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情鬼恋》国秀1952

22、道高一尺人鬼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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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刮起旋风，悟常还是一道红光，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来到素洁的婆家。

　　天已经黑了，因为是办丧事，院子里点着灯笼。李素洁看到，在院子当中，摆放着一口大棺材。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尸身已经躺在了棺材里，这还要感谢那李世同，她借用了自己的身体，这样热的天气，不然身体可能早已经腐烂了。

　　父亲颤抖着身体，向那棺材内望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父母的眼泪可能早已哭干，他们已经没有了眼泪。明天早上就要下葬了，父母亲要看女儿最后一眼。

　　素洁突然看见一个青年走来，那青年长的浓眉大眼，仪表堂堂，是个男子汉模样。那男子对父母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劝说父母，不要过度伤心一类的话。拉着父母，离开那棺材。素洁猜想，那男子可能就是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丈夫，如果真的是他，素洁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能再等了，翠儿、珠儿过来与素洁见最后一面，同时也来为她祝福。没有什么送给她，三人拥抱在一块，算是道别。

　　怕吓到这里的生人，悟常起一阵大风，将这里所有的灯笼吹灭，院子里立刻一片黑暗。听见有人叫着，“哪里来的怪风，快，快找火镰将灯笼点起来。”

　　悟常她们可是眼睛明亮，趁着灯笼熄灭，立即到棺材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阴阳果核塞入李素洁的尸体口中，一运功力，那果核就进入了她的腹中。与此同时，把那还在与翠儿她们拥抱的李素洁，在后背上猛击一掌，高叫一声，“还不回去。”那李素洁竟然一下子不见了，其实已经与那棺材中的尸体合二而一了。

　　做完这些，悟常告诉翠儿与珠儿，叫她们在这里等着，他自己摇身一变，变作一位云游道士，手提拂尘，口念无量天尊，出现在那院子的外面。

　　那阵怪风刮过，有人将灯笼点亮，向那棺材一照，“啪”的一声，立即将灯笼扔掉，“了不得了，小姐诈尸了。”这一喊叫不要紧，屋子里的人全部跑了出来，果然看见死去七天的李素洁，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素洁的父亲急忙对着素洁说道，“孩子啊，我们知道你死的冤枉，可是生死有命，也由不得我们。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就托梦给爸爸，爸爸一定会满足你的。你不要再吓唬大家了，赶快走吧。等天一亮，我们会把你安葬的。你的婆家也说，拜了天地，你就是他家的媳妇，他们同意把你葬进他家的祖坟，这样你也不孤单了。”

　　话音刚落，却听那李素洁开了口。“爸爸，我，我没有死，我又活过来了。”她的话大家全听见了，但却没有一个胆子大的敢上前。突然听见一个道士走了进来，拂尘一甩，“无量天尊佛，善斋、善斋，众位施主不要害怕，让贫道看看。”说着话，也不等主人同意，就来到棺材前面，抓起李素洁的左手，为她把起脉来。其实，并不是把脉，是悟常把真气输入她的体内，用现代话说，是帮她恢复所有人的各个器官的功能。

　　院内众人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士，看他握住素洁的手，大家也不再害怕，纷纷围了过来。素洁的父亲过来问悟常道，“仙长，小女真的复活了么？”

　　悟常此时装模做样的竖起一根手指，挡住嘴唇“嘘”了一声，大家都不再问话，静静地等了约一盏茶时，只见悟常将握住素洁脉搏的手松开。然后对素洁的父亲说，“施主，这位女施主根本没死，你们快把她抬到室内，先少喂些姜汤，让她静养一个晚上，也就没有事情了。”

　　听说女儿没死，家里的人都不相信，可是看到李素洁果然坐起身子，还同父亲说话，这个一点不假了。他们立即遵照道长的吩咐，把素洁从棺材内抬到了屋内。等素洁的父亲出来答谢道长之时，还哪里有道长的影子。大家此时才明白，原来那道长是个神仙，是他将小姐救活的。后来这个村子找来个画师，根据大家的记忆，将悟常那个化身，雕成塑象，供奉在村里的庙堂之内。

