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假发的女人》mduras

4、4

　　我相信，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们绝对会是比原来更亲密的好朋友。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我刚剪了男孩版的短发。感觉脑袋周围冰冰凉凉的没有遮掩。我拿了一把可以去当古董的花伞，爸爸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我们家正值困难期，没有钱买多余的东西。
　　上学的时候从外婆家走路到车站只要5分钟的距离。我撑着难看的花伞，遮住刚剪得短短的头发，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我踩着地上的水坑，不往前看。
　　车站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我依旧用伞试图遮住脸。所以他来的时候我没看见。车很快开过来，我抬高伞准备收起上车，突然看到他。他还是一样背着那个绿书包，刻意弄得竖起来的头发，只是不再嬉皮笑脸的，看起来有点严肃。
　　你不上车吗？他问我。
　　我把伞压低，把脸遮住，我觉得非常羞愧。为什么羞愧？不知道。只是很自卑，很难受。虽然很想见面，但这样的伞……这样的头发……这样的情况……
　　车开了，我偷偷撩起伞的一边，他走了。
　　我不难受。本就该这样的。
　　我并不漂亮，家境也不好。什么优点都没有。而且我的好朋友已经喜欢他了。所以我不能。
　　我不能。
　　还没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等在那里了。我的心里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流过。
　　喏，给你的。他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一点羞涩，这是我以前没看到过的。
　　他给我的是糖。曼妥思。我笑了。曼妥思，好心情。
　　看来好的广告真的能影响人的生活。我相信了。
　　谢谢。我说。多余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我们是一起走到学校的。我们没有牵手。但是感觉得到心心相印。虽然什么都么说。但我们互相什么都明白了。我一路上都在笑，不能不笑。
　　因为同桌的关系。我们没有对外公开我们在恋爱。在人前也尽量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就像以前一样打打闹闹的。但是我们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得到温情，那真是太美妙了。我们每天都约在站台见。为了和他一起走，我就不再骑自行车了。没人的时候他会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更温暖。我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去。他总是说笑话逗我或者说鬼故事吓我。但过后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然后，发生一件事。我爸爸失踪了。

　　他走得干干净净。包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并消失。甚至我的那台复读机和大大的收音机都不见了，本来我还每夜拿它们听广播听英语的。
　　妈妈哭的哭天抢地的，他家里的亲戚都被问了一遍，没有人知道他会跑去哪里。周围邻居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我们，走近了就把门哐的关上，就好象我们一家都是小偷似的。我真想把他们的防盗门挨个拆了解恨。
　　我妈住在单位了。没有亲戚愿意接受我。所以我只能还住在家里。月底还没到，收房租的还没那么快来，我还可以再多熬一阵。
　　汽车是没办法再坐的了。自行车也早已不见。虽然每天上课都见面，但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我也不想笑。我很累，我只想睡觉，如果能一直睡死过去，那就睡死过去最好。家里还剩点煤气，如果真的撑不下去可以一了白了。我已经被逼到悬崖尽头了。
　　班里有好些小混混流氓。成天吃饱了没事就只有打架谈恋爱之类的。我对那些人深恶痛绝。一个个都是油头粉面无事生非的小痞子。那天他们中的一个人突然在学校里拦住我，把我拉到一个人很少的巷子里。
　　“我跟他们打了一个赌，如果我能搞到你，我就赢了。”他说，一股烟味。和着酒臭味。
　　“那又如何？”
　　“一个星期给你50块，要你做我女朋友，你看够不够？”
　　“如果我不要呢”
　　他一个巴掌扇过来，我来不及躲，眼睛前面冒金星。几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老子要是来真格的你他妈现在就被我摆平了，别给你脸不要脸”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