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龙》谢文凡

6、小王子洛尔 龙角的另一

　　我曾经翻翻过一本很古老的书上说过，龙被折断犄角就好比人被抽走肋骨，不同之处大约就是人类会毙命，但是龙只会小死一场。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赫尔斯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我只能把西蒙带了回家，守着它足足昏睡了两天才睁开眼，哼哼唧唧睁不开眼的模样，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

　　脆弱又可怜。

　　我请了三天假在家照顾西蒙，它昏昏沉沉的睡觉，而我期间读了很多龙之岛的书，才知道在这个时间，龙之岛不过是一个广泛的概称，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小岛屿，当然也有许多大陆，住着各式各样的龙族，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锻炼自己，时时准备返回人界。

　　那场大战之后，几乎没有龙族不对人类怀有敌意，换位思考也很清楚，曾经的小蚂蚁使用手段把你赶出了一个地方，以前就算是再不稀罕，现在也要夺回手上。人类想法都莫过于此，更何况龙族，这可是个出了名的小心眼种族。

　　我再一次庆幸，自己不知道是走了多大的好运，才来到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岛屿，认识了这里的小心脏洛尔。只要他在，只要他肯相信我，我就能平平安安的在这里落脚，直到找到我的命中龙。

　　我陪着西蒙在房间里宅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阳光充沛的中午，西蒙睁开了眼，阳光给了他力量，虽然微不足道，可是也足够支持他喝两口水又沉沉睡下去，我有些担心它能不能活下来，可是在书里又找不到答案，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去找了洛尔。

　　洛尔最近很忙，冬季快到了，他每天都得处在花房之中，运转自己的魔力，给草木灌注力量，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每天住在院子里，都能感受到从那边方向传过来的，勃勃的生机，就像是永不停歇的心脏，从这里开始，将力量传送到着个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看了看天气，估计一下可能到刚吃完午饭的时间了，我带上了自己做的一盒小饼干，特地抄着小路去花房找他。

　　花房处在在这个庭院中心的位置，即使是再寒冷的冬天，也是生机勃勃。我戴着毛茸茸的耳罩，踏进花房门口，就如同踏进了一个心房，从我的胸腔到耳边，都响彻着心脏跳动的砰砰声，有点分不清这个声音来自于我，还是这个房间自带。

　　洛尔坐在中央小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他此时的外貌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稚气未脱，金黄色的头发也掩不住的白皙皮肤，闭着眼睛，睡的安然自若，两只小小的龙角从头发中探出，实实在在的小王子本王子了。

　　我暗自赞叹了一下，心想虽然都是龙，可是西蒙睡起来就没有这么无害。

　　抱着饼干，我不敢有太大动作，想慢慢退出去，好不容易蹭到门口，可惜他还是睁眼了，也许是睡了不知道有多久，他的表情有点懵，可是抬起头和我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还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专属于洛尔的笑容：“爱丽丝，我好想你。”

　　刚刚睡醒，他的声音软的不像话，又稍微带着几分暗哑，听的我的耳朵有点痒，悄悄摸了摸，抱着饼干也冲他笑：“我自己做了饼干，你吃不吃？”

　　说罢，我摇了摇手上的盒子，果不其然，回应我的是他欢呼雀跃的声音：“吃吃吃！！”

　　洛尔是实实在在的小王子，似乎从不知道烦恼的滋味。我的饼干烤的不是很好，可是他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笑起来眼睛里好像都是亮晶晶的星星，声音又软又甜，比我还可爱：“我饿了你就带了这么好吃的饼干过来了，爱丽丝，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他的脸被塞的圆圆的，说着话也不闲着，从花房角落翻出了偷偷藏起来的椰子奶，大方的给了我一瓶：“我有好吃的，也分给你吃。”

　　花房里很暖，各种我喊不出来名字花都在盛开，洛尔常年住在这里，身体都是甜甜的味道，像花蜜一样，但又有点像他常喝的椰子奶，我分不清。

　　我捏着椰子奶，就像平时聊天一样，若无其事的问他：“洛尔，如果龙角断了，会怎么样？”

