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王同人』傍晚的风》Morris

5、NO.6 》连绵不绝

　　》连绵不绝的大雨又唱起悲哀的旋律。

　　那日云影斑斓被肆意放纵的悲哀又一次浮现，壬晴手中捧着三个易拉罐装的热果汁。

　　抬头遥望广阔的晴空，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宛如雾里看花的叹息。碧青色的晴空流云涛影横掠，斑斓一地。

　　恩……雪见说宵风喜欢喝柠檬水，跑了三个街道才找到的呢！

　　虽然宵风可能会生气，但是自己就是想做点什么事情。

　　昨晚，月光枯萎的夜。

　　在那夜里暗的深邃的疼痛，空气中扯开了永无止境的伤口滴落猩红。

　　自己是害怕的。

　　害怕宵风，害怕宵风的力量。

　　可是即使害怕，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脸偎进冰冷的易拉罐，樱花树的花瓣已经飘落了几回？只有你如苍穹般深远的目光，依然在传送着亘古不变的寓言。不知在什么时候寂寞已经成为了生命的枷锁，被人封印在历史的角落，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疼痛蔓延。

　　你的眸，是这三千世界中最美的蔚蓝。

　　从未沾染过铁锈的血腥。

　　你说，你已经站在生命堆积成的小山上，已经出不去了。

　　你静静的守着一个人的孤独，并给自己套上深深的枷锁。

　　也许自己的悲哀还可以有人倾诉，哪怕是怎样的孤独寂寞也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雷鸣和虹一，还有云平老师，他不需要这些，可是却无法不被感动。

　　可是宵风什么都没有。

　　翡翠色玻璃球般剔透的眼球隐藏在薄薄的眼皮下，睫毛如同希翼般轻抚而过，撒下淡淡的阴影。

　　是啊，宵风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把一切隐藏再隐藏，让自己变成罪人、变成死神。把自己逼到一个怎样也无法后退的深渊前，那样安静，那样安静的注视着死亡的彼岸。他的过往一直沉睡在冰冷的黑暗中，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光明也无法照射进来。他一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能存在的罪恶，一直一直认为自己是存在了就代表了罪恶的孩子，甚至认为，自己连死都不配拥有。

　　这就是真正的宵风。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壬晴在心里面问着自己，到底为什么——？
　　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自己不能看见他痛苦的样子。

　　自己不能离开他的保护范围。

　　哪怕他不在，却仍然感觉的到他的气息。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已经这么长、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们还都记得，我们从前所承诺的约定吗。

　　他无法看着他就这样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这个如琉璃般清澈透明的孩子，壬晴比谁都知道。

　　也无法看着这样一个看似冰冷黑暗却比谁都渴望光明的他，就这样消失。

　　恍惚间想起了宵风满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怀中，他拥抱着那脆弱冰冷，纤细的身躯轻盈的吓人，他一只手几乎可以将他整个人支撑。

　　“我……不想死……”

　　仿佛羽毛飘落的温柔，那是真正的宵风吗？

　　宵风在哭。

　　没有感情的死神，在害怕吗。

　　没有看过他的笑容，却提前看到了他的眼泪。

　　在漆黑的地下室中，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没。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可以触碰到他的手，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可以清楚的知道他内心如撕扯般的痛苦，可是却无能为力。

　　所以，至少让我我为他做些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都好。

　　即便生命是错误的，但我们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叮叮铃铃的响起，那么寂寞、却又优美。

　　在恍惚间，那些颤栗着的小亮点就这样幻化成了宵风的样子。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温柔如同大海般宽广的蔚蓝双眼。宵风，在笑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看见他的笑容呢？

　　一定，要等在我使用森罗万象的时候么？

　　宵风是很温柔很脆弱的。在他看见他啊哭泣的时候。那眼泪，如同涟漪一般，仿佛触碰到了他的内心。

　　这个结局，未免有点太残酷了。

　　一步一个脚印。

　　壬晴手中捧着打塑料袋，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飞向的姿态，看着这个庸庸碌碌的世界。壬晴琉璃般萤色的大眼睛看着周围过往的人群。每个人，每个人都这么幸福。每个人，每个人都笑的这么开心。还是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黑暗，所以才把最灿烂最洁白的那一刹那表现出来。

