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东离]执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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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东离大学。
风中带着沉重湿意，压的蜻蜓低低的飞过。梅雨天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的水珠仿佛黏在皮肤上，那股粘腻与沉闷交错的感觉，让人厌烦无比。
在开学的第一天是这种天气，实在说不上心情愉快。
司空挠挠后脑勺，有些后悔从北嵎高中转到这所境外大学。
因为和北辰元凰吵架，所以一气之下划掉第一志愿，北嵎直升。选择两境互不交流的东离内境大学。事后她后悔想要改志愿的时候，这所听闻从不招外界学生的学校竟然通过了她的申请。
……简直夭寿。
还不如第二志愿的异度魔界科技大学呢。不过听闻那间大学校长弃天帝极为严苛，学校毕业率极低，又崇尚996教育。
算了，都被第一志愿录取了，还想什么第二志愿？
……其实第三志愿的欲界第六大学也不错。
“司空，进来吧。”
司空被老师的声音惊醒，赶紧应了一声：“是。”
推开移动门。当她踏入教室内的时候，窸窣的声响也随之停止。
“这是从苦境来的转学生，请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看起来十分威严，淡黄色的头发杂乱的披在肩膀上，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气势逼人。
“我来自苦境，名叫司空，之前就读北嵎高中。很高兴来到贵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多多指教。”
“很好，接下来是自习，你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即可。”
司空朝老师微微欠了个身，走到教室靠窗倒数第二的位置上坐下。
nice！是主角专用位！竟然没人坐这里，简直太幸运了。
司空暗地里偷偷窃喜，全然不觉周边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一旁的同学：……出现了，牺牲者！
司空利索地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课本。
自习的课堂上没有任何人说话，仿佛屏息着等待什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响起了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心间，整个教室无端浮起不安气息。
待司空察觉到气氛不寻常时，铁门推开了。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来者。
白炽灯将整个教室染出一种阴暗寒冷的色泽，所有色彩鲜明的东西都不存在，只留下了简单的灰白。穿着校服的男性站在门口，身姿高挑笔直，额前的头发微长，随意的扫到一边，余下的细碎散发垂在暗红色的瞳仁上。
也许是头发和双眼的颜色太过深沉，才会让他的肤色显出一种失血的苍白。
那人走进教室，越来越靠近她，最终站在她的桌旁。
好高——这是司空的第一反应。
来者不善——这是司空的第二反应。
他衣服上的最上面两个扣子没扣，露出大片胸口皮肤。司空努力的把视线停在对方脸上，和他双目相对。
大概三秒的时间。
在这过程中，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几乎是冷漠的，以一种绝对说不上是友善的眼神注视着她。不得不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确实有压迫性，司空本能就要戒备。
……嗯不对！
这个外貌，和那个人所说的——
“哎呀，对了。”白发高马尾的男性侧过脸，笑着说道：“如果你遇见一个有着锐利眼神的男人，可要小心了。”
“那个叫做杀无生的人。”
司空：！！
杀无生迎着对方震惊的眼神，然后下移视线，看到她随意放在桌上的课本，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你坐了我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而冰冷，犹如寒冬叶面上凝结出的冰层，带着寒气碎响，透出一股凛冽气息。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话。
一转学就得罪班上最不好惹的人？
为什么她刚才坐下的时候没有人提醒她？
世道浇漓,人心日下！没想到东离的学校这么没有同情心，硬生生看着一个花季少女被黑暗势力威胁，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以一般的情况发展，如果第一天就妥协，一定会被当做软包子一样欺负——上课抄两份笔记、下课买水捶背、考试飞书答案、放假鞍前马后。
她怎么能这么狗仔！绝对不能丢苦境的脸。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还有许多苦境侠士，还背负着北嵎高中的优良风气。
吾道不孤！
现实。
当杀无生话说完的下一秒，黑发少女飞快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以能晃出虚影的极速收拾好桌面，并对他做出了请的动作：“大佬请坐。”
