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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隔着世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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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世纪的眷恋。明天若是晴朗的话,结束也是微笑的吧?
其实悲伤也可以逆流,在一个适当的洪流中辗转成永远化不开的羁。没有谁对谁错,世界就是一个可笑的错误。
月光凄清,枯萎的照射在破旧斑斑的展台上。静止的凝望着。
壬晴看着天空,因为是暮春的关系,寒冷的让乌云都不见了踪影。清晰的看见钻石般闪亮的星光漫天的洒落在黯然的苍穹之上。星星的天空的眼睛,你看见我的未来了吗?眼眸轻轻的掠过身旁的人,暗色的帽檐遮盖住了那一双殇人的、仿佛洞悉世界的大海般深沉安静的眼睛,静的仿佛连呼吸都不曾有。如修竹般站立在他的旁边。
月光洒在了他的肩膀,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皮夹恍惚间映照着紫色流光。
很……寂寞吧。
壬晴轻轻的想着,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寂寞如同磁铁般仅仅的吸引着他心中的性质,永远无法抗拒。
“在……看什么?”宵风的眼神淡漠的仿佛诉说着什么。
暮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像宣告着梦境的开始。火车灯光渲染了大片大片的墙壁,那种昏黑的色泽,宛如正在堕落一个不可预知的噩梦。火车站旁边的灯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安宁寂静的,神圣教堂一般散发着氤氲的橙色光芒,幽幽的笼罩在他们的周围。
“好不容易才要到的地址呢,大家都是好人,连怎样倒车都告诉我们了呢。”壬晴伸出消瘦的手,轻轻按着那张昏黄的纸片。上面用凌乱的笔触写着。在壬晴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时候宵风不可思议的说出了上面的那些圈圈点点的文字。
“真是不可思议,雾隐村的首领居然会是一个歌手。”壬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似乎这种沉默的回答已经习惯了。他喜欢这种沉默,因为不这样感觉十分安全。
月下的流丽渲染了命运之夜,不协调的旋律被风缓缓卷走,安稳的幕间枯萎的玫瑰沉沉的睡觉。撕空般的笛鸣经过空气的撕扯竟变成了低吟。到底,愿望的尽头在哪里?
“呦,两个小孩呢,真是可怜。”经过他们前面的车子忽然倒了回来,“是离家出走吧,晚上可是很不安全的。”一个憨厚的大叔微微无奈的笑着说。
壬晴的眉毛突然皱了一下,然后就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不舒服吗?”憨厚大叔的头探出车窗。
宵风不动声色的回过头看着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壬晴,忽然,嘴角轻轻的上扬,仅仅是一个瞬间。似乎是雾里看花的美景,恍若梦幻。
“好疼……肚子…疼……”断断续续类似啜泣的声音微弱如蚊蝇,瘦小的身体微微蜷缩在地上颤抖着。
“啊呀呀!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真是可怜的孩子……”憨厚的大叔连忙从汽车里跑了出来,手忙脚乱的蹲在地上安慰着壬晴。“已经这么晚了,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壬晴用颤抖的双手递过来了黄色的纸片,甚至连昏黄的纸片也在轻轻的颤抖。大叔连接那张纸都小心翼翼。
“什么嘛……”壬晴说。“本来还以为这个世上还有姐姐可以依靠……”然后不例外的看见几滴晶莹的泪珠从翡翠似的从眼眶中滑落。
小恶魔藏起嘴角的尖牙,蝙蝠翅膀在背后飘啊飘,箭头状的尾巴得意的弯曲,那是一个胜利的V字形。
》夜,荒芜的红。
霓虹灯闪烁在街道的两边参差不齐,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彰显着自己存在的痕迹。
其实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壬晴想。
回想起,那夜。云平老师郑重的单膝跪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象征着忠诚的印章。他害怕承担,因为他对一切都漠然。这样的形式就像是突兀的承担了一个沉重的责任,他承受不起,赌上生命的责任。根本无力承受。
他,对于云平,对于雷鸣,对于虹一,都是不一样的。
其实自己是渴望阳光的。他把自己蒙在鼓里,装作不明。
『在你用森罗万象将我消失前,我不会死去!……我会让你成为隐王!』
真是不可思议。他是害怕以别人的生命来做赌注的。但似乎,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赌注了吧。这是一个承诺。那日他的眸闪烁着大海的暗涌,跳跃着灵动的火焰,孩子般的倔强。那一刻,仿佛触碰到了宵风的心。
宵风,他像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孩子。他不知道爱是什么,因为从未拥有过。这种看破尘世的漠然没有理由的让自己觉得心疼。可是却是在时时刻刻受到着他的保护,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可以感觉到,宵风就在他的旁边。无论可以不可以触碰到,甚至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一触碰就会跌入神不见底的渊源。他在固执的守护者那个荒芜的失乐园,用鲜红的生命构架起渐渐失去湮没来换取更大的空虚。
等待着,更加雄壮华丽的——消失。
宵风一点都不害怕,没有比他更看清自己生命的人了。是不是在他的眼中,他的生命就像傍晚的风,从未停驻过?
