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条生命》载鹤北归

4、第四章 干净的布娃

　　夏明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他一伸手一开口，反应过来之后，心里就差点把自己给凶残的拆了。拿去炖排骨那种拆。

　　我靠！！！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夏明璟嘴角一抽，假装自己背后有眼瞄瞄冬云却。

　　少年！你后面的那可是不死人啊不死人！当年全和都没弄死最后判了无期的不死人啊！你至于在这装大象么！自己几斤几两没个数么……

　　行吧，反正站都出来了，好歹我也叫她一声冬姐，人家是女孩子女孩子，我一个男的照顾一下理所应当啊……

　　虽然人家不一定要，说不定还嫌弃。

　　夏明璟心里刷满弹幕，整个人大写的方的一逼。

　　但心方面上不能方，嘴角百分百微笑弧度摆那呢。

　　莉亚对于这个突然冲出来，把她当做洪荒野兽的夏明璟，也没有什么反应，依然保持着优雅，好像她一开始就是冲夏明璟伸的手一样：“那欢迎你们了。”

　　看着夏明璟貌似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以为是让刚刚巡逻的大兵吓到了，宽慰他说：“别怕，都是些党卫军的走狗而已，不碍事的。”

　　唉，人漂亮，说什么也顺耳啊。

　　她收手，走到门口换了一双鞋，冲着两个人邀请说：“现在外面很不太平，麻烦能陪我去接一下我弟弟吗？”

　　“行。”这是冬云却说的。

　　“不行！！”这是夏明璟的反应。

　　俩人异口不同声，男女二重唱惹得莉亚又抿了一下嘴，忍不住称赞道：“你们姐弟关系真好，我家小弟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呢。”

　　冬云却一巴掌糊在夏明璟头上，夏明璟个子比她高出去小一个头，也不敢说什么。

　　我安静，我是美男子。

　　不服从的个体被冬姐用武力手段快速镇压，两人达成一致，大姐头冬云却酷酷的说：“我们去。”

　　她干脆的把袖子一撩，对莉亚要求说：“能给我们找身别的衣服吗？穿这个出去应该是不合适。”

　　“感谢你们帮助。”莉亚笑的时候眼睛是眯起来的，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弯弯月牙，危险程度当然也高了不少，她说：“我去找几件新的衣服。”

　　＊

　　“就在前面啦。”莉亚心情好了不少，冲他们解释说：“我跟小弟约好了，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就让他在这边的草坪上等着，这是布朗太太家的花园，他们不敢过来的。”

　　冬云却看起来跟石头一样不解风情，但跟女孩子们说话很有一手，没一会就跟莉亚成了好姐妹。

　　虽然不知道俩人内心怎么想的，但从表面看来很融洽，冬云却一身笔挺的军装，头发全部梳成了马尾，莉亚就靠在她旁边。

　　冬云却在路上走着，冷不丁的被地上的小石子硌了一下脚，整个人一颠，颠出来了刚刚未吐的疑问。想起来先前的状况，看似不经意的问她：“莉亚，刚才那位安德鲁先生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还有这位布朗太太的草坪……

　　她怎么这么笃定呢？

　　莉亚走路很慢，跟夏明璟是一个速度标配，亲密的挎住冬云却的胳膊，对于这个问题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回答：“我的丈夫是位中士，他不幸在战场上阵亡了。”

　　夏明璟跟了她们后面，在心里打小鼓。

　　……遗孀么。

　　根据之前冬云却套的莉亚的话，他们了解到，这是约瑟战争期间。

　　他们所在地——利比亚。

　　这是在古地球上的，一场不存在的热武器战争，没有约瑟战争也没有利比亚，给了片迷雾，同意也给了淡淡的轮廓，这里的看似没什么头绪，一切却都有迹可循。

　　譬如先前让夏美人破相的MP44，就是二战时期德国普遍装备的枪械。

　　再譬如莉亚提到的党卫军。也是二战时期德国纳粹组织的打手性军队。

　　这混乱的世界，怎么说呢……

　　让夏明璟想起来，不久以前首都星风靡的一款VR游戏。

　　这个游戏，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自行设定一切：背景，人物……

　　只要有相关资料，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个情况……就好像VR升级版了。

　　利比亚是有特殊政策的，凡是在中士以上，包括中士，战争期间，其本人牺牲后，根据战功授予称号，家属继续享受军饷与补贴。同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

　　像莉亚，她的丈夫约翰服役不到十二年，莉亚每月不用出门就能领到四十六马克的军饷与十六马克的补贴。

　　没走多久，他们就见到了莉亚的弟弟，坐在草坪上，怀里揣着一个洋娃娃。

　　大概是家里边有个做家务活的姐姐，洋娃娃有点旧了，但被洗的很干净。

　　“哈克贝利，姐姐在这。”莉亚出声招呼他，这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淡的很：“来，跟姐姐回家。”

　　这个叫哈克贝利的孩子乍一看是个讨人喜欢的灰色小卷毛，有一身很板正的衣服。

　　但细细看来，小卷毛有点长，把眼都给遮住了，倒是给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阴沉沉的感觉。

