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鹿》》蝉无言

2、第 2 章 《屿鹿

　　《屿鹿》
　　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因为最近天气都是大晴，导游定的驻扎地点在山谷河流不远处的空地上，地形平坦易于驻扎，方便取水，许是和光照有关，那一侧的树只有零星几棵，不过晚上还能欣赏星空，不可谓不用心。
　　同行的旅人都很友好，所以虽然郁泽没有野外露营的经验，也没花太多时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来到这里后似乎心情也跟着变好了。导游给每个人分发了紧急用品包，他一股脑塞进背包后接下来就是准备晚餐，他被分去找柴火。
　　捡着地上的树枝，几只蚂蚁爬上了他的手，他急忙甩了几下，发现蚂蚁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它们爬过他跟着大部队往高处走，似乎在搬家。他好奇地用小树枝拨弄着落后的蚂蚁，但它们并不理会他的撩拨，忙碌地前进。几只燕子从他头顶低飞而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不禁暗骂自己的幼稚无聊，连蚂蚁都比你有志气！
　　抱起柴火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低叫“咿喔”，他回头，发现是昨天那头白鹿。他此刻站在山坡高处的树丛间探头看他，发现他注意到了自己，白鹿又对他呦呦鸣叫，倒像是在撒娇。郁泽觉着有趣，放下柴火，费力地爬到了它的身边。不得不说这山可真陡，地上满是落叶，除了河边的空地杂草不生。
　　白鹿咬着他的衣边似乎想要把他往上拽，这他可就力不从心了，他用手轻轻的蹭了蹭它的耳朵，摆摆手表示自己做不到，边继续往下走抱起柴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那头白鹿也跟着跳下来几步，他继续走，白鹿却不敢再下了似乎怕人。他没多想再次挥了挥手回到了露营地。
　　他蹲在河边洗手，发现几只□□趴在河里露出的石头上一长一短的闷声叫唤。正在准备食材的几个女生疑惑地讨论到：“□□不是都晚上才出来叫的吗？怎么白天也这样？”“我听老一辈人说，下雨前鱼都会冒出水面呼气，难不成□□也这样，是不是要下雨了。”回来的几个男生打断到：“你们看这晴空万里，连云都没几朵，哪来的雨。”
　　人们暂时放下心中的顾虑，热闹的准备晚餐。
　　夜晚，郁泽躺在帐篷里，伴着隔壁帐篷男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他实在是不明白他们怎么睡得着。他回想起白天那头鹿古怪的行为，难不成跟小学课本里那样窝里有什么小鹿受伤需要救助吗？可它是头公鹿啊，而且白色的鹿本来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进山这么久也就看到这一头鹿。他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听到被掩盖在呼噜声里的另一个声音，“咿哟咿喔”，是那头鹿！他猛然起身，拉开拉链四处张望，终于在对面山脚的树丛中看到了那头白鹿，不知为何明明是夜晚，那头白鹿却分外清晰。难不成真有什么同伴要救助，它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来不及多想，他忙抓上包往那边走。
　　等他终于走进那头鹿仔细一看，差点被下了一个踉跄，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头鹿在晚上如此显眼。这头通体雪白的鹿身上和萤火虫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可那透露并没有给他惊恐的时间，咬着他的衣袂就往上拽，拽了好一段距离，它终于开始自己奔跑了起来，还是不是地回头看看自己有没有跟上，郁泽没办法只能继续跟着他跑，越来越远，越来越高，营地很快被甩在了身后，再也看不见。
　　跑得太快，他并未注意到天空中逐渐密布的乌云将星星一颗两颗地慢慢吞噬。
　　最后，他终于累得停下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不行了不行了。”他就是再傻也发现不对劲，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太过惊世骇俗，他冷静了一会开始佩服自己怎么敢抛下同伴跟一头不知是精是怪的东西跑到这深山老林里。犹豫着要不要逃走，那头白鹿却好像很着急似的咬着他的衣边继续拖拽。他正准备挣脱它，这时一声惊雷划过耳际，倾盆大雨随即而至。他顾不上摆脱鹿，急忙用背包挡着头跑到附近山腰上由几块大岩石搭成的栈道下，那头白鹿在他身旁不停地抖动身体甩水。
　　这雨像是没完了似的，这石块搭的栈道太矮，他只能蹲坐在地上，蹲得脚都快麻了这雨似乎也没有变小的迹象，而且雨水冲刷着泥土，让这本就陡峭的山更加难走。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中燃烧，，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身旁那头不明生物，可他却无处发泄，，它也听不懂人话。兴许是身上的低气压让那头有灵性的生物也察觉，白鹿蹭到他的身边，用它的犄角轻轻地顶了顶他的腰。郁泽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似是不愿与他接触。白鹿用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如果它是个人，那么它现在的神情一定很委屈。
　　你有什么好委屈呢，郁泽心里对这个将他带到这个境地却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唾骂了千万遍。可看到它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还是忍不住软下了脾气，用手背刮了一下它长长的睫毛，白鹿发现他的动作，有些兴奋地舔了舔他的手心。郁泽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他自言自语道，可惜鹿不能给他想要的回答。