　　这一切都作好了，悟常和翠儿、珠儿，又回到那坟墓中。但是复活的李素洁，活转来后，一切都不会记起的。她只能知道，自己曾经死了七天，又活转过来。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素洁正是如此。她活过了八十多岁，生育了三男二女，寿终正寝。

　　瑞兴当了八府巡按，到这一带巡查时，还带着李世同去去看过她，可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根本就不认识瑞兴和李世同这个人。

　　却说悟常与翠儿、珠儿当日回到坟墓，已经又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他们洗漱完毕，悟常笑嘻嘻地对她们姐妹说，“我有好事要对你们说，但是你们必须先猜一猜，想想会是什么样的好事。”

　　翠儿和珠儿看他的神情，不像似开玩笑，还能有什么好事。本来见到李素洁还魂，去过人间的快乐生活，她们二人就非常羡慕。想到自己的身世，姐妹二人不觉悲伤起来。心中暗想，到什么时候是出头之日啊。奶奶在的时候，经常安慰她们，使她们姐妹有所寄托。特别是认识瑞兴哥后，她们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瑞兴哥身上。她们都爱瑞兴哥，但她们知道，瑞兴哥不属于自己，只能作为朋友，不能成为夫妻。瑞兴哥哥考上状元回来，她们就有出头之日了。

　　能有什么好事呢，她们哪里会猜得到。“胡老伯，有什么好事你就告诉我们吗，不要再卖关子了呀！”珠儿像个孩子似的，摇着他肩膀撒起娇来。

　　悟常本来就是瞒不住事情的人，别人不猜，他自己就会忍不住要说，“告诉我，你们谁愿意陪同张公子到京城，她就可以去了，这还不是好事么！”

　　2

　　“什么，胡老伯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是鬼，而且是冤魂，是离不开这里的，我们还那敢去京城啊，不要拿我们开心了。”珠儿感伤的说完这些话，她确实以为胡老伯是开她们的玩笑。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去，那只能是翠儿一个人去了。”“啊！真的啊，我去，我去。”珠儿发现悟常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立即不加思索的抢着说。但她看了一眼忧伤的姐姐，立即改口说，“不，我不想去，你让姐姐去吧，我在这里看家。”“不，不要争了，还是妹妹去的好，妹妹武功比我高，她去可以保护张公子的。”翠儿也急忙说。

　　悟常见此情景，心里异常感动，知道她们姐妹情深，什么好事都是互相推让，遇到危险，就要争抢的上前。“好了，你们姐妹不要谦让了，我没有说只能一人去，你们都可以去啊！”

　　“啊！我没有听错吧，你说我们都可以去。”珠儿高兴的立即跑上前来，飞快的在悟常的脸上亲了一口。用现代话说，“啊！胡老伯，你，你太伟大了。”当时的珠儿可没有那样说。

　　翠儿还是不敢相信确有此事，“胡老伯，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冤魂，到了哪里都会倍受欺凌。再有，去京城数千公里，这一路要经过许多州城府县，要避开当地那些城隍土地该有多难啊。”

　　“孩子们，这个你们就不必操心了。”悟常得意的说，“既然让你们去，我就有了绝对的把握。”说着，他从自己怀里，将那余下的两颗阴阳果核拿了出来。“告诉你们，我有这个宝贝，你们一人一颗，把她服下肚中，就可以大摇大摆的随同张公子进京了。”

　　说着，他将那两颗黑亮黑亮的阴阳果核，分给了二人。“你们现在就把它服下吧，这个就是我说过的阴阳果核，我共找到三颗，那颗给李素洁服下，她已经还魂去了。而你们已经死去多年，吃下它，你们可以隐形。就是说，在阳间，你们是鬼，隐藏起来，阳间的人看不见你们；在阴间，你们是人，也一样，阴间也看不见你们。这样，你们不是可以留在张公子的身边了。不过，它不是永久有效的，过了六个月也就失去效用。六个月你们足够了，也该与张公子回来了。”说完，悟常看着她们姐妹，服下那阴阳果核。

　　大家要分开了，翠儿拉着珠儿，共同跪在了悟常面前，“胡老伯，大恩不敢言谢，你对我们姐妹的恩情无以为报，我们会铭记在心的。这次分别，不知何日相见。我姐妹二人已经无亲无故，再无别的亲人，想拜你老人家为义父，不知到你老同意么。”

