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也会孤独凋零》小山是俗人

2、鬼魅

　　之后是我慌忙逃走了。

　　我在另一个城市这里呆了半年，一直安静的坐着自己的事。

　　我在这儿也找到了一份工作，能赚些钱养活自己。

　　但养活自己一直都很容易，因为我很好养活。

　　除了吃饭睡觉，我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我仿佛在逃避一样。

　　不过半年时间，总司就找到了我，看着他有些红的眼眸和偏瘦的脸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司死死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我以为哥哥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毕竟和他一起这么多年了，相当于是看着他长大的……说不心疼，那都是假话。

　　我再次和总司回去了，在有他的城市安定下来。

　　总司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还喜欢赏花，写字，练剑，以及出门逛街。

　　娱乐活动比起我来不知道多了多少。

　　他总喜欢拖着我去逛街。

　　对于我这种走两步都觉得累的人，完全不想逛街。

　　冲田总司喜欢在街上四处逛逛，他说：“能看见街上的人和平安好，我就很满足了。”

　　看着这个还没我高的少年，我总是觉得，他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天使，善良到人不忍伤害。

　　虽然我现在回不去，但日子总得过啊。

　　我每天清早就去打工，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餐馆，卖中餐的。

　　老板是个日本人。

　　这家餐馆的生意还行，不算是特别忙。

　　偶尔冲田总司会来看我，他一来，周围的女生就多了起来，也是，这张脸就是个万人迷。

　　“冲田，”老板叫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他叫的是总司，我反应过来之后，看向老板，老板对我说，“你和冲田总司先生只差一个字，怎么性格外貌差这么多呢，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我对老板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还真是辜负您的期待了，我本来也不姓冲田，更别说什么兄弟了……

　　百无聊赖的生活就这么过着了，冲田总司依旧没我高，土方岁三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样子，听总司说，他们建立了一个组，叫什么新撰组，我是不大记得了，但看着他的样子，挺开心的。

　　他开心就好。

　　这天，我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店铺忽然就闯进来了几个人。

　　看那气势，就如同煞神，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我足以确定，就是煞神。

　　“哐——”

　　店中的桌子被掀翻了，那个为首的彪壮大汉嚷嚷着关西腔的日语。

　　“你这店的租金，由我来收了。”

　　那个大汉说着。

　　店主看着好像很害怕，他抱着手小声的说：“这……这租金，我已经交给了房东……”

　　“现在起，多交一份给我。”

　　那个大汉伸手揪住了老板的衣领。

　　他平日里对我还不错，不知怎么的，估计是头脑发热，我伸手握住了大汉粗壮的手臂，说：“请您冷静点，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啪——”

　　我只听见了手掌扇在我脸上，还有我脑子发出的轰鸣声。

　　我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我努力的睁开眼，闻见了一股血腥味，估计是头撞破了。

　　“你在做什么？”

　　我听见了总司的声音，但我看不见他。

　　“你伤了他？”

　　他好像在发怒，我听见了刺耳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然后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我昏过去了。

　　再度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家中。

　　总司坐在我身边，正低着头。

　　我刚抬起手，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纤长的手指有些微凉。

　　“哥哥，你终于醒了？”

　　我皱眉，轻声问他：“总司，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医生来过，说你受了重伤，暂时不能下床了，你好生休息。”总司将我按住，坚决不让我起身。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开口：“……总司，你按在了伤口上。”

　　他慌乱的收回手，小声说着：“抱歉……”

　　我呼出一口气，问：“老板没事吧？”

　　“他没事，”总司淡淡说着，“那些人已经被抓走了。我替哥哥打了一巴掌。”

　　我看着他，心里发怵，这一巴掌估计会死人吧。

　　“还好，”他握着我的手，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哥哥你没事。”

　　说话像个小孩子撒娇一样，我笑了笑，说：“我没事，你都快二十岁了，又不是六岁，怎么还像个孩子。”

　　“哥哥，都过了十二年了，还是不老。”他看着我，替我理了理被角，叹息着说，“再过几年，感觉我都会做哥哥的兄长了。所以从前没撒娇过，现在补上。”

　　我抬手捂着酸痛的眼睛，心里动容。

　　我不会随着年纪而变老，这好像是个严重的问题。

　　再过几年，我或许就不能掩盖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实了，真是操心。

　　我的伤确实有点重了，因为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在我终于好起来之后，总司握着我的手，认真的对我说：“哥哥，你需要练习剑术了，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能保护自己。”

　　我是拒绝的，但我拗不过他，被迫开始学习剑术。

　　说真的，我没想到我来到一百多年前，还是要学剑术！

　　不管什么时代，我是不是就逃不过剑术这个坑了！

　　但无论我怎么学习，都……学不会剑术。

　　我就没这个天赋，稍微一运动，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哥哥是真的没有天赋。”

