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十六夜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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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接过那面小镜子，是很普通的款式，光滑的镜面清晰的照出他的脸。
他将手搭在走廊栏杆上，镜子将从门窗中透进来的太阳光折射到对面的柱子上，是一个圆圆的光斑。
“卖药的，你从什么地方来？”十六夜笑嘻嘻的问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珍珠递过去，他身上总是习惯带些珍珠宝石，当钱用也当送别人的礼物，反正全是从宝仙鬼那里拿来的，用起来也不心疼。
那是颗美丽的白珍珠，卖药郎接过来，偏头看去，立在栏杆上的天平已经完全向十六夜倾斜了。
这不是人类，但箱子里的退魔剑毫无反应，说明他不是因为人类而获得形态的物怪，也许是个真正的妖怪也说不定。
卖药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盘桓在若松屋外不断作怪的猫又还未曾找到它的“真”和“理”，若松屋里又出现了他无法斩杀的妖怪。
“该不会也是为了朝羽太夫来的吧？”十六夜笑着说，漂亮的红眼睛里出现了一点探究和好奇。
卖药郎关上药箱，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说:“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一个卖药郎罢了。”
“卖药郎？卖药郎可不会随身带着一把剑吧！”
十六夜靠在栏杆上，是一副放松闲聊的样子。
“看起来有一点恶心耶，不考虑换一把吗？”
十六夜注意到了那立着的天平，也看见卖药郎偷偷瞄着箱子里面，像是在等什么的反应一样。顺着卖药郎的目光就看见放在箱子里的剑，剑柄上依稀有人脸的轮廓，在那上面，附着着一个金色的灵。
十六夜有点可惜，对面的小哥特别对他的胃口，通身灵力清澈高洁，他想跟人发展一下上下级关系的来着，就算不能把人拐到八寒地狱里去，也可以留下好印象，没想到已经被那金色的灵圈起来了啊。
十六夜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小哥只会说些客套话敷衍他，十六夜怼了那金色的灵一句，遗憾的准备回去了。
不能为他所用的人，再相处下去也太难过了。
杀生丸站在楼梯的阴影里。
白天的旅馆的生意总是很萧条，现在又是淡季，除了那些为了游女而来的客人，也没什么正经的事做。若松屋里的仆从们打扫完屋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院子廊道上闲聊。
这些人在若松屋里做了很多年的事，对每一位游女的事迹可谓是如数家珍，就连现在风头正盛的朝羽太夫亦是如此。
“真没想到朝羽她也有今天啊，以前明明那么胆小，也不敢大声说话，结果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太夫了。”
“谁说不是，完全把小竹太夫的风头压下去了，小竹太夫当年教导她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有人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件事是朝羽亲自动的手呢！”
这仿佛是什么禁忌的话题，聊天的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说这话的人也有点懊恼，赶忙岔开了。
大家却好像没什么再交谈下去的欲望，一个个都结伴离去找事做了。
杀生丸看着那个结束聊天的男人耷拉着眉毛往后院走，跟了上去。
他直觉“那件事”也许是个突破点也说不定。
借助一点小手段，男人很快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吐了出来。
若松屋现在的魁首朝羽太夫，在还不是太夫的从前，是小竹太夫手下的秃。
秃就是跟在太夫身边侍奉的小女孩，是被培养起来的太夫候选。
朝羽被烂赌的父亲卖进若松屋，天生丽质的她被送到了当时最受欢迎的小竹太夫身边学习技艺，因为年幼胆小，朝羽对小竹几乎寸步不离。
小竹太夫是个冷漠又清高的女人，冷冰冰的态度总是让男人们生起强烈的征服欲，从而不顾一切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一开始，小竹太夫面对这样一个胆怯的女孩，感到非常不耐烦。
在这样的地方，我居然还要帮忙带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吗？真是饶了我吧！
小竹太夫总是这么说。
只是一个不怕她的冷漠嘲讽，时时刻刻都黏着她的小孩子，就算是小竹太夫也无法真正狠心将这孩子赶走。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在小竹太夫的精心教导下，朝羽越发动人，她楚楚可怜又柔弱天真，身上有着游女们无法拥有的“纯白”，是需要捧在手上好好呵护的珍宝。
她是小竹太夫最自豪的作品。
当朝羽出现在人前，男人们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个脆弱美丽的女孩所吸引，这其中，也有小竹太夫的客人。
两人的嫌隙由此而生。
