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夏天、星星与爱情》井梧秋声

2、第一章 那是夏天的

　　“喏，这就是我跟你们沈大爷浪漫的初遇。”
　　在上课时间聊完天后的小睡是同事后烟一般的美妙时光。
　　周青打个哈欠，往课桌上趴，潦潦草草睡了半刻，一个翻身，睁开眼正巧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严春娇，高二五班敬爱的班主任，刚从师范毕业四年，依然未被消磨掉“虽然我管不住但我还是要管”的可贵精神，坚持一节课路过教室两次，请过的茶一年能绕地球一圈半。
　　周青眨眨雾蒙蒙的眼，严春娇面无表情，仿佛想在他耳边高唱国歌。
　　确认过眼神，是要喝茶的人。
　　严春娇看他清醒了，端着水壶转身离开。教室里稍微多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细细碎碎开始交头接耳。刚刚看到严春娇飞快缩回去的张齐又暗搓搓蹭了过去，拍拍周青，“朋友，节哀。”
　　“你奶奶还健在呢，我节哀个屁。”
　　周青维持着冲着窗外的姿势翻个白眼，划掉刚才算错的草稿，晃着笔接着思考，脑中只一片杂乱。笔尾敲打课桌越发快了，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前面唐柯珂坐得跟刚开始上课一样直，旁边张齐早窝回他的桌肚看小说去了，后面......周青坐第三排，从他往后，自习课基本没有干正事的。周青瞟了一眼黑板上方的电子钟，红色灯光闪烁着10:35，他摸索一阵从课桌里掏出了一沓便签。
　　“你说”他动笔写了两个字，顿住笔尖，刷刷两下划掉。
　　怎么了？
　　他抬起头发呆。黑板上还留着上节数学课的板书，工整的椭圆被蹭掉了一半，字迹底下糊着一层白白的粉笔灰。
　　今天擦黑板的是谁？记不清了。
　　周青把笔尖抬起，低头打算重写，看到便签却愣了一愣，把最上面那张撕下，连同余下的空白捏成一团往桌肚里塞。笔尾点了点唇角，他还是重新写了一张，团起来看也不看就向斜后方扔，趴下打算索性睡到下课。
　　沈顾城被纸团砸中的时候正在写作业。当然，他也并没有怎么全情投入，一边动着笔，一边想他藏在储藏室里的篮球。沈顾城从来不曾像他的外表一样稳重认真，只是也并没有飘到哪里去，所以老师们总倾向于把他并不理想的成绩归咎于过于平平的天资。他们这样做的另一个可能，或许是严春娇从来没有看见过被沈顾城藏在储藏室的篮球。
　　他打开纸条。“中午在哪吃？”
　　他提笔。“随你。”团起纸条扔回去。
　　周青听到轻微的声响，从胳膊里抬起头，纸团恰巧落回他的桌面。他展开看了一眼，拿左手比个“1”向后面晃了晃，也没管沈顾城到底有没有领悟到，垂下胳膊全情投入会周公。
　　沈顾城盯着作业本，发现那张小纸条成功破坏了他用起码半个小时培养起来的对数学的兴趣。他轻轻叹了口气，一左一右夹着他的那对情侣正拿本子挡着打游戏，他从乱七八糟的课桌里翻出一本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十分钟不到，铃声响起，周青趴在桌上，大有一副等不到上课铃不起身的架势。教室里交谈的声音渐渐出了门往远处去，根本没睡着的周青长舒一口气，正开始盘算去哪儿躲过这节体育课，忽然感觉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往他头顶压过来，像是......
　　“我操！把你那玩意儿拿开！”他一个激灵跳起来，沈顾城抱着他的篮球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看着他疯狂磨蹭着头顶试图拍干净莫须有的灰尘。
　　“我说你整天抱个篮球也不嫌脏。”周青一脸嫌弃地起身，算是认了命，跟着沈顾城往操场走。
　　沈顾城没搭理他，听他说了几句，有些自说自话地开口。
　　“过两天家长会了。”他说，“你妈还是不肯来？”
　　周青的神色有片刻的凝滞。
　　“对啊，”他伸了个懒腰，“‘反正都是第一，来开什么家长会’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