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疏而不漏 夜色绀蓝， ...
-
夜色绀蓝，雾气弥漫在横滨的小巷之中，更显冷清。
穿着沙色风衣的男子漫步在漆黑的夜里，却与这深夜的暗互不相融，他推开酒吧的大门，将衣服搭在手臂之上，带着种难得悠闲的闲适从黑暗中步入光明。
坐在吧台的黑发少年适时打了声招呼，漆黑的风衣，满身的绷带，略显凌乱的卷发，以及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更显幽深的鸢色眼眸，都透出与他年纪的格格不入。
“呀，织田作。”轻弹酒杯的响动惊到了趴在吧台上的猫咪，太宰治甚至还微笑着朝着猫咪道了声歉，“抱歉，老师。”
“老师？你说猫吗？”织田作之助问道，但神色却丝毫不显惊奇。
“看起来很聪慧，不是吗？”太宰治看向趴在座位上的猫咪，“一有客人来，就会主动让座。”他的神色一时竟显得有些温和。
“比起这个，听我说啊，织田作，”太宰治兴致满满地瞪大双眼，一点都不违和的显得朝气十足，嘴里说着的却是恐怖的话语，“今天，发生了枪战有个年轻气盛的团伙用机关枪的布蓬货车武装自己，和他们在仓库街发生了火拼！”
织田作之助接过久保递来的酒，赞叹道，“那还真是相当厉害的装备啊，”然后话音一转，转向了眼前少年身上新添的伤口，“那你身上新添的伤口啊，是火拼导致的吗？”
他的话语明确指向了少年脸庞上新添的伤口，太宰治却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可是我的同事给我的一个小惊喜呢。”
“是吗，看来太宰很看重你的这位同事。”织田作之助毫无感觉地抛出然太宰治托腮的手险些滑落的话。
“织田作的直觉这次可是失效了呢，我可是很不喜欢这个总让复杂事情变得简单的同事呢，”太宰治无趣地趴下身，用手指拨弄酒杯里的冰球，“因为他，这次甚至都不用怎么布置就解决了对方。”所以啊，他才无聊到给对方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为了一群连五毛硬币都不如的武装团伙。
“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织田作之助夸赞道，根本完全没有意识到友人的不满。
太宰治扭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织田作，第一次觉得自己友人的直白是如此的不友好，“就是个小鬼而已。”他不满地说道。
“小鬼？”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现在的少年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变相地再次夸赞了太宰治的不满对象，织田作之助依旧毫无察觉。
“啊，真是受不了！哪里有又简单又叫人安心的自杀流方法啊！”太宰治伸直双臂，不满地振臂高呼，已经完全是在转移话题了。
回应他的是织田作之助耿直的回答，“没得吧。”毫无疑问，他选择顺着太宰治的思路走。
这可真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呢。太宰治在心中感慨，嘴上却换了个说辞，眸色深沉如夜，连酒吧里的灯光也照亮不了分毫，却又像渴求光亮一般映照着灯光，“人类既害怕死亡，又被死亡所吸引，在城市里，在文学作品中，死亡不断被消费着，无法转换成任何东西的，仅此一次的死亡，那便是我的愿望。”
厌世的忧郁，忧郁的渴望，这个漆黑的灵魂，渴求着永寂，却又希望在永寂中找到方舟。
然而一句话打破之前所有的深沉，先前的深沉仿佛戏剧终了时的幕布一般被一揭而过。
“老板，既然如此，给我一杯洗洁精。”
“本店没有。”老板的声音平静自如，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那老板，给我一杯洗洁精的调酒。”
“本店没有。”
织田作之助丝毫没有把眼前的这出当作一场闹剧，只是安慰着不满地少年，“没有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应该吐槽。”戴着副圆框眼镜背着小挎包进来的青年吐槽道。
穿着一身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的泪痣青年顺阶而下，裤脚湿润，就像在雨中久站一样，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吐槽的话，“因为你疏于吐槽，太宰君才会失控。”
太宰治向后一仰，从织田作之助身后探出头来，稍显活泼地呼唤友人的姓名，“安吾。”
青年却不为所动，接着自己的吐槽，直至说完，甚至还向老板点了一杯番茄汁，才正式回应太宰治的话语。
坂口安吾朝着两人介绍今天的成果，却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微暗的眸光。
“说起来，从来没有听过织田作抱怨工作上的事情呢？”太宰治感慨道。
“像我这样最低级成员的工作内容，听了也只会觉得无聊，”织田作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最近被介绍了一份薪资不错的兼职，算是轻松了不少。”
“这次竟然没有打算蒙混过关，”太宰治有些惊奇地说道，连坂口安吾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只是保镖工作而已。”织田作之助微妙的停顿了片刻，答道。
替他人保护被危险人员盯上的不成器的儿子，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情吧？织田作之助在心中想着。
