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王镱潼

5、之五

　　回到家，刚刚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还没等打开门，就听到屋子里乒乓几声响，然后很快安静。盈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轻笑出声。一开门，果然看见自家弟弟一脸天真的站在玄关，手里还抱着拖鞋，再看那张小脸，嘴边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净的点心屑。
　　“姐姐，换鞋！”甜甜的声音。真好，还好自己动作快，才没有让姐姐看到自己偷吃。圣的小脸儿上满是得意。“姐姐去找谁了啊，这么久才回来，我的肚子都饿了呢。”
　　“哟，刚吃完怎么就饿了啊？”
　　≥﹏≤……被发现了……
　　盈看了看表，的确不早了，已经过了饭点，弟弟也该饿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欺负一下。“饭都被你吃到哪去了？”

　　“……肚子里。”圣莫名，不然还能吃到哪。啊，难道早上把饭吃到衣服上，被姐姐看到了？
　　“都说长身体的孩子饭量可怕，你的饭量倒是可怕，就是只吃不长。”

　　“我有长我有长，姐姐你看，我跟桌子一样高了哦！”圣努力证明自己的饭没有白吃。
　　“嗯，还真是，而且不只身高，连脑袋也一样。”

　　“唔，我的脑袋，没有桌子高啊？”
　　“不过一样是块木头。”

　　>_<……

　　欺负过自家弟弟，盈心情大好，于是系上围裙洗手做饭，留圣在那里抱着头看着桌子一脸委屈。
　　吃过饭，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哄圣睡下，盈一人来到客厅坐下。没多会，黄娟的鬼魂又突然穿过窗户出现在盈的面前。
　　“看到……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黄娟的鬼魂又开始喃喃重复着每天必念的台词，然后在屋子里急速的窜来窜去。突然，她冲到了盈的面前，在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距离猛地停了下来，半边苍白半边血肉模糊的脸就这样直直的对着她，空洞的眼眶里是见不到底的暗红色，盈却知道，黄娟是在盯着自己看。换做是别人，如果身处盈的位置，一定会不能自已的歇斯底里大叫或是干脆晕倒，不过盈那一向缺乏表情的脸此刻仍是没有什么变化，只在心里想到，要早知道有这么刺激有趣的事，就不要哄弟弟那么早睡了，真想看看圣的反应啊！一定很有趣。
　　而此时正在梦里与各种糕点亲密接触得不亦乐乎的圣，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幸运的躲过了一劫。无知啊，果然是福啊！
　　而在盈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叫醒自家可怜弟弟的时候，黄娟突然开口：“你……”
　　咦，终于要说点不一样的了吗？盈回神。
　　“你……吗？你……是不是……有没有……看到了吗？”
　　盈那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加木然。果然啊，不该对个鬼魂有所期待啊。
　　“是的，我看到了。”盈淡淡的回答，却使得对面的鬼魂仿佛一下子进入了癫狂状态，剧烈的扭动，缠绕在盈的身上，嘴里也开始吼～吼～的叫起来。似乎很想用力揪住盈的样子，但是纠缠了一会，鬼魂也发现了这丝毫不起作用，只得松开盈，改为在房间里疯狂急速乱窜。
　　盈其实很清楚这个鬼魂根本不能伤她分毫，所以始终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刚刚说那句话，目的是想刺激黄娟一下，实在受不了她总是不停问那一句话，却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不如干脆就承认自己看到了，也许黄娟一激动会说点别的有用的，比如，到底她要看到什么？只是没想到黄娟的鬼魂太过激动，居然开始进入了暴走状态。汗……
　　盈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满屋子乱窜的鬼魂，直到对方突然又冲到了自己面前定住。
　　“在哪……给我……给我！”鬼魂开始嘶叫。
　　“好，跟我来。”说完，盈转身往书房走，她知道鬼魂会跟着。果然，在她走进书房，黄娟的鬼魂也穿墙而入。盈扫视了书房一下。因为搬来还没多久，书房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许多打包的纸箱子就那样堆在墙角，里面装的大部分是自己的书，剩余的一少部分是圣的小人书。
　　盈走到一个箱子边，蹲下撕开了封口的胶带。呲啦~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盈随手抽出一个本子，举起来说：“是这个吗？”
　　鬼魂飘过来，在本子旁转了转，又飘到一边。
　　“看来不是啊。”说着盈把本子丢回箱子，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粘到的灰尘，“太多东西没收拾，不记得了呢。不然你告诉我什么样子，或许我会有印象。”说完看着角落的鬼魂。
　　鬼魂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在思考盈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又过了好久，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这个鬼魂的智商了，其实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时，鬼魂终于有动作了。鬼魂开始贴着墙来回飘动，样子像是人在思考时来回踱步似的。飘了几圈突然定住，然后…“帐本…帐本…”鬼魂先是低低的喃喃，似是不确定，却在说了几次之后大声叫起来:“帐本！给我帐本！！不要…怎么办…救我！！”叫到最后，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脸孔也越发的扭曲。最后，随着一声长啸，黄娟的鬼魂冲出了窗外，如以往一样，消失于午夜街头的一片霓虹之中，终不复见。
　　盈走到窗边，视线对上鬼魂消失的方向，渐渐却被各色灯光模糊了焦距，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刚刚黄娟说的话。“帐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