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罪无可恕 此恨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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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前一刻月如传讯告知几人遇险，她根本不会知晓哪吒没有听从警告，偷偷溜出去玩了。
“唉……”
现下虽然生气，但叶天时也知晓哪吒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虽说活泼爱玩，但该听的，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她也不喜欢过多说教，如果小孩子变得过分乖巧和懂事，那样反而只是在压抑他们的天性。
“上次要处理的事太多，我都忘了，估计是上次的玩伴来找他玩，再加上月如……”
这神鹿性情虽然温和，但宠溺主人也真是一顶一的强。
叶天时感知着周围传来的灵力波动，神色严肃。
“这么大阵仗，看来他们惹的祸不小。”
“还是快些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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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我？呵呵，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仙家降妖除魔的手段，怎么会杀得死我呢！”
直至风沙散尽，尘土落下，那原本该身形俱灭的窈窕身影，却依旧直挺挺地立着。
这女声极是动听婉转，咬字时缠绵柔软，似水如歌，偏生只有满腔的恨意，叫人听了，难免也会生出些相思之意。
“石矶？！”
“怎么可能！她明明，受了那样一箭！”
说到此处，各位看官应是有些不解了。
这石矶娘娘为何无故与哪吒几人争斗，又为何在哪吒借由神弓射出那一箭，仍是完好无损？
其实啊，若说起这石矶娘娘，也只是一可怜人罢了。
昔日之石矶，与哪吒之师太乙真人，同为一门弟子，只是门中变故突生，友人被杀，大喜大悲之下，叛出师门，与妖魔共生，因而才成了现在这一石矶娘娘。
至于石矶娘娘的往昔旧事，则就是后话了。
石矶娘娘虽说恨透了仙门中人，但从不无故伤人，也不借此生事。
这一日，她刚巧看望了洞中最喜爱的弟子碧云，而这女童近日学了些烹煮之法，做了盘糕点正要供石矶品尝。
而这一箭，就这样要了碧云的性命，就在她眼前。
若是普通一箭，恐怕石矶也只会找人教训一顿就罢了。
但这是一只神箭，可以杀死仙人的仙器。
碧云不过是一只紫雀修炼而成的小小仙童，仅仅百年修为，怎么抵得过这样的一箭？
魂飞魄散，也不过转瞬即逝而已。
最心爱乖巧的弟子无辜被杀，甚至连挽救也不及，身为洞主的石矶娘娘怎能不恨？
一番施术追踪，自千里之外的仙洞赶至此处，誓要抓住此人为弟子血仇。
而那一箭，正是哪吒情急之下，朝着那守护神射出，而后不知飞往何处的那一箭。
几人也未曾想到，那箭竟会飞去千里之外，杀死了仙童碧云。
不久，石矶娘娘赶至此处，与哪吒几人交谈，发现是哪吒直接杀死了碧云，自是恨意难消，抱出弟子的尸身，恨声道来哪吒的一箭害死了她，要让哪吒为此偿命。
哪吒还未明白局势，见石矶带有杀意的招式袭来，甚至来不及躲闪。
月如为保护哪吒几人，早已同石矶交战，只是未料到与主人合力，也不曾杀死寻仇而来的石矶。
石矶看似落了下风，实则暗自蓄能，转为那半妖之体。
完全化为妖体之时，她冷笑了下，将灵力一股释放。
瞬间，这灵力之源以她为中心猛地朝四周扩散而去，威能之强，竟险些将周围的山岩震碎，地势几乎要变作另一番模样。
为保护几人，月如身躯各处被那术法的余波划破，五脏内服皆有震伤。
“月如！”
“主人，不要过来！好好待在那里！”
月如半趴在地上，先是喊住了担忧的三人，又看向那完全转为妖身的石矶。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箭杀不死你，你原本就不是妖，而是半妖，那一箭虽伤了你，却极少，而你能够轻易拿起那箭，也是因为你已修成了本体的那一丝人气？”
“倒是我小看你了，神鹿。”
“不过你会知晓，接下来，我会如何打败你吗？”
石矶面带微笑，杀气横生，长臂一挥，几道紫光随即而来，一句乱石崩土诀，那紫光闻声而动，宛若长蛇灵活游走，神异非常，又像那倾塌而下之崩土，威力巨大，无可抵挡！
月如将要以招化招，破解这一术法！
三道凌冽剑光破空而至，硬是劈断了那直冲而来的几道紫光，剑风之猛，余力之足，竟将这紫光积蓄的能量和气浪一股冲散，聚而不能！
“谁？！竟敢坏了我的好事！”
化为妖体的石矶娘娘面色狰狞，神情愤怒。
刚使出三道剑招的叶天时顿感心累，实在不想理会这刺耳的尖嚎，一把将剑朝着石矶掷去，逼得她连连后退，又抱起受伤的月如，察看哪吒几人的情况。
“ 让我看看，呼，很好，都没受伤。”
她快速打量了一番孩子们，见几个孩子身上只沾染尘土，并未被对战的余波伤到，才放下心来。
“我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又惹什么祸了！哪吒，我记得有叫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的吧！”
安下心来的同时，叶天时原本的怒气一下就又涨了起来，她直接提溜起三个小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怎知这几个小孩露出一副后悔的面色，尤其是哪吒，犹豫又懊悔，表现得好像，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
她一时又无奈又生气，没好气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知道错了？快些说说，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呜呜呜……”
几个小孩也不知是怎么了，呆呆的，小香似乎是被吓狠了，一直在啜泣，哪吒看她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
这，难道是刚才她太凶了吓到这三个宝贝蛋了？
不，不会吧？
她试探地咳嗽了一声，结果面前几人还是不出声，哪吒似乎是想要说出什么来，但还没说，眼泪就先哗啦啦地掉了。
