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子》流萤子期

2、楔子二

　　B国M城城郊，一座很不起眼的两层楼别墅，看上去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房顶上爬满了藤科植物，谁也不知道这栋房子里有着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呼吸及生命维持系统，有着世界顶尖的医生，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孙儿——钟明瑞。

　　“夫人，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令孙各个器官已经开始出现衰竭现象，因为令孙出事时年龄太小，身体器官的还在发育初期，所以无法维持长时间的休眠状态，我们已经非常惊讶令孙竟然可以维持平稳的状态5年之久……”

　　终究还是不行么？我叹了口气，挥挥手，秋兰将他们引了出去，她知道我想单独跟明瑞待会儿。

　　我坐在床边，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插满各种导管的孙子，心里隐隐的疼。

　　不知坐了多久，我拉出了脖子上带了几十年的玉，那形状是一只通体透明的画眉鸟，我抚摸着它，暖暖的是我的体温，在食指上咬了一口，滴血在玉上，将玉贴于额头唤了一声：“画似眉卿来……”我的声音很稳，我知道我已做出了决定……

　　“妹妹，你是愿意跟我走了么？”清冷的声音响起，却看不见人。

　　“姐姐，本来我想也是时候去寻你了，但我还有一件心事……这是我的孙子，你知道我是个冷情的人，这几十年来从没有对谁留过一丝情感，但瑞儿是不同的，别人都不敢靠近我，除了瑞儿，总是来粘着我，看到他，就让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其实他小时候和我没有丝毫相似，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实现他所有的愿望……”

　　“哎，妹妹，你已经开始改变了，只是你没有发现，经过这么多年你不知不觉有了很多牵绊，其实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这让你有了些人气，过去几十年你受了太多的苦……”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瑞儿的出生与成长，的确让我感到早已干涸的心又涌出了一汪鲜血……所以，他母亲和他出车祸时，我用了我全部一甲子的功力才勉强保住了瑞儿的心脉……却还是只能支撑5年的时间。姐姐，你说我能就这样放弃，眼睁睁看着瑞儿就这么走了么？”

　　“你这又是何苦？人总是有一死的，如果你死了，自然会跟我走，瑞儿走了，也有他的缘法，未必是一件坏事，或许他下辈子会活的更好也说不定。”

　　“不，姐姐，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瑞儿他不想走，他跟我说过，他要带他的奶奶环游世界，他要看遍世上所有的风景……”

　　“妹妹我从来不曾见你如此激动……哎，我明白了……我刚刚看过，你孙子确实还有一魂一魄留在体内，也许他也是不愿意离开的吧……”

　　“姐姐，我以前从未求你过任何事，这次我求你，你能让瑞儿醒过来吗？”

　　“这……妹妹，这是逆天改命的事，况且他两魂六魄已散，姐姐没有招魂的本事，就算勉强让他醒来，很有可能只是个空壳或者傻子……”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姐姐……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让瑞儿活下去，我都愿意。”

　　“哎……你这……这又是何苦呢？我想想……这件事必然不能惊动地府，若真要勉强为之，只有借他人魂魄使瑞儿在死的瞬间让他复活……但这样做，借魂之人就必须沉睡，也就是你们说的植物人，因为他就只剩下一魂一魄，时间长了也会因为器官的衰竭而死，估计这世上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借出自己的灵魂。而最关键的一点是，瑞儿醒过来后，可能就不是完全原来的他了，可能就有了他人的性格，脾气，甚至是记忆……这样就与你的本意大不相同了……”

　　“不……姐姐……我愿意，我活的本来也够久了，对于我来说，生与死也没有什么分别，但我想给瑞儿一个生的机会，他灵魂的不完整，就由我来弥补……”

　　“没想到……你一旦动了感情，竟是如此的……哎，妹妹，你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恢复了平静，但也是绝对的坚决。

　　“好吧，你瑞儿的时辰是明晚子时，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决定做这件事，就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这是天机，你明白吗？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考虑，到时候我会来的……”清冷的声音减弱的消失在空气中，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监控仪器的滴滴声……

　　我捏着玉陷在柔软的椅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我才猛然醒过来，原来天已黑透……

　　自从我失了自己的全部内力之后，身体也开始加速衰老，甚至感觉到炎热寒冷，但这都是我决定做的事，由始至终也不会后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看了看就像睡着了的瑞儿，我转头轻唤了一声：“小兰”，秋兰便在下一秒钟推门进了屋。

　　“小姐”秋兰知道了瑞儿的情况，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声音里却流露出了担忧。

　　“小兰……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小姐您千万别这么说，能在您身边是秋兰的福分。”秋兰恭敬的说。

　　“明天之后将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改变，希望你不要受太多困扰，并不是我有意瞒你，这件事我不能说，希望你能了解……”我深深地看着她，缓缓道。

　　秋兰脸色一变，她已经听出将有不一般的事情发生了，“小姐……您……不管怎么样，秋兰都会在您身边的……”

　　我握住秋兰的手，看着她隐忍担忧的表情，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你知道，我张荧几十年来为了钟家的基业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不过终归还是留下一些自己的东西。”

　　“小姐是说隐域？”

　　“没错，这么多年都是你在为我打理，为我免除了许多后顾之忧，为我提供我想要的任何消息，我在这里感谢你……我说这个，是要你吩咐下去，不管将来我发生什么事，如果有人拿着这块玉找到隐域，或隐域的任何成员，都必须无条件奉其为主，听见了么？”

　　秋兰此时已是泪如雨下，她哽咽着点着头，几十年来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我一时无比唏嘘。拍拍她的手，“休息去吧。”

　　“小姐……”
　　“放心，我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