杀无生：“……”
司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一时不等于忍一世，只要苟的久，咸鱼也能翻身。
nice！
围观同学：#狗腿的程度，完全比不上呢。#
02
东离、西幽、四大境等，基本互不交流。四大境又以苦境人口最多、地面最广、最为人知。司空出身的北嵎高中更是出名的政治高中，资历直升，毕业后直入天都北嵎就业，以培养精英政治人员出名。
司空：说通俗点，就是以培养社畜出名……
玉阶飞：闭嘴。
东离大学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方面，才破例录取司空入校。毕竟，不管到哪里，公职人员都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呢。
第二天，司空跑到班主任铁笛仙的办公室，小声询问能不能换位置。
“换位？”虽然这位老师已经上了年纪，可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势仍如雄狮般，威风凛凛。他沉思了片刻，似乎想起了司空的同桌是谁：“你对杀无生不满吗？”
以司空怂的程度来说，她当然不敢直接说她觉得杀无生很麻烦或者她对杀无生不满。思考片刻，她保持了苦境人的优良传统，保留余地的说道：“我对杀无生没有不满，只是……”
“既然没有不满，就回去吧。”铁笛仙听到答案，便不再听她接下来的借口，开口道：“你的身高不适合坐在前排。说实话，你能主动坐在后排给我省了不少功夫。”
司空：老师这样可以吗！！听她说完啊！换到教室另一边的后排也可以啊！不要没人想和杀无生同桌就牺牲她这个外来的好吗！
铁笛仙：“班上一年换一次座位，一般不会变动。若你真的想换位置，不妨和其他同学商量一下吧。”
司空：想都知道不会有人吧！
铁笛仙听见教室外响起的铃声：“你该去上课了。”
司空生无可恋的应道：“……是。”
03
杀无生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省去不必要的介绍，反正不是什么好名声。
换句话来说，她在这所大学四年时间，都别想换座位了。
意识到这一个悲剧的司空给从前的老师——玉阶飞打了个电话。
手机中传来昔日老师儒雅的声线：“来音。”
司空抖了一抖，都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叫她，老师的恶趣味果然一如既往。
“学生和老师问安了。”
“哈，来音这通电话，迟了，也快了。”绝来音是玉阶飞给司空起的称号，是以他相当喜欢叫她这个名字。当然，一部分也是想看自己学生想吐槽却憋着的可爱模样。
“老师你不要绕着关子说话了，我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
玉阶飞：“迟了，是事情已经发生，不及挽救。”
不用看，司空都知道此时的老师肯定摇着他那把毛绒团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快了，是你尚未尝试，情报不足，便先联络于吾，未免不合时宜。”
“老师不是常常说要防范于未然吗？”
玉阶飞在手机那边‘嗯’了一声，问：“你为何致电于吾？”
“这……”司空蹲在走廊的墙角，小小声的嘟囔道：“是因为遇到了麻烦。”
“麻烦从何而来。”
“因我一时不察而来。”
“那你这防患于未然，并未达到效果。”玉阶飞仰起下巴，修长食指捏着扇柄，斜靠在椅背上，动作优雅矜贵，“换了个地方，便松懈了吗？吾可不记得吾从前有这么教过你。”
“学生知错。”
“既然如此，你便自己学着解决吧。”
司空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道：“老师分明还在生气吧，所以才故意与我绕那么几分钟而不解答我的疑惑。”
“吾不该生气吗？”玉阶飞将手里的羽扇敲了敲，缓缓道：“真是好孩子，和凰儿吵架就敢不告知吾，擅自修改大学志愿，远赴东离。可见你是翅膀硬了，能够独自做出决定，也不用再由吾这名过去老师教你些什么。”
说起这事他就头痛。18岁也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能够因为最后一根冰棒被谁吃了吵起来，最后司空一气之下说大学不和北辰元凰读同个学校，私改志愿，才导致如今画面。
“我错了。”她现在也很后悔啊！就算让地理司当她的班主任都比现在和煞神同桌来的好。
挂掉电话后，司空蹲在角落愁眉苦脸了好一会，终于在上课铃声将要响起的时候起身回教室。
04
杀无生对自己同桌的第一印象——怂。
第二印象——懒。
无论是透出的气息，偶尔的眼神，甚至是唇边的弧度，都诠释出一个懒字。
懒洋洋的，不是很有精神。
硬要说的话就像夏日常看见的猫，躺在花坛边无所事事，偶尔晃动一下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而猫也是拥有利爪的动物，只是它们更懂得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在必要的一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05
不能和对方成为敌人，那就和对方成为朋友。
这是司空目前制定的计划。
第一、班上的人数是偶数，课业有极大的可能是2X2组合。
第二、从这几天观察来看，杀无生处于班级金字塔顶端，独自一人，没有其他交际。
在这种情况下，和杀无生交好有两种可能性。
一者是成功，但是代价是和杀无生一样被班级孤立。
二者是失败，无法和杀无生交好并且被班级上的人孤立，但相对之下，和杀无生关系差的话，她可以和班导申请独自课业。
就这样决定了。
俗话说，建立关系最快的方式是娱乐。
第二天。