　　经历了这一系列让人心力交瘁的事，郁泽终于感到困倦和白鹿一起靠着石块蜷缩在一起。正当他要会见周公时，一连串连暴雨也未能掩盖的巨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茫然地周望，一切都很正常，鹿依旧蜷缩在他身旁，可是睁着眼并未睡着也未起身。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露营地！！他顾不上大雨跑到山腰上一个可以看见谷内的视角，可是那条河流连同空地都已看不见，棕黑色的泥土快速地崩塌，泥石流在这拂晓之际埋葬了那片山谷，连同那十几条几个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
　　大雨依旧，但他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也没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十几条生命就这样轻松地离自己而去，在自然，在天灾面前就如蝼蚁一般。他或许该感谢白鹿。
　　他麻木无措地慢慢走回原地，任谁看到不久前还和自己在一起的十几条生命就这样被活埋，很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都无法平静死里逃生的幸运远没有亲眼见证死亡带来的震撼大。雨似乎在变小，可他现在只想倒在地上然后睡一场无人打扰的觉，然后醒来发现这只是个噩梦。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只剩下白鹿焦急张望的眼睛。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石缝里透过来的阳光撒在他身上懒洋洋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盯着头顶的岩石，过了好久才感觉到身上火辣辣的疼。艰难地撑起身，一阵头晕耳鸣中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躲雨的栈道，而是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他的手和腿上都有一些粗糙的擦伤，衣服已经干了但是干燥的泥巴石粒黏在上面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看样子自己是不是被一路拖过来的。这样一来裤兜里的手机不用说也猜得到不是被磕坏了就是泡久了水用不了了。
　　他揉着眼意识朦胧地走到山洞外，差点被下了一跳，这里似乎已经不在原来那座山了，没有泥石流没有低谷，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他此刻所在的山洞在一座树木稀少，感觉像是由石壁组成的石头山的半山腰，洞口只有一大块由雨水磨得光滑的石板，边缘锋利，目所触及的山路只有一条要人贴着石壁才不会掉下去的石檐。这座山和对面这座山围成一个碗口型的区域就是森林的所在。不，准确来说这片森林也应该在不低的地方，山中的云雾离地面很近。除了空气微湿之外，昨晚的暴雨像是没发成过似的，直射的阳光依旧能看出今天的好天气。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到这的，或者说被谁拖到这的。
　　会是谁呢？他慢慢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先是被一头会发光的白鹿引到山上，后来下起暴雨跑到山腰的栈道下躲雨，后来山谷发生泥石流，露营地全部被埋……想到这，他不禁有些黯然，最后的记忆只有那头白鹿看着自己……白鹿！？！
　　那头鹿呢？之前就是这头鹿引自己上山才逃过一劫，可他之前就不明白鹿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它早知道会有泥石流，可是怎么可能呢？但一想到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灵异的一切，就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揉着受伤的手臂盘算着如何离开，却听到身后一声轻微的嘟囔“唔……”。他僵硬地转身却忍不住往后挪了几步。
　　一个白发少年头靠在他的背包，正蜷缩在地上打盹，手臂叠放着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只紧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在光线下在眼下投落下一道阴影。郁泽平常不爱出门，自认皮肤还算白，可是这名少年奶白色的肌肤连汗毛也是白色的，四肢纤细修长，即使看不到全脸也可以肯定是个美少年 。
　　可是郁泽顾不上欣赏，甚至想转头闭眼。因为这个少年是□□着的！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更别说是这种赤诚相见了。
　　对于这名少年的身份，他有一个荒谬的猜测。他正在叫醒少年验证猜测和找到洞口夺门而出之间艰难抉择，这时少年似乎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少年缓缓地睁开眼睛，有点怔忡，刚睡醒的眼睛半睁着，有些迷离还泛着水光。眼睛无神的转了一下随即又闭上用双手揉着眼跪趴在地上。
　　少年转过头看见他，似乎很兴奋，一声清晰的“咿喔”脱口而出，他想，不用验证了。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淡定地面对这诡异的画面了，可少年接下来的动作还是让他，当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