　　他看到莉亚，闷闷的应了一句：“奥。”伸手牵住了莉亚的手，站在旁边，倒是多了分乖巧。但怎么看，都有一点别扭。

　　夏明璟不知处于什么心理，一直暗戳戳的瞄着冬云却，这时候注意到冬云却有点不对劲。

　　她看着面前才到她大腿的男孩子，仿佛踩了尾巴的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哈克贝利盯着看了一眼，盯着他欲言又止。

　　哈克贝利确实如她姐姐说的，是个不愿意说话的闷葫芦，除了开始发出的一个音节，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但是冬云却一直在看他。

　　夏明璟：“……”这倒霉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藏宝图也没这么个看法啊。让他想起来他同事家的熊孩子，表面上也是这个样，实际上皮的不一般。

　　莉亚家别看刚才就她一个冷冷清清，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莫妮卡是莉亚的双胞胎妹妹，很温柔的姐姐不一样，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是个上班族，跟他们打声招呼就上楼了。

　　除此之外，这家里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妹凯文，一个闷闷的小弟哈克贝利。

　　用完餐之后，莉亚去收拾了，夏明璟拉着冬云却上一边坐着，语重心长：“冬姐啊。”

　　冬云却之前是对夏明璟挺无语的，夏明璟对冬云却也很咬牙切齿，但是当他们到了这个不知道何地的诡异地方之后，两个人竟看对方都顺眼了不少，冬云却也没有什么太针对于夏明璟的行为了，夏明璟也没有吐槽冬云却了。

　　毕竟在这里，只有对方是知根知底的人了。人是群居动物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刚吃完饭，冬云却没吃饱，嘴里还不知道在吧唧什么：“嗯哼。”

　　夏明璟纳闷一秒，好奇两秒冬云却身材保持问题，三秒后进行暗示：“那个叫凯文的小姑娘，冬姐你不觉得……”

　　冬云却回想刚刚看到的小姑娘，披散着头发，是姐妹三个五官最精致好看的：“挺正常的，长的很仙。”

　　她犹豫一下，觉得吞吞吐吐的不是自己的风格，还是说了：“我觉得哈克贝利不对劲。”

　　自觉给自己换了个姿势，搭了个二郎腿斜斜的倚着，手托着下巴，夏明璟可以看到冬云却还带在手上的显示器有亮蓝色的液体流动。

　　冬云却晃了晃手腕，示意他回神：“咱俩都说说看。凯文有什么不对劲的？”

　　夏明璟：“！”

　　“冬姐，这名字本身就很奇怪啊！凯文是谁？！凯文是古地球很火的一款游戏《英雄联盟》里面的英雄审判天使啊！”

　　夏明璟痛心疾首拍大腿，看冬云却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冬云却面无表情，给个面子鼓鼓掌：“……那你很棒棒啊，宅男。”

　　宅男夏明璟对此内心复杂。

　　冬云却说：“那个哈克贝利……我见过。”

　　夏明璟沉迷在英雄联盟里边：“在哪个游戏上看到过？”

　　冬云却觉得她脾气真好，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到夏明璟头上：“滚。”

　　夏明璟委屈子巴巴，抱着头给冬姐倒了杯水。

　　这俩人从脑回路往下一路到指甲盖，没一点一样的。

　　冬云却从小到大就是无拘无束的主儿，宇宙里的一道风。生来本来浑身的尖锐在身上扎人，也就是随着年纪见长，被时光给磨的差不多平和了些，看起来整个人散漫起来。

　　夏明璟呢，表面是个儒雅壳子，可内里边扯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

　　南辕北辙的人被捆了一艘船上，坐下来谈几句，对此只能说一句：不简单。

　　“乖。”冬云却看着这么高个的夏明璟，被她吓得硬是做了个卑躬屈膝的小媳妇模样，难得有的愧疚感拧了下子她的胳膊，让她感觉挺对不起夏明璟的。

　　伸手摸了一把夏明璟的头，轻言细语的问他，“脸还疼吗？”

　　冬姐对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准确的定位，她素来是个骨头打碎了也不会吭几声的硬派，这回突然绕指柔，颇让人感觉不适应。

　　特别是夏明璟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金鱼脑。

　　夏明璟感觉自己的脸很可耻的开始从下往上烧。他本来皮肤底子就白皙透明，一烧起来也特别明显，可以拿去铁板烧。

　　夏明璟抓紧摇头，以证清白：“不疼了。”

　　“那个布娃娃你看到了吗？”冬云却问他。

　　冬云却这人是个一根筋，心里边被塞的满满的，没空去看夏明璟的脸在这现场烧烤，使劲回想着白天见到的男孩子形象。

　　夏明璟感叹：“那布娃娃洗的倒是挺干净。”他以为这么大的男孩子都只会偷鸡摸狗，上房揭瓦呢。也许是家里边有三个姐姐的原因，这么文静的倒是少见。

　　这句话一锤子打在了冬云却头上，让冬云却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之前的别扭来自哪里了：“我知道了！”

　　夏明璟：“？”

　　冬云却再次觉得这宅男跟自己不在一个脑电波频率上，本来的二郎腿也不翘了，半起身，反问他：“你觉得一个连布娃娃都可以洗的干干净净的姐姐，难道会不给自己弟弟剪一下，整个人身上最明显的头发这个部位吗？”

　　夏明璟接入相同频率的脑电波：“所以说这个哈克贝利身上有问题？”

　　“嗯。”

　　冬云却说：“今天晚上，我们去他房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