——但壬晴是害怕的。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宵风的消失。
那样他会崩溃的。
“是这里吧!”憨厚的大叔将车停在路灯的下面。大理石街道旁的门面是一个叫做‘私之音’的店铺。念头已经不小的红漆木门上悬挂着金色的铃铛,玻璃的橱窗中用暗红的绒布衬托着一个一个静静凝视着接到的白色玫瑰。红与白,异样的和谐高贵。
“肚子还疼不疼?”憨厚的大叔基本上要抱着壬晴下来,只是无奈的被宵风用身体阻挡住了一遍,脸上仍然是万年不变的漠然。“呵呵……真是感情好的兄弟……”憨厚的大叔只能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谢谢您。”壬晴笑的如同小雏菊般灿烂。然后是标准的90度鞠躬。“已经好多了,真是麻烦您了。”
“呵呵…怎么会呢……”大叔美的笑的更灿烂,“有事情还要来找我们哦。”
“恩!真是麻烦您了!”
“早点回家吧…都这么晚了。”
在目送着大叔的面包车渐渐开远了后,壬晴的眼神也恢复成了原来的神色。
两个人在暮春的寒冷中,一阵风吹过,飘落了一片梧桐的叶子。壬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真是晚呢。”
一个温柔清丽的女生在他们的身后。两个人都回过了头。
一个有着长长黑色卷发的女人斜靠在店门口,红色鸡心领的毛衣款款松松的搭在身上,高贵慵懒。
宵风转过身,缓缓走到那女人的前面,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月光轮回斑斑驳驳,参差不齐的洒在他的肩膀。一如既往单薄阴郁的声音。
“司小姐……?”
女人笑了,这样的笑容,让壬晴在模模糊糊的黑暗中勾勒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英阿姨。好像,英阿姨。
“原本以为会很快。吃了不少苦头吧。”司侧过身,将身后的红漆木门打开,铃铛撞击的声音清脆的响。
浓郁的郁金香的香味混合着白玫瑰幻化成虚幻的希翼温柔掠过脸颊。
“不愧是歌手呢……”壬晴看着玲琅满目的CD盘。
“只是个过气的歌手罢了。”司无奈的笑着。“只是些个人爱好罢了。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
踩着咯吱咯吱的木头台阶上楼,有些东西是注定要消失的。壬晴想着。似乎在和宵风在一起的时间中,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多的不可思议。那些他从前认为那仅仅是属于‘人’的感情一下子似乎全部被唤醒了,弋游的寂寞仿佛搁浅,没有理由的静寂。
“这里真黑。”壬晴自言自语。
“……”回应壬晴的只有沉默。
“请先休息吧,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司小姐带着他们到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司小姐震惊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寂静清冷的月光的清辉撒在被刷洗的干干净净的木地板上。壬晴安静的脱下衣服躺在褥子上。
宵风只是和平常一样,静静的蹲坐在一边,蜷缩起来,像周遭根本没有一个人存在一样安静。思绪在空中的断点接触,那些灰色的暗影和交错的身影互相搁浅,像命运之线交错缠绕,只为一个不能理清的过去。直到理清了,还能有多少,剩余的时间呢?
