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少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泰哥是不是老虎

2、一周前 一周前

　　一周前。

　　左楠站在自己昨晚梦到的酒吧门口，有点紧张。

　　要见到他啦。

　　LURE。鹿饵。
　　清吧，适合小酌、勾搭、打发时光。

　　左楠第一次在现实里，真的去接触一下自己"看见"的"那些场景"，他一直怕自己会混淆。
　　脑内看见那些，就当一个长期开放的频道，不管它不就好了。不管是疾病，还是通灵，还是外星人附体，左楠早就决定不管它的，但是，…

　　这次他看见一个漂亮男人。
　　总是看见这个漂亮男人。
　　在这间酒吧，还有…

　　左楠烧红了脸，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间尚早，没什么人来。吧台边站了位酒保，是个挑染了紫色头发的烟熏妆女人。她的黑坎肩上装饰着黑钻和黑色羽毛，朋克打扮，和这家酒吧的月神的主题显得不太搭。

　　"你来了，老样子？"

　　女人看了左楠一眼，一脸很熟的样子，就开始咚咚咚调酒。很快递上一杯蓝色带冰块的东西。但比饮料更吸引目光的是她雪白的手上黑亮的指甲油，和手腕上的铆钉手镯。

　　"…不好意思，我喝不来酒精"，左楠有些窘迫，"我第一次来，你可能认错了"。

　　"那换成汽水？"
　　"嗯。"

　　女人一脸似笑非笑望了左楠一眼，把那杯蓝色的酒端走了。

　　"老弟，今天怎么了"，一个穿蓝色衬衣的人从后面揽住左楠的肩膀，在左楠耳边吹着气，搞得非常痒。
　　"先生，你认错人了"，左楠反射性的把他推开。
　　"怎么今儿跟个小丫头似的。"那个人向后一倒正好坐在旁边椅子上，一脸的不高兴。

　　"你认识我。"左楠说。

　　男人捋了一把头发，一脸不耐烦，"得，今天你状态不在。没劲。本来还想托你个活儿呢"，说完端起酒杯走了。

　　朋克酒保把插着柠檬片的汽水端上来，似笑非笑地对左楠说，"耀威不是故意的，他看你这样不习惯，呐，汽水。"
　　"你可不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左楠更糊涂了。

　　"你之前也是，隔三差五就会失忆，不过我们都很熟了，不在意的。"

　　"耀威…是…"

　　"酒友，合伙人…你俩老在一起嘀嘀咕咕，谁知道什么关系。"

　　左楠低下头，手指轻轻戳着汽水杯里的吸管，灯光把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看上去无辜极了。
　　这幅局促娇赧的样子可不适合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朋克酒保欢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比那个冷酷的家伙可爱多了，汽水算我的，今天你状态不好，快回家去吧。"
　　"…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哦你找谁"酒保问。
　　"…我不知道"左楠眼睛里能看见梦中漂亮男人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名字却说不出。
　　"你不适合这里，改天状态好了再来，听话。"酒保的笑容慈祥起来。
　　左楠乖乖地走了出来。
　　作为一个死宅，这几分钟确实已经到了他今天的社交极限了。
　　他虽然外号"小百科"，但社交能力是一点没有的。这次冒冒失失自己来酒吧，什么也没发生拳头攥了一手汗。
　　恍惚地低着头，逃一般地快步走着，不想在停车场撞到一个短发女人。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对面的女人也疼的呲牙咧嘴，一看见他，一个骨碌跳起来，说，"嘿，你怎么也在这啊，快跑"，拉起左楠的手就开始跑。

　　左楠糊糊涂涂由她拽着，一口气跑过四个路口，直到拐进一个巷子的隔间里才停下。停下喘气的时候，也不知道后头有谁追没有。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黑漆漆，静悄悄，除了两个人低低的喘息，什么声音都没有。被一个陌生人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万一对方是坏人呢？怎么就这么放心跟着他跑了呢？
　　左楠有点害怕，还没准备好泡，背后一冷，就让对方摁在地上了。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外头有人追你要到哪里去!"女人压低声音说。
　　"你是谁啊？什么人在追？"
　　"…不是吧，在这个时候"，对面低低的哀嚎，"反正你跟我走就对了"。

　　她鬼鬼祟祟地，牵着左楠的手在迂回的巷子里左转右转，左楠糊糊涂涂地就跟着走。

　　"我叫谭千澈，估计你又忘了，不过没事等会就想起来了。你现在好乖，怎么不跑了？"