下课一瞬间，司空掏出手机，对旁边刚睡醒的杀无生说道：“吃鸡吗？或者撸一撸？”
她调查过了，目前在学生中最流行的游戏之一。
第一绝地求生、第二LOL。
不管是哪个游戏，她昨晚都做好了功课并且已经操作过了，绝对没问题。
杀无生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兴趣，“无聊。”
第一回合，司空——败。
她垂下眼帘，有些懊恼的，缓缓趴在桌子上，浑身散发出一种极强的失落气息。
活像是被雨淋湿了毛发，双耳耷拉的猫咪。
06
司空很讨厌麻烦。但是，在和杀无生做朋友的这件事上，她意外的有耐心。
由于她一直没找到正确攻略方式，所以这件事可以说毫无进展。
直到有一天体育课上，老师要求大家二对二组队练习击剑。
作为被班级“剩下”的人，司空颠了颠手上的木剑，和杀无生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她好像找到了正确的攻略方式。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自己不会喜欢这个攻略。
简直是可以遇见的麻烦啊！
当剑身相撞的瞬间，杀无生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时，司空就想跑了。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攻略！！
一般攻略难道不是逐渐被同桌热情给感动吗！你为什么不走寻常路啊！
司空在内心这么咆哮道。
连接不断的击打声，发丝飞散，刹那间庭内的所有人都避让开，唯恐被一旁的司空和杀无生波及。木剑挥下时带起凌厉的破风声，木剑相击，余风震开司空额上的散发，露出那双颜色朦胧的灰蓝色眸子来。
靠近的双眼，只有很短一瞬间的对视，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发丝擦过在她手背的触觉。
一闪即逝，片刻留心。
杀无生难遇对手，身法极快，毫不留情，一连数剑落下。司空且打且退，嗒嗒数声挡开身前攻势，招数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落下风。
“竟……竟然。”
旁边有人震惊的吐出两个字，接着却不敢说下去。
毕竟司空看起来太过懒散，谁都想不到会有今日这个画面。
最后这场练习变剑斗的行为被赶来的老师阻止，杀无生看起来不怎么愉快，司空则松了一口气。
累死了。
07
司空宣告计划失败，喜迎被全校孤立的结局。
妙手空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对方在这个学校是出了名的煞神啊，搞不好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吧。所以我要接受现实，学会自立自强。俗话说贫穷是治疗剁手的最佳妙药，孤独是促进学习的最好伙伴，这代表我即将踏入学霸的境界了。］
月下吟荷：［你只是怕麻烦吧。］
楚天晚容：［哎呀——吟荷你竟然戳穿她了。］
长孙祐达：［阿捏你就回来啊，北嵎大学是有什么不好，你要跑这么远，到什么东西南北离的学校读书。］
妙手空空：［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群里！！］
长孙祐达：［我是华容的家属啊，你走的快，我俩订婚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妙手空空：［……单身真好玩，狗粮真好吃。］
渡江修：［还有我，还有我！］
妙手空空：［格式不同不能做朋友，你退群吧。］
渡江修：［……绝交了！］
月下吟荷：［说起朋友，你同元凰和好了吗？］
妙手空空：［没有。］
月下吟荷：［这样好吗？］
妙手空空：［我不能原谅他！］
楚天晚容：［就因为他吃掉冰箱最后一根冰棒？］
妙手空空：［真心相待的情人、第一口食物、游戏存档、最后一个冰棒，都是不可替代之最，这不是默认的吗！］
月下吟荷（北辰元凰）：［带头来，还是最后那根冰棒才是重要。如果我只是你普通朋友，那过去十年的岁月又算是什么？那般冷漠的言语，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挚友？原来我不比其他人特殊，也不比其他人普通，青梅竹马的身份只是一个平凡的称呼。］
妙手空空：［……］
楚天晚容：［……］
长孙祐达：［……］
恩师玉阶飞：［……］
四个人同时放下手机，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司空心里暗暗决定：反正，她再也不试着和杀无生做朋友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递过来了一个3DS。
杀无生：“会不会玩怪猎。”
司空内心在一瞬间闪过很多话。
所以你其实是掌机党而非手游党吗？
掌机党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敢说手游无聊？
前几天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说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我宁愿被全校孤立都不和你做朋友！！
现实。
当杀无生话说完的下一秒，司空马上露出笑容，接过他递过来的3DS，“当然，这种有名的游戏我怎么可能不会玩？”
司空：＃给我一晚上，我连阴蜂都能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东离]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