糟糕，真是她给吓着了？
“咳，那什么，刚才是我声音太大了，我不应该那么凶你们，但是，你们没听我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尤其是哪吒，你——”
“原来如此。”
那对面的女人自言自语道。
“我说这头神鹿怎么战斗时还有所分心，原来是叫了帮手……呵呵呵，确实是极不错的剑术，那把剑，也不是凡品。小姑娘，可容妾身问一句，你的师父，可是太乙？”
叶天时神情严肃，正要开口。
“我看你对这小娃娃颇为关心，关系想必非同一般。”
石矶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没有继续对几人发动攻击，而是一边慢慢靠近，一边用缠绵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可你知道吗！”
那声音突然变了，满是哀痛和怨恨。
叶天时知道眼前的女子并没有爆发出明显的情感，却仍能听出这极具针对性的强烈杀意和憎恨——
是对着她身边的哪吒。
为什么？
这宝贝蛋难道干了什么？
“就是他，闯入了圣殿，用那轩辕弓的一箭，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弟子碧云！”
“因为那一箭，这孩子魂魄尽失，甚至无法挽救！”
“我定要他以死，来为我徒儿偿命！”
什么？
叶天时忽然感到喉咙发干，头脑发昏，但还是勉强冷静了下来。
是她忘记了。
虽然她也看过封神演义，也曾知道书中的哪吒曾做过多少荒唐恶劣之事，但那时她才初中，现在的叶天时已经二十一岁了，怎么可能把五六年前看过的内容完完整整地记下来呢？
这显然不可能。
也因此，叶天时没有用看坏小孩的眼光来对待哪吒。
而不管书中的哪吒是否干过坏事，但叶天时现在遇到的这个孩子，纯善又可爱，绝无可能去做这种事。
但是，如果不是他做的，与几人无冤无仇的石矶娘娘，又怎会无缘无故来找麻烦？
一时间，脑中一片混乱，连冷静也做不到了。
她刚想辩驳这不可能，可听着石矶口中的话语，又瞅见哪吒忽地煞白的脸，便又猜到石矶所言几乎为真。
理智不停地整合得来的信息，告诉她要面对现实，让哪吒去认错，去付出代价，可是情感又在告诉她，这孩子绝不是有意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石矶娘娘，又怎么会故意去杀死那个仙童招惹她呢？
许是冲击太大了，她竟然想到这会不会是申公豹的算计。
也许是他促使了这一切，也许是他诱导哪吒来带这里……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她也没能在几人身上感知到有任何的邪气。
叶天时已能感觉到自己的慌乱，她极力地压抑着恐慌的内心，一遍遍地心理暗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不行。
不行。
必须，必须冷静下来 ，要保持冷静。
可当她按住哪吒的肩膀，两只手都在不停颤抖。
此时，哪吒看见师姐离他越来越近，苍白的面色也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听见师姐这样说道。
“哪吒，真的是你做的吗？”
“回答我。”
他下意识想摇头，可又想起了什么，双眼逐渐湿润起来，最终说了出来。
“我，都是我不该动那把弓，要不是射出了那一箭，也许，碧云就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他抓住了她的衣袖，无助地哭泣着。
“师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贪玩，就让我去偿命吧！是我害死了她！”
“月如姐姐也受伤了，小香小恒他们也差点...我不想害得更多人受伤了，师姐，师姐，对不起，对不起！”
哪吒突然很害怕。
害怕朋友和月如受伤死去。
也害怕师姐因为生气再不理他，因为生气不愿意再教他，怕师姐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受伤。
更怕石矶说的是事实，他恐怕真的，无意间杀死了一个仙童，而这位仙童甚至与他无仇无怨，无辜至极。
却因他这一箭，丢了性命。
他是真的知错了，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痛苦和后悔，看到身边亲近之人受伤，甚至险些死亡，他非常害怕，这份恐惧盖过了对他自己死亡的恐惧。
“师姐，我，我，不想大家就这样丢掉性命……”
恐惧和害怕压制了哪吒的感知，使他未能感觉到，在他说出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抵押这个过错时，叶天时已然扯开了他的手，上前几步拔出了剑，走到石矶娘娘的对面。
他只听见他的师姐这样说道。
“我只说几句。”
“他确实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过，若说他是无意的，恐怕你不会接受。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让娘娘您杀死哪吒。”
“你是一定要护着他，是吗？”
叶天时无言以对，只得对以沉默。
她明白，是哪吒先犯了错，杀死了对方的弟子，于情于理，她都确实该把哪吒交给石矶处理。
可若是真的交了——她真的会交出哪吒吗？日夜相处，长久的陪伴，早已有了感情，更别说，从太乙和女娲那里得知的真相。
叶天时犹豫了。
以前她曾对不能大义灭亲的人感到不解，认为对方就算是亲人，干了坏事，也应该让他伏法。
现在想来，呵呵。
果然，站着说话的人不腰疼，所谓的理性，或许只是徒惹人笑话的伪装而已。
“是啊，我做不到，哪怕这个孩子，真的犯下了大错。”
不管如何，这都是她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我很抱歉。”
石矶则面露嘲讽，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果然！”
“无论过去多少年了，仙人们都还是一样，都是那么的虚伪！”
她的面色又忽而冷了下来，默念法诀，紫光乍现！
“既然如此，你也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罪无可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