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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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经历了怀疑人生到生无可恋的整个过程后，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宿主大人失忆了。
系统反复检查了宿主的灵魂代码，没有消失，证明这个现在自称“玉昏”的人的确是宿主，只是记忆出现了错误。
或许是不久前的刷新，把之前的几乎全部记忆忘记了，再结合了原身玉昏的记忆重组加工，自己这个系统，就成为了宿主心中的……呃，类似于金手指一般的神迹。
【不是，那个，宿主……玉昏大人，】系统觉得自己要代码错乱了，【您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玉昏茫然地挠了挠头，“我该记得什么吗？”
系统有点沮丧小情绪，它家宿主失忆了过后变傻了，不再是那个会调戏它的老油条了，忽然没干劲了怎么回事？
玉昏发现了系统的低落，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系统，你怎么了？是我的原因吗？”
系统诧异道：【不……不是，您别误会……】
玉昏也跟着低落了下来，垂着眼睛低声道：“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被柒婆折辱，逐出南疆，现在也没剩多少时日可活了……”
这么真心实意还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宿主，系统哪曾见过，震惊之余连忙安慰道：【您别沮丧，情报系统会全程为您提供帮助。】
“真的吗？”玉昏微微抬头，眼角湿漉漉地泛红，像是忍着泪水的模样。
但是……系统忽然感到不太对劲，虽然宿主现在的确是一副纯净无害的模样，可是以它对宿主的了解，这很像是……不，很明显是一个陷阱！
果然，在系统稍稍松口的时候，恐怖的内心独白在宿主心里盘旋，它只能感受到宿主的冲天恨意，在即将爆发之际又迅速地收敛了回来，然而在那一瞬间，系统已经窥探到了宿主内心的暗黑之地了。
“那就请你帮帮我了，”玉昏轻轻地抬起嘴角，牵扯着嘴角的美人痣笑得明丽动人，“我要光明正大地回南疆，要他们血债血偿。”
在宿主充满黑色风暴的凝视下，系统瑟瑟发抖，保持着仅有的镇定，发出第二次任务指令：【那么……就请开始完成第二个任务吧，跟随公孙错的队伍，暗中潜回南疆王城玄都。】
一听见这个名字，玉昏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念着这个名字：“公孙错……南陵侯，没记错的话，他父亲就是五年前征战南疆的大将吧，子承父业，这是准备再次进犯？”
【您还记得与他的合作吗？】系统不知道现在的宿主记忆保留到了何种程度。
“合作？”玉昏忍不住笑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我跟他谈什么合作，我们之间……只有利用。”
系统沉默了，现在宿主的崩坏达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不知是不是原身的影响过大，他现在除了对妹妹玉岁的那点温情，剩下的都是仇恨了。
眼色逐渐暗沉，玉昏低垂着眉眼，轻轻地点着下巴盘算着：“他是准备利用我和玉岁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潜入玄都，把我那蛮王叔父杀了，说不定还会卸磨杀驴，顺手把我给解决掉，以绝后患呢。”
他现在只能无声地在脑海里想着，喉咙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这些心里话瞒不过系统，它只能默默地听着，看着宿主的精神后台数据，每一项都远远低于正常值，只有一种名为“心碎值”的数值一直居高不下，就在它提到公孙错的时候波动极大。
嗯……口是心非的宿主大人，本质上还是一点都没变。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玉昏忍受着身体的无力酸软，扶着墙壁走到了门口，才轻轻一推，门就被外面的人猛地拉开了，他差点没稳住栽了出去，就看见照镜子似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睛看着他。
玉岁……
玉昏无声地张了张口，微笑着向玉岁摊开了双手，迎接妹妹的拥抱。
玉岁在他温柔而熟悉的眼神中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竭力收着扑人的力道，抓着他瘦削的肩胛放声大哭。
玉昏知道她需要点发泄的时间，便稳住身体任她抱着，眼泪濡湿了胸襟，无声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谁都没有说话，只余下玉岁的啜泣声，即使他们什么都没说，双生子的心灵感应也完美相通，他们无需言语，就能给予对方最大的安慰。
在玉岁的哭声逐渐停歇时，玉昏微微抬头看向了门口，那里此时还没人，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随后，系统的提示才到：【重要人物公孙错靠近。】
宿主的感官此时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系统暗自感叹，比它还灵敏，不过，仅限公孙错这个人。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上了苗西寨的衣饰，青色和墨绿相间的华服，是贵宾的待遇，暗青色花纹的布巾绑在额头，由他深刻五官可见，还有几分像南疆人。
玉昏平静地凝视着他，一瞬间，公孙错的眉心陷入了一道阴影，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在对面的那人如此平静地看着他的时候，可又一时间无法想透，一种不明所以的不安，在心底悄然发芽了。