　　并没有向洛尔说出西蒙的存在，其实也是有过考虑的，我想，西蒙这种坏脾气的龙，人缘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深思熟虑后，我打算把他在我这边的消息隐匿起来，等他好起来了，再让他离开，也省得洛尔多担心。

　　他的嘴边吃的都是饼干屑，听闻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站起来，反复打量我的头顶：“爱丽丝，你的龙角怎么了嘛？”

　　嗯…龙角这个东西，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只能抓住他的手安抚他：“没有，只是我突然想到这个假设而已。”

　　他的目光仍在我的金发中打量，很是担忧的样子，连饼干都不吃了：“龙角被折断，是会长出来的，不过要很久，这个期间都不能用魔法，也没办法化成人形。”

　　我点了点头，见他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什么事，洛尔你不要担心。”

　　听到我再三的肯定，他才终于开心起来，反手捏住我的手，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爱丽丝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大概是把我当成看了恐怖故事就会心生害怕的小姑娘了，他捏着我的手，轻轻一下下拍着安抚我，蔚蓝色的眼睛里是无比认真的情绪，紧紧盯着我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变成了童话书中的玫瑰花，而对面是拥有一个星球，可是却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小王子。

　　可惜只是停顿了一下，我就把自己从这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里抽开身：“洛尔，我们以前认识吗？”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这种事，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是我两辈子唯一持续相信的道理。

　　我看着他，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却见他的蔚蓝的眼睛中的光芒熄灭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重新点燃，反而轻轻抓住我的手，很是失落的声音：“爱丽丝你忘记了吗，我和你，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啊。”

　　很久很久？那个人是玛丽莎还是我？

　　我犹豫了，到底没有再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就如同我当时不能解释我其实是人类，并没有龙角一样，现在我也没办法解释，我不是玛丽莎，而是一个异界来的灵魂。

　　洛尔说完了，只是静静看着我，他的手没有使劲抓我，可我没有办法把手抽回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说，手又轻轻放松了一些，我的手掌被他包在手心：“龙角折断了的话，会死吗？”

　　飞荡在花房的风好像一下都停止了，洛尔愣了一下，表情里带着几分懵逼的味道，下意识的回应我：“不会，但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我还在想怎么个休养法，却听见他缓过神来了，委屈巴巴的抓着我的手，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以为你会问我，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如果所有的龙都像洛尔一样天真无害，真是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想。

　　当然，想归想，面前委屈巴巴的小王子还是要哄的，我摸了摸他的头，小小的龙角很硬，有点咯手，和毛茸茸生物截然不同的手感。

　　我没有忍住，摸了又摸，感觉手下的身体一点点开始颤抖，低头才发现洛尔脸红的活像个小番茄，可是还是紧紧看着我，脸上里倒是一点退缩的意味都没有，只是眼里含着水光，颤颤巍巍的，再眨一眼好像就能掉下来。

　　？？？

　　想收回手，却被猛地一下拉住，洛尔的声音化的跟水一样，破碎着从他口里出来：“爱丽丝，你继续摸摸我。”

　　不管是声音还是眼睛里都透露出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我突然就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哗了狗。

　　我不该觉得他天真无害的，毕竟龙族的设定在哪里都是一样，下半身永远才是他们的第一感知器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有点麻木了，洛尔终于平复下心情，只是他再度软软看我的时候，我的心境和之前相比已然换了一种。

　　还能怎样？还能怎样？还不是像个老父亲一样把你原谅。

　　我觉得现在我的心情非常适合来一支事后烟。

　　………

　　洛尔看着面前娇嫩如花的小公主，脸红心跳的厉害，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勉强开口，也只是支离破碎的句子，又觉得嗓子干的厉害，一开口才发现暗哑的不像话。

　　龙角是龙族威严象征，既是利器也是华贵装饰，洛尔也从不知道，自己对龙角居然敏感的这么厉害，不过也分不清，是自己敏感，还是仅仅对她。

　　不过她不记得自己了，洛尔偷偷咬了咬下唇，明面上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是心底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几分隐匿的高兴。

　　可以以这个身份再次认识她，我实在是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