“壬晴…”宵风平静的唤着他。壬晴条件反射的立刻坐了起来,在暗处看见了那双森冷如亘古大海般的平静,泛着点点金色。“如果这样,你可能也会消失。”
过分的孤独恐慌。像是什么晶莹清脆的东西掉落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散落一地。
寂寞忽然呼啸四合,壬晴的眼中泛起了点点的温柔,温柔的疼痛。凝望着那仿佛静止着空间的眸子,宛如大海般泛起潮潮暗涌。
嘴角微微上翘,连同眼睛,都在微笑着。——这个人,是他注定的劫数吧。
——这就是,温柔存在的理由吧。
“那不是正好?”壬晴从被褥里爬了起来,很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是因为冷吗?那样蜷缩在角落里,一定很冷吧。“这一切本来在开始,就无法挽回了。”
风与雪的相拥,夜风的愿望。
我怎么会,怎么会死掉呢?
『在我让你消失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在放下所有的别扭展开坦率的人生时,我们都不能死——站在镜子的弊端,看见里面的自己,学会了由衷的笑,成了寂寞而坚毅的信仰。
你是怎样一个极端的我。
壬晴心中总是回响起这句话。
从背包里接触到了那柔软温暖的东西,嘴角弯起委婉的弧度。
“披上吧。”
一个白色的围巾从天而降在宵风的脖子上。
是,英阿姨织的围巾。
“现在的我们,是共犯了呢。”壬晴把窗户关上,风一下子小了好多,整个房子也寂静的仿佛那遥远的海边荒废的教堂。一下子坐在了窗台上,两只脚晃啊晃。“我要逃离万天,我要加入灰狼众。”宵风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看着壬晴,壬晴只是不在意的玩弄着窗台旁边的郁金香,上面挂着晶莹的露珠,像是没有拭干的悲哀。
“我们约定过,要使用‘森罗万象’救你。”
“可是云平老师说就算我死也不让我使用。”
空气被撕裂,郁金香的花瓣被撕开了一角。“更何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
寂寥的可怕。
这不是没有意义的问话。壬晴想着,等着,宵风会回答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直觉。
宵风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看着他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双肩,如同逆风飞行的飞蛾,寂寥萧瑟的苦涩。仿佛是可以预料了一样,壬晴轻轻咬着下唇,“时间,不多了吧。”
“两个月左右。”淡淡的回声,没有意思感情,烙印了自己的生命。
——死就死吧,反正从来没有活过。
可是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死去的理由。或许永远,也找不到。‘森罗万象’是他的救赎,是最快了解一切的途径,永远消失。永远……
“暮春还真是冷。”壬晴笑着说,望着旁边马蹄钟,已经凌晨一点了。还有多久,才可以到黎明呢?
壬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然后钻进被子。无语的看着围着英阿姨织的白色围巾蜷缩在角落里的宵风,“要不要进来?”壬晴掀开自己的被子。
一秒…两秒…十五秒没有反应。壬晴心里无比的挫败,什么时候自己成扮演云平老师这个角色了。
然后忽然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压抑着的喷嚏。
壬晴邪恶笑了一下,黑色的小翅膀在背后时隐时现的扇啊扇。
“这里很暖和哦……”故意拖长声音。
然后,宵风忽然站了起来,扣上那顶暗色的鸭顶帽,遮盖住了阴晴不定的双眸在月下流光逆转。隐约间似乎在他转身的时候听见了什么喃喃的低语。在宵风的脚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时,壬晴终于笑了出了声。
“装可爱,对我可没用。”
可是宵风,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