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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6 一起去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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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齐县境东郊。
通往山林间的曲折小道上。
“为什么我总觉着,接下来将会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啃着热乎乎的烧饼,君浩抬手去按了按眼角。偏头来对身旁并肩同行的夏汀浔开口提道:“我这眼皮怎就跳的这么厉害?”
“上边还是下边来着?”夏汀浔也正无聊,随口跟他接话问了。
“左眼、上边。”君浩揣摩着说。
这大清早起都还没等到入夜呢,怎就觉着阴风阵阵骇死个人呢?
“唔,上好下坏,左财右灾,是好事儿呢!”
夏汀浔挑眉笑起,“你可知我现下心中在想的是什么?没准你这左眼皮子跳过,正是昭示着咱们此番上山,定能见到那百年难得的‘好宝贝’呢。”
“这都什么年头了,竟还这般的迷信?”君浩闻言就撇过嘴皮子笑话起来她。
夏汀浔没由来的心头一堵。
若跟这厮较真的说话,准保三句过半就能噎死个人……
眼看着头顶骄阳徐徐升高,直晒得人身上都起了薄汗。
说话间,平路行尽。
再往前方,已然渐渐转变成为略带倾斜的山道。
“嘘,别出声!”夏汀浔忽而压低声音。
顺着她目光所指的方向,君浩放眼望去,正见在前方山路不远处的转角,黄土与绿树相辉映之间,却有那么一队不甚和谐的深蓝色底服饰在缓缓晃动。
想来应是这万齐县衙在此当值的差役们。
与此同时,对面差役们的头领也正瞧见了这边过来的两人。
远远吆喝道是:“县大人有令,此山禁封,若有私闯,杀无赦!”
“我就说嘛夏姑娘,人家既然是有天大的宝贝,定也不会就让咱们这般白白的看着去的…”某人登时可就乐了。
夏汀浔自讨没趣地翻他个白眼,“少在这儿幸灾乐祸,你若再絮絮叨叨,信不信我这就把你丢下?”
“别别别,我信我信!”君浩连声讨饶过。
“闲杂人等,还不速速离去!”
对面差役的领队又要开始催促了。
夏汀浔轻叹一声,正想转身回去。却听近旁君浩压低着声音道:“姑娘当真想看那东西的真实面目?我倒另有个法子…”
“什么?”
不等她问出口,手腕已被人给使力一扯。
反应过来时,视线所及,已然闪身进了道旁某处不大显眼的树丛中。
“他们守大道,咱们就走这边!”身边某人得意洋洋地说。
夏汀浔虽说略有些迟疑,但有他在前开道,便也顺势跟了上去。相当意外是,在这荒树丛中艰难行走过约莫两刻钟的功夫。
一条黄土小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厉害啊大兄弟!”
夏汀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给他赞了个,“我怎就没能想到呢。这偌大的一座山,岂是单凭在县衙内谋差的些许皂吏人手便能封得住的?”
所以势必也就只在几处要紧的路口上会有官府把守……
君浩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时已临近正午时分。
荒山密林,除却道旁树间断续响起的几声蝉鸣,半死不活的样子,当真像极了是身染重病,将行呜呼前的悲嚎。只听得二人一前一后,刻意都压低动静的轻浅脚步声。
“什么人?出来!”随着近可耳闻的一声断呵。接连数十几道的箭枝,不问青红皂白便冲这边破空来袭!
“……!!”
“我的个娘呢这要命啊?”
夏汀浔下意识靠着求生的本能就地打过几圈滚儿。才将那凶刃堪堪避开,又听到前方多处草丛间的隐蔽之处,数名在此守山的黑衣人们齐齐现身,厉声斥道:“何方小贼,胆敢私闯禁山——杀无赦!”
“还愣着干嘛,跑啊!”
君浩在旁惊叫道。
倒该庆幸那帮守值着的黑衣人们似乎被分散的相当涣散。
等到他们集结起来队友,结伴冲向这边来时,两人已是各自调头,钻入林中,撒腿逃开老长一截儿的距离。
林间枝叶横七竖八,夏汀浔不得不多留神不被那些杂枝乱草的再给撞上。好容易歇下口气来,往回头去多瞄上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身后已然没了人影——
不光喊打喊杀的黑衣人们没了影踪,就连那先前一路垫后走的君浩,竟也没了踪影儿。
这是…落单了?
夏汀浔的心头猛然一紧。
不曾想刚转脸过来,正见前方左侧不远处的一颗桐木树下。有那同样狼狈喘息着的某人恰倚着条树木杆子。还颇有闲情的以手当扇来扇了扇风,“哎,吓死我了,可算是给逃出来了。”
夏汀浔终于气极反笑。
好家伙,得亏方才她还真情实意地担心了下…这逃起命来,竟是跑的比她还快?!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断断续续转过口气儿来,也不知具体谁先开头问了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光为了瞧个新鲜,反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赔进去…吧?
“对对对,保命要紧!!”