玉昏平静深沉的眼神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待公孙错还想发觉时，他又眯着眼睛朝自己笑了起来，还是苍白的脸色，笑起来嘴角的美人痣像颗诱人的黑芝麻，在病态的脸上有种病态的美。
他缓缓地动了动嘴，用口型说道：“等等我。”
公孙错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看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玉昏的视野。
一边安慰着玉岁，玉昏还不忘问系统：“系统，你知道他和我妹夫谈的怎么样了吗？”
他非常清楚，公孙错一定会去找玉岁的丈夫，苗西寨的寨主——雷羣，他们之间还有与南疆，各自的利益关系复杂，苗西寨对南疆只是表面的依附关系，如果不是玉岁嫁了过来，说不定他们早就造反了，而现在，苗西寨和古和有了共同的敌人，玉昏与玉岁也与现在的蛮王势不两立了，如果还不私下合作结盟，那就是真傻子了。
不过，现在主动权一直都在公孙错手里，别看他此行带的人手不多，他身后可是古和几十万的大军，在谈判场上，雷羣没有优势，但是，他也不是个与本之人，相反，是个狡猾的狐狸。
系统整理了一下情报，受现实限制，它能得到的情报不多：【目前，雷羣已经答应和公孙错结盟，一同暗中伏击玄都，这些事玉岁还不知道，雷羣没有告诉她。】
“不用告诉玉岁，她也猜得到，”玉昏轻轻拍了拍在自己怀里还有点撒娇的玉岁的后背，“这小机灵聪明着，雷羣敢瞒她，就等着我们小公主收拾吧。”
玉岁发泄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抬头拉着玉昏在桌前坐下，微红的眼睛虽然还是湿润，但敏锐的眼神已经渐如锋芒，她低声向玉昏认真说道：“大大，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一定会帮你们的，只是……求你别不告诉我，别把我当小孩什么都瞒着我，我只比大大小了一会儿！”
玉昏笑了笑，点了点她的脑门儿，然后用手势和在桌上的划动写字，把大致的计划告诉了她。
“利用……”玉岁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玉昏用手划过的字，“你是说，你只是在利用公孙错？”
玉昏抿嘴点了点头，对上玉岁不太相信的眼神，哭笑不得地比划着：你在想什么呢？
玉岁摇了摇头，咬着指尖不说话了，她还是无法相信大大会利用公孙错……那天大大看公孙错的眼神，对公孙错的依赖，她看得都眼红嫉妒，恨不得当场除掉那个汉人，而现在看来，玉昏说他只是利用……
大大，你的演技何时这样好了，骗过了我，也骗过了你自己……
玉岁没说这话，她模糊地觉得玉昏话里真心不切，却也不想拆穿他，只是笑着拉着他的手，恳切道：“大大无论做什么，妹都会帮着你的，要不是我被嫁到了这儿，定不会让大大受一点儿委屈的！”
玉昏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开了她的手比划道：我何时需要你护着了？你只要好好的，雷羣对你也好，我就放心了。
一说到雷羣，玉岁的脸颊就浮现出一抹明丽的霞色，朝哥哥抱怨：“他好什么呀！这种事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看我不把他揍一顿！让他今晚别想回房睡觉！”
说完，撸起袖子就走了，一副要去干架的姿态，肆意洒脱，跑起来时曲裾摆动，活像个小仙子。
玉昏笑着看着她离开，心里被填补了点的温情，忽然又空落了下来，嘴角的弧度渐渐平了下来，平静又无声的空气在屋里飘荡沉淀，压抑着难以动弹脑子，逼自己去想一些好事。
他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即使那折磨人的蛊没了，余毒皆清，他被制成药人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而就是在这么点时间里，他还有好多事都没法完成，好多遗憾要抱憾终身，可是……还有一点他可以实现……
门外的身影又出现了，在玉昏沉思的时候站了出来，无言地看着他失神，自己也陷入了天人境界。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玉昏，他转头看向已恭候他多时的公孙错，朝他微微点头，站起身来走向了屋外。
掩好了门，玉昏转身走近一直在等他的公孙错，姿势和眼神都很自然，但公孙错却有一种莫名的陌生与失落，直到玉昏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我们也谈谈？
玉昏不言而喻的眼神，公孙错已经可以清楚地解读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随着玉昏走到了主屋外的竹林，一路上行礼的苗人奴仆他们都视而不见，无论何种眼光，公孙错眼里仿佛只有玉昏消瘦的背影，而玉昏却一直看向前方，不曾回头。
竹林的清风悦动，涤荡着两人的心扉，玉昏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青绿的竹叶拂过他的发丝，倏然间，他周身竹叶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去玄都？
在公孙错逐渐熟悉起来的手语中，玉昏直接问道，没有丝毫缓和，却并不突兀。
“明早，在你昏睡的三天里，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要马上出发了。”公孙错坦诚道。
玉昏浅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晃了晃：不，你们没有准备好，还差了一样。
“什么？”公孙错有些茫然地脱口而出，但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玉昏直直地凝视着他，指了指自己：我，你没有带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