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景梁

4、第 4 章 所谓的

　　所谓的“夜鬼”酒吧，每当城市的夜晚降临，华灯初上时，它便开始营作，就如地下那本该缓缓流淌却陡然狂欢的灼浆，炽热袭人。此时，宽容的黑夜为它披上斗篷，暗藏地底的喧嚣。
　　静悄悄的，掩去了生息，除了本就知道它存在的，慕名而来的顾客们。
　　有闻“夜鬼”历史悠久，到如今已近百余年。管理这儿的魏家是幕后主家的至交，只因主家素来低调不张扬，从商为良，不染政界，所以于乱世中幸免。
　　这家人姓尉迟。

　　纷纷扰扰，各式各色的人物宛如潮起潮涌，出现在这个地下城中，面具之下嘴脸各不同。
　　尉迟修顺着舞池边缓行，暗色的灯光打在舞动的人群身上渗出一丝暧昧。望向人潮，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有着心事。左边，佩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的人贸然冲撞到他，来不及防备，由于惯性向后倒退几步，偶有踩到别人的脚，面上很是愧疚，连声道歉。
　　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形，作乱的人却早已不见身影。跟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他想。
　　他平时算是个好好先生了，可即使他就是脾气再好也想责怪一番那个冒冒失失的人。
　　他正想着，忽然冒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在对他说话，他便抬起了头。
　　“对不起啊，先生，那是我家小妹，没怎么出来过，刚刚的行为有失礼貌，我替她向你道歉了。”说这话的男子，拨开尉迟修对面层层的人群向他走来，蓦然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他想知道是什么，转眼却记不起来了。
　　光从男子的声音来猜测，应该是个面冠如玉，举止有礼的正经人，但…有些让尉迟修讶异的是，这位身形同他相仿的男子，脸上竟然戴着一副可笑的兔子面具。脑海中恍然出现相似的场景，那是在一座长桥上，左右皆是热闹非常的买卖场景，可不对劲的是那分明是古时！
　　不对！
　　可尉迟修头疼欲裂，用力咬住下唇，好歹清醒了些。
　　那男子应是皱了皱眉头，但语气很温柔：“先生，怎么了？”尉迟修深呼吸了几次，逐渐稳下心神，摆了摆手，“无碍，不知怎的想到了奇奇怪怪的场景。”
　　男子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是面具的错，语气暗藏不爽的说：“先生莫想歪了，我本人没有这兴趣爱好，只不过小妹叫我戴着，也便不得不从了。”说完摊开手表示无可奈何。
　　这样一说，气氛也变得好起来。
　　同是妹控的尉迟修被逗得勾唇一笑，感同身受道：“巧了，我家也有个小阎王，老是惹麻烦。”

　　正在“夜鬼”里到处晃荡的尉迟沧和关景深同时打了个喷嚏，异口同声道：“谁又在背地说我坏话了？！”

　　“先生如何称呼？”
　　“随意吧，我复姓尉迟，单字一个修罗的修。敢问阁下？”
　　男子听闻，哂然一笑：“我姓唐，也是个单字，单字是关塞的关，唐关。”他往四周环顾，一拍脑袋说道：“忘了我妹了，那皮猴子顽劣得很，尉迟大哥，我先走一步！”
　　他匆匆三步并作两步走，挤进拥拥攘攘的人海。人潮不乏同他相仿身高的人，却单他一人，身着白衣格外惹眼，尤像一支独然傲立的芙荷，无论落入怎样的泥泞，也不为所染，自成一派。
　　尉迟修见此，眼底像是浮现着什么场景，但只是笑而不语。招了招手，一侍者模样的人走来，毕恭毕敬，向其耳语了几句，俯首后退离去。

　　正所谓“歌舞”，从来“舞”边都不少有“歌”，这里也是自然。
　　偌大的舞池中央修了一座圆形的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