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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送上门 冯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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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蓉这边刚画完,李执就将棋子扔回了盒子里,起身对着宋黛云道:“宋小姐棋艺不凡,本王认输了。”
宫人数了子,然后对着皇帝道:“陛下,宋小姐以半子险胜郡王爷。”
这话一落音,殿内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夸赞宋黛云的,也有难以置信的,但殿内众人无一不是人精,以李执的水平怎么会险落半子,这其中怕是另有玄机。
经过这么一番热议,冯蓉的画也晾干了,立马就有宫人上前,将镇纸等物挪开,然后把画拿到中央展开来。
只见上头一片墨迹逐渐由左自右晕染开来,蜿蜒成一片奇形怪状的图案,看似混乱一片,然而其中点线交织,又在中央运用了大片的橙黄色,一黑一黄,暗夜之中灯火辉煌之景立马跃然纸上。
再仔细看去,底下墨迹已干,上头用小笔粗略的勾勒出或人状,或物状,再往上就又是一片浅淡墨色,屋檐翘角,宫铃灯盏无一不全。
整幅画只运用了墨色和橙黄三种色彩,墨色以底,大片留白,看似粗略,没有丝毫精致的地方,然而实际上一种浓厚的宫宴氛围已经跃然而出。
更难得的是,因为冯蓉用的是泼墨法,墨色重的地方不死,浅淡的地方犹如一缕青烟,层层叠叠的添加墨色,使得整幅画就更加灵动浑然,并不单调死板。
冯蓉到底还年幼,在笔力上还是稍显稚嫩,但这一整幅画粗浅而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好,冯小姐这幅元日宴画得果真不错,咳咳,泼墨法最重神不重形,这画中人只用了寥寥数笔就像活了似的,极其传神,还有宫殿房檐,只隐约可见,虚实结合,不知冯小姐师从何人?”
皇帝不止是在政务上废寝忘食,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因为身子一直不好,就极少出门,君子六艺样样精通,也是个爱才之人。
冯蓉见皇帝夸赞,行礼道:“谢皇上夸赞,只是小时候多听父亲讲,兴趣浓厚,后来专精罢了,又承蒙姑母喜爱,请了庄先生来授课。”
“你说的是渠州那位有名的女先生庄浔?”皇帝笑道,“朕听说过她,她的画艺极好,尤其是工笔和山水,是有名的大家。”
皇后听罢,也接口说:“难怪冯小姐这泼墨画这样传神,陛下,是不是该赏呢。”
皇帝点头:“是该赏,朕记得今年新进贡了几只宣城紫毫笔,就赏了冯小姐吧。还有宋小姐,竟能赢了廊坊郡王,可见棋艺不凡,朕有两本棋谱,一并赏了。”
冯蓉和宋黛云自是喜不自胜,跪下谢了恩。
而瑾妃原本是想为难冯蓉的,却没料到她真是有两把刷子,居然师从庄先生,现下得了赏,她也只能气得揪帕子。
连冯蓉带宋黛云一并恨上了。
一波即平,一时间殿内众人无不对冯蓉和宋黛云二人赞赏万分,纵然先前冯蓉名声不太好,可现在整个薄京有名的贵夫人都在殿内,可是看得真真的,对冯蓉的评价好上了不少。
不多一会儿又有别家小姐献艺,但也多是歌舞琴瑟,将整个宫宴的氛围都调动了起来。
宋青白见李执回到了位置上,一手端着酒杯递过去,另一手一掌拍在他的身上,道:“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我先前还在担心我妹妹会吃亏,没想到你这棋让得,就连陛下都没看出来啊。”
李执从容推开他,没有接他的酒,也没有坐下来,只说:“这不是被你看出来了吗。”
宋青白也不恼,一扬头就将杯中的酒饮尽,才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是在陛下面前还藏拙了的,也就是我能看出来,其他人却是别想了。”
李执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又听他道:“不过那冯家小姑娘可真是有意思啊,方才只顾着吃,我还以为她只是平平,哪里想得到居然这么会画画。这风头一出,就引来不少的桃花呢。”
说着宋青白一指,李执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就见不少的公子都在议论她,显然是之前没有没怎么注意过,现在见了,许多人都有些心动。
“喏,你看,那位是昌平侯和怀化大将军吧,似乎也对冯小姐多有关注呢。”
宋青白只是随意的指出,他其实说起来并不太关心冯蓉的,但李执最近在为冯家翻案,冯蓉是他们一个比较重点的关注对象。
方才李执提出同宋黛云对弈,除了因为宋黛云是宋青白的嫡亲妹妹以外,还有就是为了冯蓉,冯家的案子正是热议话题,她身为冯呈祥的女儿,不能有丝毫闪失。
李执往李重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神情专注的看着冯蓉的方向,而他身旁的许固安却是有些神色莫名,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执的目光,对着他微微拱手。
这边冯蓉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听见李宴亭道:“从前竟不知道你的画画得这样好。”
冯蓉就冷笑一声:“表哥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呢。”