全然无视了委托人身为议员的惊人身份，以及被事件中的我方人员反水事件。
回应他的，是两人死鱼般的目光。
“果然又被你敷衍过去了。”坂口安吾无奈的开口。
“嗯。”
“织田作，你嗯了吧？”太宰治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红发青年。
“我也听到了，织田先生。”酒保适时开口，成功火上浇油。
“安吾，上吗？”太宰治站起身来。
“当然。”坂口安吾放好背包，默契十足。
***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缓和而有节奏性，可却让深夜刚回到办公室的坂口安吾一阵胃痛，刚讲手中的照片放进暗格，就看到相貌精致的小少年踩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他的办公桌侧面——这个不安全的距离让他头皮也有些发麻起来。
“晚上好，安吾君。”少年苍绿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从头发丝都透出不乐意此刻见到他的手下——情报员坂口安吾，露出一个友好而和善的笑容。
“晚上好，松田大人。”坂口安吾露出一个紧巴巴的笑容，就像是从水洗过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中挤出来的一样，“有什么事情吗？”
即使是这样，他也比大部分人在松田润手下表现得好太多了。
在组织内能与太宰齐名的直属于首领的情报部部长，松田润的可怕之处显然不仅仅是他的个人能力——这一点不同于“双黑”中的重力使，毕竟对方是以绝对的力闻名的，虽然松田润本人的武力值也没人能试探出峰值，但绝对不弱就是了——这一点从太宰手下的芥川龙之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惨状就可以得出结论，他的可怕之处更在于与太宰相似而又不同的智。
太宰的智，是多智近妖的智。
松田的智，是智如超脑的智。
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他是一个人形机械，就像是小说里面未来世界的天网一般。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可走神了呢，坂口科员。”松田润笑容不变，吐出的话语却让坂口安吾心中一紧，他还没作出什么反应，眼前便一片黑暗。
松田润轻轻一托坂口安吾倒下的身体，不让对方过重地倒在地上。
不过瞬间，松田润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消失了，含笑的眼睛也变成了无机质的漠然，他走到桌边，从暗格中取出对方藏起的照片，也不细看，便放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樱姐，新药不错。”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松田润似是想起什么的夸赞道。
从阴影中步出的和服少女步伐一顿，神色不变，甚至还露出一个讨好笑容来，“那润君不要忘记在红叶大人面前替我求个情。”
“那是当然。”松田润应了声，关上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之中。
直至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樱暗自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放松下来，她将坂口安吾的身体背在背上，拿上对方的包，将椅子推回原状，方才退回阴影之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房间空空荡荡，就像他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样。
***
“有人接机？”中原中也一下飞机便看到松田润发在自己邮箱的讯息，眉头微皱。
接机这种相对于普通人极为常见的欢迎手段，对于身处港口□□的他却是不怎么熟悉的方式。
赭发少年皱着眉头走向出口处的举着硕大牌子的青年，哪怕没有这块牌子，对方的存在也是异常显眼，从出口处便直直看向自己的视线主人，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走在停车场的路上，棕发蓝眸的高大男子顺便向赭发少年进行了一下短暂的自我介绍：“你好，中原君，在下诸伏景光，刚刚定居纽约，也是阿润的友人。”
“苏格兰的主人？”中原中也听到刚刚定居纽约，瞬间想起了那瓶麦卡伦，反问道。
诸伏景光神色一僵，但他反应很快，“没想到阿润竟然把那瓶麦卡伦送给中原君了吗？”巧妙地将听到苏格兰的震惊转化为友人竟然将酒送给对方的吃惊。
“你的品味还不错。”中原中也应道，显然比一开始友好了许多。
“在选酒的方面，我可是不输给我的同事呢。”诸伏景光笑着答道，中原中也的夸赞显然也夸到了他的爽点，“那么接下来，我先给中原你讲一下我这两天查到的大致线索吧。”
听着他瞬间将中原君转化为中原的称呼变化，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突然明白了松田润和他成为朋友的原因。
人以群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疏而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