才能看见。方法倒也不难，通过自己存在于房中确定房屋本身的存在，就能和之前一样地居住了。对天使来说确定自己的存在本就是日常的行为，房子的存在附加在这过程中，就像冰融化在水中一样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几乎耗费了整个黑夜将这些做完。这次不用管外界的居民，他们只会把这里当成原本的森林。认知的修改需要花很长时间，但不需要我动手，他们就会对照现实将森林想象成空地。而接下来我的生活也将长期处于结界内，和外界的接触应减少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现在的我，实在太缺少力量了。已经不能做得更完美了，剩下来的待办事项就放到之后再说。在天使醒来之前，我必须回到床上。下一次睁开双眼，就该从莉莉拉变回莉露了。
我不能走错任何一步，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窗帘的另一侧逐渐亮起日光与霞光，而我默念着天使的名字闭上了双眼。
“莉露，你怎么了？很累的样子。”
西维尔大概是一直在我这里守着，直到我醒来才这样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力量的缺失让我不能立刻起身。自脑髓而生的困意仍然牢牢捆缚着我的四肢，我只能轻轻地蠕动嘴唇：
“嗯……没有事哦，只是困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今天的早饭我来做。”
我就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以一个表示同意的单音节结束了对话。西维尔的手指合上了我的眼睑，我只感觉到一点微小的热度。
背着光的天使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呢。我看不见。
“睡吧，莉露。”
被言咒所控制似的，我在这句话的余音里再次陷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