在同一个府中住了三年,就连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宴菱都知道她画艺不错,平时完不成老师的课业都会叫她帮忙,而她这位好表哥,怕是眼中心里,除了一个碧菡就再无旁人了。
李宴亭一噎,双手紧握,自知理亏,便再不开口。
而冯蓉似乎是因先前的葡萄酒喝得多了,此时慢慢的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她又是那种只要一沾酒就会上脸的人,昨天那一盏屠苏酒就弄得她情绪失控,今天在这种场合,她万万不敢大意。
因此她就立马换了宫人来,请宫人带她去更衣,净房离宫宴的宫殿有些距离,需要穿过一个不大的花园,等她再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先前带她来的宫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暗道这宫中难道还缺人手不成,怎么都不等她出来,但幸好今日宫宴,来往的宫人不少,她就随便问了一个宫人,那宫人就说直接带她回去。
这自然是好的,宫中不比上次她在齐府,可以随意乱走,而冯蓉自知自己向来方向感差,很容易迷路,左右也不远,也就没有推辞。
然而那位宫人带着她在花园里左转右转,走了大半天,原本她还有些记忆,现下也被那宫人带得晕晕乎乎的迷了方向,宫宴原本就不远的,不可能这么半天都还没回去。
冯蓉还不蠢,就停了下来,问那位宫人道:“你到底找不找得到回去的路?”
那宫人是最为平常的长相,丝毫没有出彩的地方,叫人看了就会忘记的那种,先前冯蓉就是觉得她看起来很老实才拉住了她,没想到现在她看着这样一张脸,却觉得有些诡异。
那宫人轻轻露出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来,出口的声音同她的脸一样平凡:“冯小姐,奴婢是从其他宫里临时抽调过来的,对这里也不是很熟,不过您不用担心,穿过这边就到大殿了。”
冯蓉此刻已经冷汗淋漓,神经紧绷着,她越看这个宫人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地方不是她来时的路,而且比她先来的地方更加偏僻些,植木高大,虽然隐约看得见大殿的屋顶,可是她怎么知道这不是条死路。
她越想越怕,不论那宫人怎么催促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冯小姐,您怎么停下来了?”那宫人端着怪异的笑容问道。
冯蓉连连摆手,后退几步,说:“那,那个,你不用带路了,我,我自己可以走。”
嘴上说得磕磕畔畔,冯蓉已经在心里极速的思考,怎么逃走了,她实在是信不过这人。
在入宫之前,胡嬷嬷除了教给她入宫的规矩之外,还同她讲了许多宫中的禁忌,包括一些私里暗处的阴暗事件。
每年进宫的人,总会有几个会因这样那样的事,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宫里面,最多的人是宫人内监,而恰巧最自由,最可怕的也是这些人,冯蓉现在浑身汗毛直立,冷汗频出,开始害怕起来,她不敢赌。
“冯小姐,真的,穿过这边就是大殿了,您怎么还后退啊?”
那人似乎是有些不解,说着还想要上前来拉她,冯蓉紧绷着的神经因她这个动作猛然断裂,她快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不顾那个宫人的喊叫,飞快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诶,诶,冯小姐?您跑什么……”
那宫人叫喊着往冯蓉这边追了上来,冯蓉吓得心咚咚直跳,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她慌不择路,趁着夜色,这个花园又修得跟个迷宫似的,跑了好一会儿,冯蓉见已经听不到那人的喊声,她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她扶着胸口累得直喘气,寒冬腊月的,连汗都给她跑了出来。
等她再有精神环顾四周的时候,就见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侧耳倾听,隐隐的还能听见远远的传来大殿那边的丝竹管弦之声,但已经小得几不可闻。
她选择了一条路走进去,等她再转出来的时候,就见一个宫人在四处张望。
冯蓉一见,这宫人正是先前带她去净房的那个,因她脖子后边有颗黑痣,因此她记得很清楚。
见到了熟悉的人,冯蓉那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她走过去,对着她道:“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那宫人转过身来,见到她似乎是有些吃惊,不过转而就高兴起来:“冯小姐,奴婢正在找你呢。”
冯蓉拍拍自己的心口,还有些后怕,话就有些停不下来:“先前我遇见一个宫人,她自称是不熟悉路,将我带去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可吓死我了了,幸好我跑得快,还遇见了你,咱们快些回到宴席上去吧。”
说着冯蓉就去伸手拉她走,然而却没拉动。
冯蓉奇怪的转过头,就见夜色下,四周宫灯稀稀拉拉点了几盏,将那人的面容映照得惨白一片。
只听她咯咯的笑道:“是啊,也不知道该说您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奴婢也找您半天了,没想到您居然自己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