　　"我就是个死宅，体力不好，跑不了的。而且你不像会伤害人的样子。"

　　"傻。"
　　谭千澈哈哈一笑，拽着左楠跳进巷子一个小门，又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很多门的地下长廊，通过长廊是一间挺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很多人落坐，都是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左楠梦里见到的"漂亮男人"就在会议室左侧角落里的皮沙发上坐着，虽然灯光不好，左楠还是一眼就看见他了。
　　那个人感受到左楠的目光，直直地望回过来，眼睛明亮锐利得好像一只鹰。
　　左楠吓了一跳，低下头来，他的心一阵狂跳:原来他是真实存在的。自己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疯了。谭千澈顺着左楠面对的方向，一下就看见了钟澍，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带着左楠在会议室右侧第二排椅子坐下了。
　　会议室中间一位中年人往谭千澈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说，"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这一次，我把大家找来，主要是为了商量一下，对违规者，也就是方珉等人的处罚。"
　　方珉脸色阴沉地坐在这个人的后方，可以看出只要他有任何举动，旁边那个魁梧的人就会立马把他摁在地上。
　　"方珉，在非法术区，违规使用法术，通过非物理方式伤害了一名普通民众，使其处于低能感状态。"
　　谭千澈拉着左楠站起来，"这就是证据。"
　　会议室里一阵讨论之声。
　　左楠懵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低着头不说话。
　　主事的中年人比了个手势，大家都安静下来。
　　"判处方珉死刑，有异议的举手。好的。再问一次，有异议的举手。再问一次。好的。都没有异议。本裁判长决定，方珉有罪，判以死刑，一周后执行，地点，港豪丽景大酒店。散会!"

　　左楠懵懵的。
　　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卷进了很麻烦的事情里。
　　这个奇怪的会议。这些奇怪的人。。在这个叫方珉的人的死面前，自己似乎起了决定性作用，但是是什么意思呢？包括这个突然出现，待自己来的所谓的"谭千澈"是个什么人物？那个在自己梦里出现的漂亮男人又是谁？

　　左楠有些沮丧，他只是个经常出现幻觉的胆小死宅，即使偶尔侃侃而谈也不过纸上谈兵罢了，多说两句就要发抖，和人直视都觉得难受，怎么就被卷到这儿来了呢？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方千澈也想早走，被左楠死死拽住了袖子。她看见左楠心神不宁的样子，笑了，把这个大个子的头揽到怀里，"没事的，不要怕。"
　　左楠赶紧挣开，羞红了脸。这种软绵绵的感觉让他头晕。
　　"没出息。"谭千澈笑到。

　　好不容易沉淀下的思绪又搞丢了。回到家里左楠就开始后悔，该要个联系方式问清楚的。现在没头没尾的算什么。

　　哪知道他不找事儿，事儿来找他。左楠没坐下一会，便有两个人敲门，说"方二爷有请"。
　　左楠不认识什么方二爷，但这俩来"请人"显然不在乎左楠本人愿不愿意，就把他带到一辆黑乎乎的车上拉走了。到地方一看，这位方二爷不就是刚刚被判死刑的方珉吗？他怎么摆脱押解人员自由活动，还成了"爷"呢？

　　左楠低着头坐在方珉面前，装鹌鹑。他意识不到自己人高马大，使劲缩成一团的样子，非常滑稽。

　　"你可把我害苦啦，佑楠。"方珉气到要爆炸。
　　"您认错了，先生，我叫左楠。"
　　方珉恼火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骂了一句脏话，"你再说一次？"
　　"您认错了，先生，我叫左楠。"
　　又是一巴掌下来。

　　一瞬间，左楠仿佛醍醐灌顶，把好多事儿都串起来了。
　　酒吧被耀威和朋克酒保认错的，车库被谭千澈认错的，还有在会议室上被要求作证的，其实都应该是这个佑楠吧。
　　自己糊里糊涂，平白替这位佑楠跑了一天，挨下这两巴掌。