夏大姑娘连连点头。
便就打定主意是原路返回。
人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的。
在这荒山野地杂树林间兜转过半晌,头顶一轮明晃晃地太阳渐渐都越过了正中。夏汀浔心中隐隐的不安也在愈发扩大……
二人一同,不得不再接受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们,迷路了!
“还是你说的对,今日阴风阵阵,确实不宜出门来着。”
徒步许久,腹中已是空空甚饥。
夏汀浔泄气似的瘫坐在地上,“这下可好,晌午饭也没得吃了。”也是奇了怪了,方才明明是顺着山上坡度往下走的,怎就能走偏了道儿?
“不对、不对。”正胡思乱想着,听到那边君浩喃喃似的自语。
猛地一拍脑袋,站起身来,将她带上往回退了几步。
再转身过去,直直向前走过约半盏茶的功夫,拨开面前层层枝叶,一条相当宽阔而平坦的官道仿佛奇迹般的从左至右平铺开来。
“真、神了?”夏汀浔看的目瞪口呆。抓住他就想问个明白,“你怎么知道这儿有路?”
“天生的,记性好呗!”
某人出乎意料的一脸得意。
夏汀浔额间便齐刷刷地淌下三道黑线。这来回两条路,压根就都大变了样…你丫就是敷衍也得找个好点儿的借口吧!
……
废话不多说。
候在这边官道路旁,未等多时,遥遥望见一队人马自远方疾驰而来。
夏汀浔高举起手挥了挥,示意那队人马看能否行个方便,且捎带上他们回城一趟。
不想对方赶到近前,未等她话说出口。那领头带队的小将勒缰驻马,臂弯一抖,率先抖出一轴画卷来,“姑娘可曾见过这画中之人?”
好家伙,这清一色的劲装好马配宝鞍!
夏汀浔心中暗暗赞叹。
再凑上前去,将那画上所描之人细细看过。画中寥寥几笔淡墨,勾勒出来一位清儒俊秀的男子模样——
这人身着华冠丽服,雍容轩昂,容貌端正,剑眉星目。唇角微微勾起,面上似笑非笑,仿佛稍不留神便足以教人看呆了去。
真可称之为翩翩佳公子,如玉少年郎。
不过这少年郎……
怎就看着这般眼熟来着?!
夏汀浔浑身一个激灵,习惯性扭头去看那方才还就跟在她身后的某人。
“…诶,这人呢?”
早在这队人马自远方赶来时。
君浩便已经认出来了这群着装统一、训练有素的武人们所属的主子来。心上暗叹一声‘真够倒霉的’,当下背过身去。
等到前方领队的小将正要同夏姑娘她打探些什么……
瞅准个空子,二话不说,原地转身,撒腿就跑!
“站住!说你呢,往哪跑呢?”此时此刻,带领队伍的小将就是再傻也能反应过来了。真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们兄弟们,近几千号的人马,数日以来昼夜不休的苦苦搜寻。
这画中之人,竟还果真‘灯下一抹黑’的‘近在眼前’了?!
当即飞身下马,大手一挥,“兄弟们,主子有令,但凡捉拿此人,不问战功,连升三级!下马上山,追!”
名利当前,在场诸位血性汉子们当即可都馋红了眼。
个个争先恐后窜入林间,直恨不得是赶紧将那小子亲自逮回手上……
正当午的山林着实可燥热的紧。
“我、我说、君大公子呢,咱、咱们这一路跑下去,也、也不是个办法哎…”
近乎身后被群吃人啃肉的煞鬼追着一般,拼了命地往这乱糟糟的林中逃窜。咽下近乎干竭的喉中唾沫。
夏汀浔强提起股子怨气儿,实在忍不住就冲前方那道步态仓皇,身形却不见有半点慌乱的人影儿吼了:“你丫到底得罪过多少人的啊?”
“……”
君浩无言以对。
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是理亏词穷,没得辩白。
得不到回应的夏大姑娘难得一回气炸了——
自打遇上这厮,但凡俩人稍有交集,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要去往逃命的路上。普天之下,她就算遇见倒霉他娘给倒霉开门她也没得这么倒霉的吧?
这都叫个什么事呢这是!
蓦地脑海智商飘忽一闪,“等等、他们貌似指名道姓要捉拿的是你…既、既然是你,那我为什么非得要跟着跑?”
君浩再回头时,远远看见身后跟上的夏大姑娘已经停下脚步。似乎也有过片刻的迟疑,等到那领头的大兵小将追至近前,抬手往前一指,竟还朗声笑道:“那厮就在前面,兄弟们,加油啊!”
带队的小将也特意歇下步伐。抱了抱拳,道上一声:“多谢朋友!”这才领着一干小弟,继续冲这边追了过来。
亲眼目睹此情此景。
简直难以置信的君浩本人:……
“对不住了君公子,啊不、是大兄弟。反、反正先前在建宁城时,你都已经坑过我一回的,现下我这也坑上你一回的。以后…以后咱俩就当一报换一报,算是扯平了罢?”
原地目送那群人马通通都追远了去,夏汀浔打心眼底里的默默念道。
一路平安啊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