　　悟常一听，当然同意。翠儿和珠儿大礼参拜，悟常忙拉起她们，“好了好了，没想到我又多了三个女儿，也是我老胡的福分不浅啊！不过，刚认下的女儿转眼去托生，她已经不再认识我了。你们呢，你们也要离开，我还是等于孤身一人啊。”

　　“是啊胡老伯，”刚说完，珠儿立即改口。“不，不是胡老伯，是爹爹。素洁姐姐已经托生，就会把我们忘记了。可我们不同，我们会永远记住你呀！如果爹爹孤独，让姐姐一个人去京城，我留下来陪爹爹。”

　　听珠儿说这些，只把悟常高兴地闭不上嘴了。“不，我个老头子有什么陪的，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你们年轻人快去做你们的事去吧，我还有我的事情没有做完呢。”说完这些，悟常看看翠儿，又看看珠儿，再次叮嘱她们，“你们这一去，还是有许多凶险的，注意保护好张公子，用你们的善良的心去对待别人，就会化险为夷，实现你们的目标了。好了，祝你们顺利，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话说完了，悟常一溜红光，瞬间就没了踪影。

　　姐妹二人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们带上换洗的衣物，奔无锡方向去追赶瑞兴。

　　李世同把身体还给李素洁后，自己感到一阵轻松。这是她有史以来，破天荒作的第一件好事。离开那座坟墓，她也变成了一个孤魂。

　　到哪里去啊，五湖四海这样广大，可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啊！她一个人四处飘荡。第一次感到自己这样孤单、这样无助又这样无奈。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会变，她找不到答案。难道这就是爱，是爱的力量促使她改变人生么？她自己不知道。

　　他怎么样，他走了没有，前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怎么突然担心起这些来。难道心里有了他，恶魔也会变菩萨么！看来的确是这样的，李世同完全变了一个人。

　　就这样，她游来荡去的，不觉来到自己那座荒芜、凄凉的孤坟前。她想起来了，这还是那年全家被处死，她那花样的身体，被自己小时候的乳娘，从那座公墓中背出来，安葬在这里的。她这短暂的一声，印象最深的就是乳娘，对她最好的也是乳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五岁那年，乳娘就被母亲赶走了。也正因为如此，乳娘得以保存了生命。

　　乳娘死后，自己这座坟墓没有任何人照顾，坟头已经不见，彻底成为一座荒坟，白骨已经外露。她借李素洁身体，迷惑瑞兴时，就是在自己的孤坟里。瑞兴看到的白骨，正是她的白骨。

　　见自己的白骨已经被瑞兴掩埋，心里十分激动，这样有情有义之人，是值得自己去爱的。

　　瑞兴爱自己么，不，不会的，他爱的是李素洁。想到这些，李世同心里怅然若失，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她还是自信的，我开始就应该以真面目去面对他，我的容貌与气质，决不亚于那个李素洁。

　　我为什么要骗他，现在自己感到深深的内疚。她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在欺骗这个已经爱上的人。她想，现在自己向他全面说出真相，他会怎样呢，他会原谅自己么。不，不会的，因为自己作恶实在太多了，是任何人都不能原谅的。如果换作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呀。

　　泪水、第一次真正的泪水，在这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伤心的女人的眼睛里流了下来。这次她可是动了真情，心里默默的想，我过去是怎么了，怎么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心里想着，眼泪从她的美丽的眼眶中流出。不，从今后我要做个好女人。

　　想到这里，她开始恨起那些奸贼来，都是这个组织将自己害的，自己被他们利用了。想到那个魏必贤，她狠的只咬牙根。不，我现在还不能去做尼姑，我要继续修炼，我一定要去找魏必贤报仇。

　　想到修炼，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寻找瑞兴时曾经发现的那个山洞来。那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干脆自己去那里，暂时与世隔绝，等自己的功力再有长进之时，再出来杀富济贫，做些好事，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想到这里，李世同心情放松了许多。