　　这样的话，这样的世界，会不会太残忍了。

　　轻合上眼皮，琉璃般的眼球隐藏在薄薄的眼皮下。

　　表世伤痕累累，隐世也是伤痕累累，表世和隐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塔塔的帆布鞋踩碎了地上一片片从树上如蝶般落下的叶，纷纷如雨。司小姐的店铺，刷洗的干干净净的门牌，上面用金色的漆勾勒出了繁复疼痛的玫瑰。

　　飘飘扬扬的音乐，仿佛在诉说着雨季的忧伤。零零落落溅在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连时光的精灵仿佛也停住了脚步。

　　轻轻的哼鸣声，如同泉水般流淌。

　　司小姐的音乐吗？

　　明明是这般好听。

　　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起来，落脚之处梧桐苍黄的叶子纷纷成雨，打碎了那一地来不及以往拾取的流年，尘埃飞扬。

　　》》以这样一个飞翔的姿态，我看见了你，成为了我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对你，对我，都是一样。

　　“司姐姐我回来了～～还买了抹茶味的补丁……”

　　门铃碎开了空灵清脆的声音，金色的铃铛在上面摇摇晃晃。壬晴的笑容在一刹那凝固。

　　突然感觉到了，那种因为背叛而被人审问的滋味。

　　坐在‘私之音’店铺中驼色沙发上的，是他最想躲避而躲避不了的人。

　　尴尬如因子一般在房间的四角伴随着司小姐空灵的哼鸣点点扩散，寂静无声。

　　“壬晴～～～～～～～～”

　　坐在沙发上的雷鸣突然跳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壬晴。金黄色的发丝飘荡。

　　“喂喂，不要这样啦。”虹一苦笑的站了起来。

　　已经几个星期了，记忆中的雷鸣的笑容，还是没有变。

　　“喂！壬晴有没有受伤？！”雷鸣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撑开了壬晴，两只手臂拼命摇着壬晴的肩膀。“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壬晴！！伤到哪里了吗？”

　　“那个…”虹一在一边苦笑。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的，一直在暗影处看不清表情的云平老师。壬晴的眼眸淡淡的扫了一眼。

　　“恩～没有受伤～”壬晴笑了起来，灿烂的像小雏菊一般可爱。翡翠色的眸轻轻阖起，长长的睫毛扫下淡淡的阴影。“但是为什么云平老师、还有雷鸣和虹一会找到这里来呢？”

　　小恶魔的翅膀在身后扇啊扇，天使般可爱的微笑分明让人拒绝不了。

　　“还是说，老师你们一直在跟踪我吗……好过分啊……！”

　　‘砰’一声，虹一雷鸣和云平老师的良心被狠狠的戳伤，最严重的就是云平老师了，本来就是在阴影处，脸一下黑的更厉害了。

　　忽然四下一片寂静。

　　木质的漆门被轻轻推开：“我做了米糕～”

　　司小姐笑着探出头来说。

　　暮色渐深。

　　天边的夕阳如火如荼般燃烧着，仿佛燃烧着自己一辈子的命数般燃烧着，在天边绽开了大片大片的嫣红。

　　‘私之音’店铺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微微晃动，撞在玻璃门上，闷闷的响声。

　　“好了。”云平老师的眼睛是难得的凝重深沉，审问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壬晴，难得的严肃凝重。壬晴公公正正的坐在一边，眼神游离到橱窗前盛开的皎洁的白玫瑰。

　　“停止任性吧，壬晴，该回去了。”云平老师忽然站了起来，暮色将他的一半身体狠狠切割。

　　壬晴只是咬着下唇，双拳紧握，一句话也不说。仿佛下定决心般的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表情，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还想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云平老师忽然急了起来，忽然大声了起来，盖过了房间内优雅空灵的音乐。

　　站了起来，拽住了壬晴的衣领。

　　“就那么想使用森罗万象吗？就那么想死吗？！”