小竹太夫憎恶朝羽抢走了她的心上人，嫉妒朝羽年轻的身体和美丽的脸庞，又恐惧于自己的年纪渐长日益衰老。
游女们最害怕容颜不再，被客人们抛弃遗忘。
小竹太夫开始针对朝羽。
日常游女们的排挤让朝羽心力交瘁，被视为姐姐的小竹太夫所憎恨更让她痛苦不堪。
朝羽病倒了。
朝羽躺在厚厚的被褥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忧愁。
她不明白以前对她很好的小竹姐姐为什么现在将她看做仇人，总是用冷冰冰的像蛇一样的眼神注视她。那些低级游女的排挤和漠视让她孤立无援，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突然撕开风平浪静的表面，逼她直面人心的黑暗和肮脏。
天性柔弱的她几乎要窒息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里。
这时候美华自动请缨来到她的身边照顾她，美华是个过分开朗的女孩，即使不够美丽，但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开怀的笑容让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就像是飞蛾追寻的火焰一样灿烂。
在美华的安慰下，朝羽重新振作起来，小竹太夫也仿佛是认输了似的，不再总是找她的麻烦。
这让朝羽松了一口气。
直到有一天，美华偷偷告诉她，小竹太夫手下的游女在偷偷的买安胎药。
朝羽非常吃惊，在成为游女以后，她们就已经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
一旦被发现怀了孩子，就会被若松屋的人强迫打掉，她曾经看到过想偷偷生下孩子的游女一尸两命。
那份安胎药是给谁准备的？小竹姐姐还是她手下的游女呢？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
朝羽拜托美华保守这个秘密，同时请她仔细调查到底是谁怀了孩子。
经过几天的调查，美华告诉她，怀孕的居然是小竹太夫！
朝羽最坏的预想出现了。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美华告诉她，这是一个和小竹姐姐和好的好机会。
游女不被允许生下孩子，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强迫打掉，很多游女都是因为打掉了过多的孩子而早早死去。小竹太夫现在也许无法下定决心舍弃这个孩子，就由朝羽太夫你来帮她做决定好了。你曾经和她情同姐妹，一个注定活不下去的孩子，与其让他被若松屋的人发现用粗暴的手段打掉，不如买一点点药，悄无声息的帮小竹太夫解决掉这个麻烦。
小竹太夫一定，一定会感激你的。
“真的吗？姐姐会感激我吗？”朝羽犹豫的问。
“当然啦，你不是一直想和小竹太夫和好吗？这样她一定会知道你有多么关心她，多么的，爱她。”
美华露出笑容，垂下的眼睫下有嘲讽一闪而过。
朝羽听从美华的建议，从卖药的货郎那里买了一点点夹竹桃，她将夹竹桃碾成粉末，悄悄的撒在了小竹的安胎药里。
在那碗安胎药被送进小竹太夫的房间后，里面发出了凄惨的尖叫。
小竹太夫倒在地上，她的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
汗水和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容，小竹太夫惨白着一张脸，双手紧紧的抱住肚子。
“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小竹太夫哭喊出声，却被身边的游女捂住了嘴。
“小竹，不能救！也不要再叫了！”那游女强忍着哭声说，“你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我们都跟孩子没有缘分！”
小竹太夫安静下来，她被游女抱在怀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那里面有着深深的悲哀，“这是我最后的孩子了，我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孩子永远是游女们的死穴，她们永远不可能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能在衰老之际怀抱自己孤独的死去。
屋子里的游女们都轻轻啜泣。
小竹目光涣散，突然看见了撒在地上的安胎药，褐色的药汁仿佛预示着不详的征兆。
“药，那碗药！”小竹挣扎着坐起来，手指紧紧抓住身旁游女的手臂，双眼通红，“那碗药是谁拿来的！”
“是紫苏。”有人回答。
紫苏看见小竹恶狠狠的目光，哭着跪下来辩解:“不是我啊太夫！”
她慌乱的摇头，突然，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叫道:“是美华！她在我来的路上跟我搭了话！”
“美华？”
“是个可怜的女孩子，现在在服侍朝羽。”
“美华没有那个胆子，一定是朝羽！”游女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朝羽！朝羽！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小竹咆哮起来，面目疯狂狰狞如恶鬼。她的长指甲深深扎进身旁游女的肉里，留下淋漓的鲜血。
游女们赶紧用被子包紧她，防止她挣扎着伤害其他人。
“小竹，冷静下来！”
“我们会报仇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