　　3

　　翠儿、珠儿二姐妹，送走了悟常，简单收拾一下行装，起了阵旋风，奔那苏州去无锡的官道追了下来。她们相信胡老伯说的话，服下那阴阳果核，只要她们不想露面，无论人鬼，都不会发现她们。因此，她们再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心情高兴，走路也显得轻松，看到路边的树木、花草，也感到格外亲切。怕把它们吹折了，二人所驾的旋风，也显得轻柔不少。

　　张瑞兴离开了翠儿她们的坟墓，沿着宽敞的官道，扬鞭催马一路向着无锡进发，一口气走了三十余里，时间已是中午。太阳火辣辣地在头上照着，那匹马跑的浑身是汗。瑞兴也感到有些饥渴，看见路边有一酒店，就停下马来，想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走，也要让马匹歇一歇，喂些草料。

　　进了酒店，伙计帮助卸下行囊，将马牵到后槽喂上。瑞兴随便要了两个小菜、一碗米饭，一个人在那里吃了起来。

　　此时，由店外走进三人。他们坐在了瑞兴旁边的桌上，要了酒菜，吃喝起来。都是行路之人，只顾吃饭，瑞兴并没在意。他们说的苏州话，瑞兴还是能听懂的。

　　其中一人说到，“你们知道么，昨夜在泉里镇发生一桩非常奇怪的事情，泉老爷的公子，七天前娶的媳妇，还没等洞房，突然奇怪的死去。昨天晚上，三更天左右，又突然复活了。”

　　“这件事在我们这一带已经传遍了，我也听说了。还说是来个云游的道士，是他将那媳妇救活的，”另一个人接着说。

　　“我认识那媳妇，她是我们镇李员外的独生女，今年刚满十八岁。前几天听到女儿猝死的消息，李员外和夫人哭的死去活来。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么凄惨呀！那姑娘长的千娇百媚，十分漂亮。我们都以为美女不长寿，这次看来我们是错了，死了七天还能活，一定有后福的。”

　　“啊！对了，那女孩我也见过的，前年我去你们镇收丝时，到过李员外家里，他是说自己有个独生女儿，叫李素洁，当时还没有婆家。李员外还对我说，你经常跑外，有合适人家，帮忙给女儿找个婆家了。”

　　本来瑞兴已经快吃完饭，准备休息片刻，马吃饱了就上路，听他们提起了李素洁，突然想起了义妹李素洁。

　　是啊，瑞兴已经知道，自己认识的李素洁，就是借尸还魂来骗自己的李世同，这些事情，悟常、翠儿、珠儿已经对他说的很清楚了。但他还是一直奇怪，都说李世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几次接触，从运河边上认识的那天开始，也没有见到他逞凶，相反，在瑞兴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是同表哥相识的好友啊。

　　想到李世同，瑞兴自然想到了表哥，同自己一块出来，共同进京赶考，没有想到，还没出苏州地界，表哥就失踪了。表哥在哪里呢，李世同说表哥在无锡等着自己，是真的么？翠儿她们都说，李世同是在骗自己，表哥已经被她骗回家了。无论怎么说，如果到了无锡，见到见不到表哥，自己都要给家里带封书信，向母亲报一下自己的情况。当然自己遇到的这些怪事，是不能向母亲说的，免得她老人家惦记。

　　中午已过，快要到申时了。算了，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去京城，前边还要走很长的路。瑞兴也相信悟常他们说的，自己这一路还会有许多危险。特别是魏必贤他们，是决不会甘心失败的，还说不定耍什么花招。如果到了最后时刻，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拼死阻止自己进京的。因此自己必须提高警惕，小心从事才对。

　　想到这里，瑞兴看看自己的佩剑，招呼店伙计算了账，备好马匹，骑上马继续赶路。

　　怕错过住宿的地方，大约走出二十余里，瑞兴看这个镇子比较繁华，就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多少天了，瑞兴一直没有休息好。吃过晚饭，倒在床上，瑞兴再不想什么，直睡到红日东升。

　　起来店家已经为他准备好洗漱用具和早餐，那匹马经过一夜休息，也精神饱满的准备上路了。

　　刚走出镇子不远，瑞兴坐在马背上，突然看见路边站着一红一绿两位少女。他远远地就认出来，那是翠儿姐姐和珠儿妹妹。她们的穿着打扮，与那天在虎丘试剑，第一天见面时一样。

　　她们姐妹要陪同张瑞兴进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