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情，老来恨》寒雨坞

2、第二章

　　那是一把长剑，样式古朴。

　　一个人正在来回擦拭这样一把剑。

　　擦剑者有一双漂亮的手，白皙，修长。这双手擦剑的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情人。

　　突然，手的主人抬头，露出那张冷漠的脸——这张脸很难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它无疑是美的，尤其是放在一个爱笑的人身上。但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疑似面部肌肉坏死，配上一张适合笑的脸显得无比怪异。

　　“师父，”门口传来一个女声，“又在擦剑呐。”

　　“你遇上了什么。”男人问。

　　“没什么，明锦真人唤我去接引他新收的小弟子，下山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也真是……”男人低声道，“极峰的广场是能久留的吗。”他放下剑仔细看着梁蓉静，问：“有没有受伤。”

　　“没，”梁蓉静从边上拖了一个蒲团，盘坐在男人对面，“那点小问题对我造不成影响，倒是那位贺师妹现在还在药峰晕着。”

　　“若不是他几名弟子都不在身边，也轮不上你去接引。你这次是下了多重的手，现在还晕着。”

　　梁蓉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实话她这次真没下狠手，只不过在贺薇晕到后为了防止中途贺薇清醒妨碍她动作，她又给贺薇来了一包迷药，不过在拿药的时候没看清剂量，用了八个时辰的量。

　　看着自己小弟子心虚的模样，明汀叹了口气。他还能如何，自己的弟子，当然是原谅她了。

　　“我知晓了，”男人收起剑，“你与我一同去药峰看看，顺带给你师叔赔罪。”

　　梁蓉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他：“师父，你认真的？”卧槽不是吧，给那个人赔罪，前道侣见面不会尴尬吗。

　　一百多年，前所有人听问两人结为道侣都觉得只是明锦为了表达对家族的叛逆，明锦向明汀提出此事必会被明汀拒绝，所有人都没想到明汀真的会答应，毕竟此二人虽是出自同门，却是修不同的道，一个阵修和一个剑修，一个世家子弟和一个与宗门连接在一起的长老，两个人可以是友人，可以是死敌，却绝不能是道侣。

　　可是这一百年下来两人感情虽淡漠，却始终没有决裂，甚至柳家也默认两人的感情。

　　结果几年前两人又突然决裂，让人猝不及防，明锦真人的父亲柳家家主柳故震怒，招明锦真人回族解释，明锦归族，未做解释，只是直接选择承受家法处置——不愿言之事可用一鞭蚀魂鞭代。而蚀魂鞭，是修真界一种极可怕的刑具，是用渡劫大能的脊骨制成，专门针对修士的修为境界，由于渡劫大能极少留下尸骨，因此蚀魂鞭只在少数大宗门与历史渊源的大型世家中。蚀魂鞭一鞭便可抽下一个小境界，神魂也会遭到重创，并会将心魔扩大一倍，没有人想去体验这种滋味，久而久之蚀魂鞭被用作代罪之刑，只要能扛过一鞭，过往过错可一笔勾销。

　　而这次明锦选择了蚀魂鞭让族老们又惊又怒，可规律摆在那里，若随意破例，便不会有人再遵守规则。

　　于是明锦受了一鞭，从分神掉到了出窍。

　　至始至终，明汀都没有去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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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锦斜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药，眼神却落在旁边在床上昏迷的女孩身上。

　　没太虚好看。他心里评价。也许是因为一个是自家孩子一个是半路塞进来的小鬼，明锦对贺薇并没有太多好感，不过这贺薇既然成为了他的弟子，他这做师尊的也得做到师尊的责任。

　　“你还不喝药？”一个女声响起，身着绿衣的女子走进屋，“命不想要了是吗。”

　　明锦头也没抬：“死不了。”

　　“呵。”女子冷哼。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会醒。”

　　“无相烟，八个时辰的量，你说呢。”女子翻了个白眼，“而且这无相烟的药效你我也明白，不可强制唤醒，强制唤醒的后果是魂魄重创。”

　　“啧……静儿这次下这么狠的手。”

　　“她一直喜欢这样，你和明汀不是最清楚的吗，”女人扬起一个恶劣的微笑，“两年前的事，你别忘了。”

　　“不把认命当回事，我比你清楚。”明锦摩挲着碗沿，“静儿是个好孩子，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怪物教出来的也是怪物。”

　　明锦微愠：“你没弄清楚事实就不要胡乱猜测！”

　　五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有这样经历的人不会明白。

　　——怨气冲天的房间里端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女孩，身边是一具被完美分解好的尸体。

　　头颅，身躯，四肢，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有床上半干的血迹表达着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有人来了，小姑娘依旧不慌不忙地用打湿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小姑娘抬头用稚嫩的嗓音问，“我杀了那么多人，妈妈说做了坏事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妈妈说我骨头太硬了，要让大人好好教教我，可大人被我不小心杀掉了呢。叔叔，你知道该怎么教我吗？”

　　明锦下意识的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而向来冷漠的明汀上前却抱住了小姑娘：“你想我教你什么。”

　　小姑娘歪头笑了：“叔叔，你能教我什么？”

　　后来，小姑娘成为了明汀唯一的弟子，也是她的存在，让明汀看起来走了几分活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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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把人打残的好孩子？”

　　她没直接杀人就算好了。明锦暗暗吐槽。

　　“你和明汀究竟是怎么回事，长辈的争执不要放到小辈身上好吗。”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把争执放在小辈身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明锦和绿衣女人猛的望向门口。

　　明汀一身白衣站在门口，身后正是两人口中的梁蓉静。

　　“明佳，你管的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