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妃绿

3、叁-灰蓝色的工作服 ∴ 雨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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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旧断断续续的下着，天空时而晴朗，时而阴沉。使人不得不随身携带遮雨的工具。
　　我绕小路回家。自从把那里定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以后，我总会刻意绕过那条路。然后爬进窗户，拿出放在窗口箱子旁的手电筒，照亮黑暗的房间。
　　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来这里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每个小孩总有自己掩藏宝贝的地方，或者一起集合玩耍的地方。而我和其他孩子不同，这点我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老师也总会惊讶与我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孩子的风格。
　　在同龄人眼里，我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异类。

　　夕阳的光，拉上了自己的影子。当我背着书包走到仓库时，门口停着一辆卡车，印着食品公司的名字。
　　我看到一个穿着灰蓝工作服的男人，从仓库的拉门内走出来，他把灰蓝色帽子的边沿往下拉了拉，小麦色的皮肤，高个子，但是很瘦的男人。有些病态。
　　他把门反锁，然后坐上大卡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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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了物体落地的啪声，我知道，南来了。
　　他照亮了手电筒，为了不让光线直射到我，他故意把手电筒对准了墙壁。
　　一见到他，我就牵起嘴角微笑“南，你来拉。”
　　南点点头，说“刚才的叔叔是谁。”
　　我再起牵起嘴角说“他一直在照顾我哦。”
　　南愣了愣，然后垂下眼帘，坐在我身边。身后背着黑色的书包，应该是刚放学回家。学校，我已经很久不曾去过了。稍微有些羡慕他。
　　然后我们就不再说话，他陪在我身边，沉默的底垂着头，有时候转过眸子看看我，却又低垂下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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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手表，吃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再不回去，父亲或许会砸破家里所有的玻璃碗，最近他总是自暴自弃。我起身对岛说“再见。”
　　“恩，再见。”岛微笑着和我招手道别。
　　我把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然后把手电筒放在了箱子旁边，离开了仓库。直到后来我都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还保守着与岛之间的约定，不把他的存在告诉别人。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切菜，好象是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他“唔”一声闷响，然后把菜刀一扔，拉着连书包都没放下的我，出门吃饭。最近父亲总是睡不好，但是他不再用酒解闷。人一圈圈的瘦了下去。
　　我们去了附近的饭馆，父亲面无表情的一口口把食物送进嘴里，像个没有魂魄的机器人。吃完饭以后，他问我要不要吃蛋糕。我摇摇头，自从母亲离开家，我就把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列入了黑名单。
　　他拉着我走到了十字路口，红绿灯跳转，人群停在了走道旁。父亲却沉默的拉着我，继续向前走。我抬头看看父亲，他并没有巡视身边的车辆，眼睛看着前方直走而去。我把他紧紧拉着我的手往回缩，但是缩不掉。大人的力气无可避免。
　　一辆轿车与父亲擦身而过，车里的男人回过头来破口大骂“你想死啊。”
　　我看到父亲面无表情的脸，然后惶恐的抽出自己的手从父亲身边跑走了。漫无目的的跑在街道上，我突然哭了起来，他是真的想死，而且想和我一起死。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迷茫感随之而来，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父亲那张无表情的脸，和母亲离去时的微笑重叠在一起。
　　不知不觉，我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坐在了岛身边。泪水还没有停歇，我睁着惶恐的眼睛，看着地面。身边的岛，静静的注视我。最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岛，我可以留在这里么。”我这样对岛说。
　　他沉默了很久，眸子从我身后的书包，转移到了我脸上“你有你应该回去地方，和应该见到的人，不是么。”
　　我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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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将南抱进怀里，他的头还在摇着，像在点题自己是个不被需要的孩子。我将脸靠在了他的脑袋上。
　　心突然变冷，冰窖一般寒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南松懈了一直绷紧的身体，均匀的呼吸声，传在耳边。他已经睡着了。
　　柔软的发丝，在手指缝隙间停留。不知不觉，我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南正在用水龙头中喷出的清水洗脸，我微笑着说“早安。”
　　“早安。”他也牵起嘴角微笑。
　　我想了想，对南说“你先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
　　“他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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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岛所说的他，我隐约感觉到就是那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他当然不会欢迎我出现在这里。岛也知道这点。我决定暂时离开这里，等晚一点的时候再回来。
　　现在的时间是早晨8点，孩子们都已经去上学了。惟独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人们用怪异的眼光盯着我。
　　肚子有点饿了，但是身上没有钱。不过我不想以这种理由回家，或者说，再也不想回去了。然后，我又想了很多，比如以后该怎么样。或者我和岛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突然间，有一个女人好奇的对身旁的人说“你看，那个孩子，今天学校放假么。”
　　她在点题一件重要的事，我很快发现，自己的书包还没有从仓库里带出来。如果男人看到那个书包的话，会怎么样？我转过身，决定回到基地。

　　再次来到岛身边时，他惊愕的看着我，我笑着指了指书包，对他说“忘记带了。”
　　“恩。”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拉门的声音“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