　　“住手啊云平老师，不能这样！”虹一和雷鸣连忙站了起来。

　　在云平宽大的手掌下揪着的壬晴，就快不能呼吸了。两脚几乎脱离了地面。纤细的手仿佛要扯断什么对自己威胁的东西一样，使劲扯着云平老师的手。单薄的眉痛苦的别在了一起。

　　在看到壬晴的那一瞬间，云平忽然松开了手。

　　壬晴的表情。就好象自己要伤害他一样。

　　明明是，以保护之名，留在他身边的。

　　壬晴拼命的喘着气。

　　夜色渐深。

　　越来越冷了。

　　忽然，壬晴抬起了头，翠绿色的严重是不可动摇的决绝坚毅，仿佛蹉跎岁月中那一刻昭然的倔强，忽然在恍惚中，仿佛映照出了那一绝美的蔚蓝色沉醉的脆弱与坚强。

　　“老师说，就算我死也不让我用森罗万象，那么……”壬晴的眼神这次没有躲避。

　　握紧了双拳，我已决定将你救赎。

　　即使为你造一个地狱，我也绝不能失去我这仅一个的虚幻的天堂。

　　“那么，老师就在这里杀死我吧！”

　　为什么呢？

　　自己无法看着他的痛苦而视而不见。

　　但这注定是一个得不到回答的答案。因为现在的他，意志仍然不坚定。

　　他和宵风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奇怪的是，每次回环往复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心若止水，溢满芳华。

　　没有笑容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就好。

　　你是另一个我。

　　“你在说什么呢壬晴！”雷鸣不可置信的看着壬晴。

　　“壬晴。”虹一也难得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暗红色的瞳仁渗透着从不曾有过的神色。“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用森罗万象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只是想玩玩。”壬晴无所谓的说着，摊了摊手，空洞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们，仿佛防御的眼神一般，陌生恐惧的铺天盖地。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壬晴闭上眼睛别开了头，墨黑色的发丝在夕阳粘稠的光芒中越来越黯淡，成了旋转于光与影之间沉湎凝重的黑。

　　在走过云平老师身边的时候，没有多看一眼。

　　“对不起…大家。”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纷纷飘扬于空中的发丝遮盖住了琉璃似的眼睛，看不见，其中到底沉淀了什么。

　　可惜，这句话，谁也没有听到。

　　‘砰’的一声，实木和金属撞击的声音。

　　‘暂停营业’的牌子在玻璃后面，被映出了辉煌灼灼的色泽，注视着那一轮夕阳静静沉没。

　　只剩下云平老师、雷鸣和虹一。

　　“已经结束了吗？”司小姐斜倚在门的旁边，嘴边温柔的笑着，夹杂着些许玩味。

　　“你这家伙少说风凉话！”雷鸣站起来就冲着司小姐大喊。

　　“啊拉，不愧是清水家的次女呢，连吵架都这么有气势。”走到了茶几旁边，准备收拾那一盘子动也没动过的米糕。

　　“混蛋……”雷鸣伸手拔向身后被亚麻布包裹着的剑。

　　“好了。”虹一按住雷鸣的手，摇了摇头。

　　连最后的红，也被黑夜吞没了。

　　留下的空余冰冷。

　　叮叮当当的瓷器与玻璃碰撞的声音，清晰的伴随着空灵的哼鸣回荡在空间中，在弯下身的那一刻，司小姐如瀑布般黑色的发丝抵到了桌面上。

　　“你们了解壬晴吗？”淡淡的空灵的声音穿透发丝。“你们到底，都了解那孩子些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

　　他是森罗万象的持有者。

　　他是烧饼店家的孩子。

　　他是万天中学二年级的学生。

　　他是……

　　他，到底是什么？

　　“怎么，都不说话了呢？”司小姐笑着扬起了头，却分明看到了寂寞哀伤的徘徊。

　　“其实是对于真正的壬晴，……是一无所知的吧。”

　　云平老师怔在了原地。

　　漫天漫地的黑暗。夜晚临降了。

　　司小姐拿着碗碟，背对着他们。

　　“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这里。”

　　“请等一下！”虹一叫住了司小姐，司小姐的脚步顿在原地。

　　“为什么将禁术书交给壬晴？难道司小姐不想获得森罗万象吗？”

　　“这样的话，雾忍村的忍者们会同意你这样做吗？”

　　如潮水般漫天漫地的覆盖而来。

　　那在命运中重重叠叠反反复复的宿命之源。

　　“啊……真是抱歉呢。”司小姐回过头，又笑了起来。仿佛，在绝望的泥泞中骤然绽放的嫣红玫瑰，何等美丽、何等悲哀。“因为我的愚蠢，他们已经在战争中都死掉了。”

　　司小姐的声音空灵优美，在温暖的橘色灯光下氤氲扩散，如零落在宁静的湖上散发着冥冥光电的萤火虫。

　　》》因为自己，让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但自己却分毫不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恶魔的最后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