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137、污蔑 瑾妃见

　　瑾妃见皇后这样轻易的就相信了冯蓉，心中冷笑，脸上却更加不服。

　　“娘娘，你可不能轻信小人啊，这冯蓉一定是因为昨夜臣妾要她连夜赶画而心生不满，污蔑臣妾，臣妾怎敢谋害公主，天可怜见的，臣妾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清楚的，平常走在路上连蚂蚁都不敢踩一只，若说臣妾毒害皇嗣，臣妾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以正自己的清白，也免得落得一身污名……”

　　皇后这不是头一次见识到瑾妃撒泼耍赖的功夫，若是平常，她还得陪着笑的好生安慰她，可现今是有人要害她的皇儿，她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眼见瑾妃又要闹起来，皇后厉声喝止她道：“够了！瑾妃，这里是昭阳宫，若你要闹，就自己回去闹，本宫问你，你宫中可有一个叫诗玉的宫人？”

　　瑾妃闹起来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许是没料到这次皇后不再纵容她了，被皇后这一声喝止，便也就收了眼角那两滴干泪，谨慎的看了皇后一眼，才开口。

　　“这，娘娘，臣妾宫中确实是有一个叫诗玉宫人，但……”

　　皇后见她面露犹豫，就说：“既然确实是有此人存在，那她人在何处？”

　　冯蓉虽静静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也在仔细的观察着瑾妃，就见瑾妃保养得宜的脸上此时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犹豫。

　　冯蓉心中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按道理来说，诗玉是瑾妃宫中的人，她现在已经指认了投毒的宫人就是诗玉，那瑾妃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幅样子，她面上虽然害怕忐忑，可冯蓉分明没有看到她流露出一丝的惊慌。

　　反而，像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冯蓉心中狐疑，就见瑾妃一手捏着一条帕子，然后半掩着脸，看着像是在擦眼角的泪珠，但她那嘴角一瞬即逝的冷笑并未逃过冯蓉的眼。

　　不安的情绪立刻一股脑的涌上了她的心头，冯蓉暗叫不好。

　　果然，就听瑾妃柔柔的说道：“娘娘，你可要明鉴，臣妾宫中确实是有个叫诗玉的不错，可她，可她是一个哑女，又怎么会有那一副好嗓子，偏偏还叫人认了出来呢。”

　　瑾妃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冯蓉的身上。

　　若瑾妃所说是事实的话，那么冯蓉就是在说谎了，这可不是单纯的指认，而是在污蔑后妃，按律是要处死的。

　　冯蓉也没料到瑾妃竟然有这样指鹿为马的本事，当下就跪了下去，挺直了背脊，对皇后说：“娘娘，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皇后仍旧端正的坐着，见此时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了起来，就摆摆手说：“既然你说下毒之人是瑾妃宫中之人，瑾妃又说她宫中的宫人是个哑女，并无一副好嗓子，本宫自不会冤枉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那就去带那位叫诗玉的宫人上来，让周太医查探一番就知谁真谁假了。”

　　说着，皇后就对身边的范女官使了个眼色，范女官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今日来的都是薄京之中有名有姓的权贵，此时太宁公主昏迷不醒，皇后娘娘驾到开始审查凶手，也只有少数人能够近前，是以这时候屋内也只有那么几个身份贵重的。

　　“我原本还以为冯女官指认瑾妃娘娘就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有反转，侯爷，你说她们谁说的是真啊？”

　　留阳侯世子抱着双臂，站在秋阳郡主的身后，低声同他身旁站着的许固安说着。

　　许固安轻轻的笑了一声，回答他：“留阳侯世子为人生性单纯，殊不知人心隔肚皮，谁真谁假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咱们且看着吧。”

　　他说完，便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蓉儿不会撒谎的，我相信她。”李重光同这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却也不喜欢他们这样揣测冯蓉，就冷冷的插了一句。

　　留阳侯世子听了，就轻轻一拍手心笑道：“我倒忘了，李将军同冯女官是定过亲的，抱歉，我也只是疑惑罢了。”

　　李重光听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在皇后娘娘面前，他也插不上什么话，只得干看着，不过他知道冯蓉绝不会做出污蔑瑾妃的事情来。

　　这三人的一番议论，并未影响到前头瑾妃，范女官一走，她就冷笑一声，对着冯蓉道：“本宫不过看在你画画得不错，要得又急了些，怎料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这就记恨上了，污蔑本宫也就罢了，要我说，公主当时分明就同你走得最近，焉知是不是你下的毒，贼喊捉贼，反而让本宫来替你背这个黑锅！”

