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82、缘由

　　冯瑜是个读书人，对礼义廉耻看得极重，他对蹉跎许小姐这许多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原本若不是他外出这么多年，那许小姐是早就同他成为了夫妻的，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苦。

　　因此冯瑜总觉得愧疚于她，后来干脆写信去询问她的近况，得知她生了个女儿，自己又正好有个儿子，就商量着干脆订个娃娃亲算了。

　　冯瑜是问心有愧，因此总想在某处补偿许小姐一二，但许小姐日子过得不错，用不着其他的，就打算陪上自己儿子的婚事，也算是全了当初冯许两家的情谊。

　　他想得简单，但隋氏年纪比他小，又是个性子急躁的，看自家相公天天书信来书信去也就罢了，后来还得知要让自己的儿子去全他的心事，当时就气炸了，大闹了一场。

　　但冯瑜是个相当又原则的人，别的都可以让，唯独这件事不让步，又觉得隋氏简直是无理取闹，不肯低头，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后来越吵越凶，隋氏心气也高，当即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母亲当时带着我和哥哥出来，也不是没想过要回去，但实在是父亲态度实在是太坚决，只说就算是儿子不成，总之等他有了孙子孙女儿，这桩婚事也是绝对逃不掉的，母亲听了这话，就真的是铁了心了。”

　　冯氏年纪不大，声音也极其的温柔，冯蓉从小同祖母相处了十多年，知道冯氏这个姑母的性子同祖母一点都不像，现下方才知晓，她其实是随了祖父的缘故吧。

　　“那这样说的话，若我认了祖父，就必须要嫁给那许小姐的孙儿了？”

　　冯蓉从冯氏的怀中起来，掰着指头算了算，她父母成亲了好几年才有的她，那岂不是那许小姐的孙儿要大她不少呢。

　　这样一算，她就烦恼了起来，她还小，又经过了李宴亭的事儿，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嫁人了。

　　可是，她那天已经认了三叔了啊，那岂不是已经算是认了祖父了，诶，真是一笔烂账。

　　冯氏点点头：“照理来说应当是这样，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那许小姐也不知是怎样了，她的后人有或者没有也说不准呢，我之所以瞒着你，这是一个缘由，但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冯蓉一听就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原因？”

　　冯氏就缓缓说道：“我前得了消息，皇后娘娘许久前就有意为太宁公主选个伴读，太宁公主虽然性子不太好，但是却是将来的皇太女，身份何其尊贵，她身边的伴读将来自然也是前途无量的，宴菱已经出嫁了，我身边就剩你这么个乖乖侄女儿，哥哥嫂嫂也已经不在，若你成了太宁公主的伴读，我也安心些。”

　　“太宁公主的伴读？”冯蓉惊诧，脑海里就想起头一次见她时的情景，现在想来她还有些两股战战。

　　“没错。”冯氏点点她的鼻头，继续说道：“冯家家训，冯氏子弟不得入朝为官，若认下青州冯家，你还谈何入宫啊。”

　　要知道在太宁公主身边亲近的，如贴身服侍的金钏银铃二人都有个六品女官的名头，伴读比之贴身女官还要尊贵些，也算是入朝为官了。

　　冯蓉没想到冯氏竟然这样为她着想，上次为了她打了李宴亭，这次又处处为自己谋划，那太宁公主的伴读何其难得，但冯氏就独独想到她了。

　　她鼻尖微酸，眼泪又将要忍不住，复又扑进冯氏的怀里，呜咽：“姑母，你待蓉儿这样好，蓉儿，蓉儿真的无以为报，呜呜……”

　　冯氏摸摸她的头，笑了：“傻孩子，说什么报不报的，这是姑母应该做的，元日入宫朝拜皇后娘娘就会暗中相看，你只要好好表现，就是对姑母最大的报答了。”

　　冯蓉只得连连点头，说不出个不字。

　　只是心头犹疑许久，她还是不忍瞒着冯氏，在她怀中糯糯的说：“可是姑母，其实我在菱姐姐出嫁之日见了一个人。”

　　冯氏一愣，问：“什么人？”

　　她咬着唇，半响才犹豫着开口：“是，是三叔，哦不，那人自称姓冯，叫冯子期，说是祖父从同宗过继的义子，还带了祖父的玉扳指，我，我当时不知道这些，已经认下了……”

　　越说声音越小，冯蓉只觉得羞愧难当，越发的埋进冯蓉怀里，不敢看她的脸色。
　　“冯子期？义子？”冯氏重复着。

　　冯蓉只得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但他拿着祖父的玉扳指，就是这样同我说的。”

　　冯氏心中惊疑不定，又仔细的问了那玉扳指的模样，越听脸上神色越不妙。

　　半响，冯氏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他已经七十多了，哥哥也没了，是应当过继一个孩子来继承冯家家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我方才还在想廊坊郡王怎会那么及时有父亲的亲笔书信，这样一来也说的通了。”

　　“姑母你不生气吗？”

　　冯氏又笑了出来：“有什么好气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也去世了，想来，其实那人也没就这样放任哥哥一家无辜枉死，还是动手了啊。改日你叫那孩子过府来我见见，想来他也不敢耽误你进宫的事。”

　　是啊，只要他不反对她进宫也就无事了，何况上次冯蓉见冯子期的时候，觉得她这位三叔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