　　总司拿着毛巾给我擦汗，叹息着说。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

　　虽然我已经完全性的表明了我没有天赋的一面，但总司依旧要求我学习剑术。

　　为了能保护自己，我还是咬牙坚持了。

　　在这期间，我又重新找到了工作。

　　虽然是在歌舞伎町，但收入比从前高。

　　我当然没有做牛郎，我只是个普通的服务员，虽然有时候会被骚扰那么一下。

　　而我工作这几月，都拿了不少的钱，我在想，等着总司二十岁，我要给他准备一件礼物。

　　打扰他这么多年，总归是觉得愧疚的。

　　但更多的，我觉得总司已经成为了我的家人，慢慢渗入了我原本孤独自闭的生活。

　　我看上了一把刀，看样子很贵，在避免刀被买走之前，我要多赚些钱。

　　所以夜不归宿也是常态，一开始他总会追着我跑，因为怕我被人欺负。

　　而最近，他好像很忙。

　　没人在身边唠叨，挺不自在的。

　　我今天的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居酒屋，夜班能拿到更多的钱。

　　连续工作一天，我有点疲惫。

　　“再来两杯烧酒。”

　　“请稍等。”

　　我端着两杯烧酒来到了客人桌边，将烧酒放下之后，我忽然看见了门外经过的人。

　　穿着白衣的那人……好像是总司。

　　我推开门，看过去，看见了一脸严肃的总司，和新撰组的其他人。

　　一共五个，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忽然，我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我好像记得，我看的书上，写过，冲田总司在二十岁的时候，杀了芹泽。

　　难道……就是今天？他们要去杀那个人？

　　虽然史书上说，他们成功又轻松的杀了芹泽，但我依旧有些担心。

　　我解下居酒屋工作的外套，丢在了柜台就跑了出去。

　　他们走得很快，我差点跟不上步伐。

　　终于，我看见他们在一处房子停了下来。

　　墙很高，他们进去了，我进不去。

　　找了半天，我只找到了一个狗进的门。

　　一闭眼，我从狗洞爬了进去。

　　这是一家装饰华丽的屋子，里面还有人在唱歌。

　　我顺着墙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了尖叫声。

　　我眯着眼望过去，望见了亮着灯的房中有几个人影耸动，接着，门被踢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滚了出来。

　　那就是芹泽吗？

　　正在我疑惑之时，我听见一个人在笑。

　　“哈哈哈，想要杀了我，你们就只来五个人吗？”

　　这是谁的声音？

　　我看了一圈，没看见人。

　　“芹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听见了总司的声音，然后我看见白衣上染了血的总司从房中走了出来，寒冷的刀上也带着血。

　　他就好像不是我平时见到的总司，如同一个浴血的恶魔。

　　我愣在远处，看着那些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总司和土方靠在一起，拼命厮杀。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记得，芹泽是被一击击杀的吗？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天上忽然开始下去，惊雷不断。

　　我好像看见了总司身后有人。

　　是的，没错，这么多年，我虽然没有学会什么剑术，但我看刀的能力是日渐增强。

　　我在黑夜中，看见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我没有时间多想，总司若是这时死在这里，那这历史就要被颠覆了。

　　我冲了出去，挡在总司的背后，那一把刀朝着我刺过来，直接刺在了我心口。

　　我的胸好像被刺穿了一样。

　　我脑子很清醒，还听见了总司的声音。

　　“林……林司哥哥！”

　　我伸手抓住那把刀，看着面前这人，说：“不是林司……”

　　趁着我抓着刀的时候，总司一刀将这人手腕砍掉，然后其他人上前来结束了此人的生命。

　　我抓着这把刀，深刻的感觉到了疼痛。

　　但我却意外地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真是神奇，我明明被穿透了胸。

　　但我觉得，自己是避免不了死了。

　　我看向总司，看着他惊恐的抓着我的肩，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我伸手摸了摸他被淋湿的头发，说：“我不叫林司，也不姓冲田……”

　　“我知道。”他点头，将我扶着，咬着下唇，眉宇间的悲伤藏不住，“哥哥叫……泽言，林泽言，哥哥你喜欢说梦话……我早就知道了啊。”

　　我看着胸口插着的刀，想要伸手抱抱他，却被阻隔了。

　　我只能伸手摸摸他这张渐渐成熟的脸，说：“真好，没被你当作奸细杀了。”

　　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泪，我想要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手却渐渐沉重了。

　　别哭啊，像个孩子一样。

　　都二十岁的人了。

　　啊，我还有礼物没送给你，一把刀，锋利的刀。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好像记得，我看过的冲田总司生平，写着那样一句。

　　二十六岁，死于肺结核。

　　也好，我比你先死，就不会经受你死亡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