　　瑾妃向来盛气凌人惯了，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这毒是冯蓉自己下的。

　　冯蓉年纪确实不大，从前也并未遇见过这种事，但她却也明白是非黑白，知道今日这一切怕都是早有预谋的，但她却一时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她。

　　从瑾妃在御花园撞上她之后的所有事，都好像是一步步安排好的，连夜赶画，那个当时在御花园扶了她一把的宫人诗玉，还有端着汾酒上前来的宫人，包括此时步步紧逼的瑾妃，都好像是计算好的阴谋一样。

　　冯蓉没理会瑾妃的话，脑海中不停的思考着，可还没等她想出个什么来，范女官已经回来了，跟着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粉衣的宫人。

　　冯蓉抬眼看去，就见那宫人正是诗玉不错，无论是身量，装扮，还是面容，都同冯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确实是个哑女。

　　“这不可能，娘娘，臣昨夜还同她说过话，她分明不是个哑女。”冯蓉也有些焦急起来。

　　瑾妃此时更加得意：“如何不可能，诗玉虽是个哑女，但她向来勤快，很得本宫的心，因此提了她二等宫人的身份，这是本宫周围人都知道的事，你若不信，大可请太医来查验。”

　　皇后见此，又请周太医仔细的替诗玉查验了一番，就听周太医捋着山羊胡子，冲着皇后点点头道：“娘娘，这姑娘确实是不能开口言说，且依臣看来，这哑疾已经有许多年了。”

　　周太医的话如同一记重击打在了冯蓉的脸上，皇后原本还是相信她的，但此时已经证据确凿，诗玉是个哑女，那先前冯蓉所说的那端酒上来的宫人就不是诗玉了。

　　皇后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冯蓉咬着牙，向着皇后膝行了几步，道：“娘娘，臣没有说谎。”

　　瑾妃却接着说：“本宫从来行得端坐得直，岂是你说污蔑就污蔑的，本宫原本还看在你新晋入宫想饶你一命，却没想到你竟然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留情了。”

　　说着，瑾妃又重新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条，递向皇后。

　　一边说道：“娘娘，臣妾这宫人嘴虽然不能说，但心眼儿可是实的，昨日臣妾派遣她去请冯女官做画，她便在扫眉阁的小书房里多呆了一会儿，却不料，竟然发现了冯女官私藏毒药！”

　　众人听到毒药二字，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局势一波三折，转了又转，他们都有些懵了。

　　顿了顿，瑾妃又说：“原本这宫中规矩，药材用度都有规定，什么药材能有，什么药材不该有想必宫中没人不知道，可偏偏，就在冯女官的书房中藏有草乌。

　　若说先前臣妾还不知道她拿这草乌是做什么的，可当臣妾知道公主殿下中的也是草乌之毒的时候，冯女官的蛇蝎心肠也就昭然若揭了！”

　　若说方才那场指认还是小吵小闹，那瑾妃的这番话就相当于一把利刃，直接刺进了冯蓉的胸膛。

　　在得知诗玉已经患有哑疾多年的时候，冯蓉就知道她才猜得不错，瑾妃先前在御花园里对她那样和颜悦色的，定然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

　　难怪昨天诗玉过来的时候还拿了一张纸条给她，就算她反驳自己并不会同哑女沟通，瑾妃也大可以说是她将条件写在了纸上，哑女诗玉只是个跑腿的。

　　为了对付她，瑾妃也真真是煞费苦心了。

　　冯蓉想通了这一切，反而是没了先前的惊慌，逐渐平复了情绪。

　　“瑾妃娘娘，空口白牙好说话，您也知道没有证据就不能定臣的罪。”

　　“到现在你竟然还在狡辩，皇后娘娘，这就是诗玉亲笔写下来的她的所见所闻，还请娘娘过目。”

　　范女官上前来接过瑾妃手上的纸条，然后送到了皇后的手里，皇后展开一眼略过，面上就黑了。

　　她一把将这张纸扔到了地上，对着冯蓉道：“好毒的心思，冯蓉，你可知罪！”

　　冯蓉就看着那纸条慢慢落到了自己的面前，粗略的看了一眼，只见上头仔细的写着她小书房藏毒的位置和昨夜诗玉发现的过程，看完之后，冯蓉竟不怒反笑。

　　“臣不知所犯何罪，臣也并没有藏毒，还望娘娘明鉴。”

　　“凶手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杀了人，娘娘，只需要派人去冯女官所住的扫眉阁搜上一搜，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瑾妃抬手扶了扶鬓角簪着的珠花，轻蔑的斜了一眼冯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