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眠1 ...
-
眼前是一片黑暗。
顾沈之感觉被人推了推，高空独有的风声在耳畔喧嚣着，他不敢睁开眼。
“睁开眼睛看看下面，”不容否定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些命令的口气，惹得顾沈之忍不住身体打了个寒颤，
“下面是什么？告诉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顾沈之感到压在身上的力又大了几分，似乎是想将他推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可身下却总是有另外一个力将他牢牢托着，那个力很温柔，却又的确是把顾沈之托着，叫他不至于坠落深渊。
这两个相互抗衡的力，使顾沈之处于一个不偏不倚非常尴尬的高空地带。
他的额头渗出了几滴汗珠，努力睁开眼睛来看。顾沈之怕高，但这个高度却不至于让他感到害怕，但他目前的确正处于高空中。待到看清后，不论是曾看过多遍的景象，但凡每每到了这时，总会因下面的景象所震惊——他所处的地方很高，但下方的景色却能够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身底下，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草原上的东西很少，所以一眼就能瞄到那座城，可那座城此时却正在被旁边的一个从西洋来的铁盒子所毁坏。
那西洋来的铁盒子将城池毁灭的非常轻松，就像是将上游的一块木板取出，而下流此时却有落水的人一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可以将一条生命随意而又不负责任的带走。
“我看到了……”张嘴说话，刚只讲了四个字，便觉得身下的力似乎是变成了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嘴巴牢牢锢住，叫他说不出话来。
再睁眼时，眼前正是皇宫不知因何火烧四天的样子，宫女、太监、大臣们各自抱着宫内值钱的物当慌不择路皇宫前的小皇帝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火景，任凭他们四散逃去。
“啊，怎么又梦到这个……”顾沈之醒后喃喃道。
顾沈之是在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的一家宅院内醒过来的，那里阳光一天12个时辰连一个时辰都不肯施舍，倒是小气得很。但没有阳光的地方总是会藏污纳垢，这点顾沈之深有体会。
但凡是能逃避“追捕”的地方，顾沈之都去过:进过赌场，进过妓院，进过人贩子聚集的地方……总之哪脏哪乱往哪钻是顾沈之的逃跑路线守则。
“那个，仙人啊……”一个身体壮实的粗汉走了过来朝他说，“你说的那批人已经走了，俺家那婆娘被你所救，俺理应还要再留你一阵，但那批人实在是太难搞了，不好糊弄。俺这人就一老大粗，和那些个读过书的娃娃说不明了话。你把这些银两和干粮拿着，趁着那帮人还没因为俺可能说错的话再回来，赶紧快走吧。”
顾沈之见这家家主下了逐客令，自己怕也是留不得了，只得背起行囊，拒绝了粗汉的好意。
“这颗丹你拿着，当做是我给你帮忙的报酬了。”顾沈之将一颗药丸给了粗汉，见粗汉有推辞之意，又接着道:“我看你妻子神情有异，恐病要再犯。如若当真如此，你便取一拇指量叫你妻子服下，切记亦多亦少皆不可，否则会难以处理;如果我看岔了眼，留着也是为了不时之需，没有害处的。”
“那俺就收下了，谢谢仙人！”那粗汉听了这话，哪管什么推辞之说，连忙收下那粒仙丹，又在要给顾沈之的行囊里多加了些干粮和银两，强迫地把它挂在顾沈之的肩膀上，将他推了出去。
顾沈之走之前又看了看这小户人家的房子，叹了口气，念道：“黑气笼罩……我在院内怎么就没看见呢？这家可真是……”说完掐了个决，画了道暗符在墙上，眼瞅着黑气渐散，才安心地朝着有阳光的地方赶忙跑去，心里正盘算着这个镇上还有哪处易生脏东西的地方时，身侧的矮墙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顾沈之正处于十七岁的年纪，身子较同龄人相比多少有些单薄，但好歹也算的上是个成年男子，身高体重还是摆在那里的，而那只手却单拽着衣襟便将他牢牢腾空拽起。
接着，顾沈之的耳旁响起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小仙人太子殿下这是要想通回宫了么？”
“哈……哈哈。”
哦豁，完蛋。顾沈之想道，然后转头又对身旁的男子说:“薛大将军，我如果说我还没想通，你会不会放我走？”
“你觉得呢？”
“不会……”顾沈之听了之后就觉得自己没戏了，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一样耷拉着耳朵。
“会，但是我要跟着你，而且说让你回宫你就要回宫，太子殿下你看行不行啊？”薛原辰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是玩味的笑了笑道。
这不笑还好，一笑就忍不住让顾沈之起了一层的白毛汗。“每次这破猿猴这么个笑法，绝对没好事！”顾沈之想着，突然又想起来他好像还被人单手拎着，似乎自己还在那光明和黑暗交界的地带。
顾沈之看了看外面，基本上男女老少都在看向他，说是基本上，因为有的小孩子正指着他给领着他们的大人看，而大人捂上了孩子的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就赶紧带着孩子抓紧步子走了。
顾沈之的耳朵被他的师父从小要求练过，但凡20米外的地方都能够听见，只不过是听的清不清楚的问题了。当然，这次的谈话自然也不偏不倚地入了他的耳中：
“阿娘，那个哥哥为何被另外一位哥哥拎起来呀？而且那个站在墙上的哥哥好厉害！他可以单手拎起来耶！”
“别看别看，指不定又是谁家痴傻的公子哥儿跑出来了。你不是要去吃东门那家的冰糖葫芦么？阿娘带你去买好不好？”
“啊？那么漂亮的哥哥也会得痴傻么？哎阿娘你理理我啊？阿娘你拽我干什么啊？”
顾沈之：“……呵。I\\\'m fine.”
薛原辰显然是也同样听到了那母女两个的对话，抓着衣襟的手的主人仿佛在憋笑似的，一抖一抖的。
“兄弟，说真的，你要想笑就笑吧，怎么的本太子在你心里难不成还不是那种大人有大量的人了么？”顾沈之反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叫他放自己下来。
薛原辰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些轻重缓急，敢做出这种越级的举动也不过是因为仗着自己和太子关系“好”，好到每次从皇帝那领任务去名义上带实际上抓大太子回家的领兵将军总是他。
“这还算是给我安排上了一个好事，他终于替我想了一会，虽然本质上还是个会把我踹下去的爹。”薛原辰讲顾沈之放了下来，自己以为顾沈之听不到，于是自言自语道。
“嗯？你爹把你踹哪去？”薛原辰原本没念到这太子的耳朵会如此的好使，赶忙又道：
“嗯？那大太子您刚刚又说的什么饭？是饿了么？要不要回皇宫叫御膳房的厨子给您做一下？臣听闻那御膳房新来了个厨子，是个东北来的，听臣队伍中的一小卒说和那人是亲戚，他做饭的确好吃。”
“那是西方洋语……”
“洋语？那为何物？太子说的西方可指的胡人？“
“就……哎呀以后慢慢教你。现在和你说也一时半会说不清道不明的。”顾沈之见薛原辰忙转移话题，索性也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如果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再多问，这是顾沈之来到之后学会的第一个原则。多问多知不一定对自己好。
“不过……”
“不过什么？”见薛猿猴没说完话，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顾沈之总觉得背后有一点点寒意。
“这位‘痴傻’了的公子哥儿，可否和臣一同进行您余后的旅程呢？”
他果然还是听见了！
“我不过就一‘痴傻的’公子哥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啦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