　　方珉看眼前这人挨了打，既不知道打回来，也没骂街，还呆呆一副怂样望着自己，怒火更是蹭蹭往头上窜。

　　"你怎么回事？"他喝道。
　　"您认错了，先生，我不是佑楠，我叫左楠。"
　　"装你xx的装，我xx天天晚上跟你睡一张床，能分不清你是谁？你大腿内侧是不是有块疤是让热水烫的？"
　　"…"还真有。怎么造成的，左楠并不知道，他立马慌了神，低下头来。
　　"低你xx的头啊！在我面前装什么良家？你脾气可爆，怎么不打回来？"
　　"…"信息量太大，左楠突然超级想念自己那个有WiFi有阔落的安静小公寓。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接手了别人玩了一般的角色扮演游戏，根本不知道剧情线走到哪里了。
　　"我…真不是…"嗫嚅了一下左楠挤出几个并不让人满意的字来。
　　"呵。那你怎么跟谭千澈搅到一起去了。"
　　"就偶然遇到，就糊涂着去了。我也不知道…"
　　方珉一脚把左楠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看见左楠呆呆地坐在地上，知道他是真懵，方珉叹了口气把左楠扶起，"你呀…坐起来吧。咱俩说道说道，这怎么回事儿呀。"

　　"我腿上真有那个疤，但我真不是佑楠，我就左楠，就是一个普通社恐死肥宅，除了ACG什么都不懂。会议室是意外被带去的，你的事我不知道，如果造成了麻烦我可以去替你澄清。"左楠在沙发上端正坐起，双手放在膝盖上，特别认真地仰头望着站在对面的方珉，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能澄清个p呀，这是让人给耍了。
　　我单知道你时不时会记性不大好，怎么这次这么严重？"方珉表情严肃起来，坐到左楠旁边，手上却不老实，拉着左楠的右手，熟练地玩起他的手指。

　　左楠老脸一红，觉得方珉还是没意识到认错人，但再解释实在麻烦，摇了摇头，就低下头，任他摆布了。

　　一段沉默之后，方珉突然说，
　　"就算昨天晚上没伺候好你，也不至于闹这么大别扭吧"
　　"…请自重。"左楠抽出手来。
　　"看来你是真忘了。我是方珉，你男人，同居三年了，这个你知道吧？今天被你害得判了刑，下周不知道要怎么死了，结果现在你连手都不让摸。"
　　"…"你让我回答什么好呢，方珉…"方珉，经常在电脑弹窗里出现的是你吗？和名模Angela，Betty，Cathy，Dianna，Ella，Fiona…"
　　"你这次失忆这么彻底，这些都是你搞得障眼法好吧…这次麻烦了…"方珉往后一摊，"你这次真的要害死我啦"。

　　方珉口中讲述的"佑楠"是个好的情人，而且他能协调好各种关系，不仅在公司身居高位，还在魔法世界身兼要职，是藏不住的天才。

　　"…魔法世界…"左楠懵了。

　　方珉把左楠的手拉到怀里，说，"是呀，你是我见过最棒的魔法师。当年魔法世界的能量过剩，是你想办法在两个世界之间开了个洞，把大家带到这个世界来避难。你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英雄，也是大家的英雄。只是有些人忘记了这段历史，认为你背弃故乡使魔法不再纯净，想诋毁你，骂你是叛徒。"
　　"你别胡闹。"左楠红着脸把手抽回来。
　　他倔，方珉更倔，"性命攸关的事儿我能胡闹吗？咱们恩怨纠葛了几百年，才刚在一起三年，我可不能放开你，你的手我牵定了。现在局面很乱，很多事只有你能做得了主。"
　　"你说得很认真，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从小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本市郊区水库，下个星期这个时候才25岁…"
　　"没事，对付谭千澈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谭千澈是坏人吗？"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幼稚啊？哪有什么坏人不坏人，立场不同罢了。她是魔法纯净派的老顽固，不反对咱们才怪呢。"
　　"之前好像有人追她，她拉上我就跑，我才被她带到那个会议室的"。
　　"追她的就是咱的人呀，傻瓜。因为你被带去作证我不就要死了吗？"
　　"那就怪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又不知道我现在状态，怎么会牵着敌方头目的手就跑呢？"
　　"所以她可能完全知道，甚至导致了你现在的状态。"
　　"……"
　　方珉回答得很流利，但是还是很多说不通，左楠觉得理论不来，就不说话了。"我是我，不是别人"就这么难证明吗？

　　"散散心吧。"方珉意识到左楠的沉默，决定拿点硬证据来。

　　他牵住左楠的手，从窗户跳了出去。
　　左楠心咯噔一下，随即立刻发现这是一楼，然后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坠落，反而迅速沿着大厦在向上飞腾。越飞越高，飞到一片粉红色的云彩上，那里有很多鲸鱼在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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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RE酒吧隔间里。
　　"耀威，不是说好了，这次行动让【他】去吗？"
　　"【他】现在不行，下次吧。"
　　耀威低下头点了一支烟，烟雾和阴影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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