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幻境（下） 去你的狗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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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它既代表了生物终有一天会迎来终结，无声无息地回归自然。
有人把它看做绝望。
因为死亡是结束，是彻底地消亡，意识会随着躯体的消亡而逝，而即将死去之人，是再也无法感受世界的人。
知晓死亡，目睹死亡，乃至亲身感受到自身的消亡，都能够令生物为之恐惧，畏惧。
因而，能够克服死亡恐惧的人，都是极为坚定的。
原本，叶天时也应该算是这样的人。
然而此刻，在看见无名的银发少女杀死了青年，甚至无视他坠落云端。
而青年呢，没有任何人帮他，就那样不停地坠落，极有可能摔得尸骨无存。
他，必死无疑。
只要产生这一萌芽，那些掩盖在脑海中的想法，就如同汲取到了养分，不知疲惫地，极速蔓延，生长。
直到占据满大脑。
幼年，叶天时曾亲眼目睹过死亡，那是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
或许是因为早慧，她从那时就隐约感受到了什么。
紧接着，她开始一日一日的做噩梦，被无休止的死亡恐惧所折磨——
甚至还在吃饭时，她还跟父母边哭边说，希望他们不要死，想和家人一直在一起。
然后，一向严厉的母亲，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色。
叶天时捂上脑袋，试图不让自己回忆起来过去的事情。
人之本性难移，尤其于未知的畏惧中，于死亡的恐惧中，甚为明显。
然而，越去阻挠，记忆就偏跟你过不去似的，非要将那些讨厌的，烦躁的片段通通翻出来。
逼得人痛苦又害怕。
“真是的...”
“你这孩子，怎么老想这些，人都是会死的。”
“总有一天，你也会——”
“……”
不，不要再想起来！
不要再想起来了啊！
人心是奇怪的，总是会被苦难磨炼得愈强硬，无论是何人，心只会转为得坚硬——
诚然，如果如此就好了。
心会变得强大，但不代表心会变成一颗怎样也戳不破，劈不开的石心。
【是啊，所有生灵都会死去】
【害怕，恐惧……】
【但是，没关系，只要感受不到，只要不去知道，就这样沉睡下去，就不会害怕了……】
【一直沉睡下去吧，即便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甜蜜又温柔缠绵的呢喃突然回响在耳边，如同是在回应她，不要想起那些痛苦的愿望。
声音如同在山谷中的回声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在这一刻，叶天时忽然就很想按照声音说的去做。
陷入永久的沉睡，不必担心死亡的恐惧，也不必去应付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没错，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美事，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但那不可能。
她非常清楚这一点，因而理智便清醒了过来。
虽然她实在讨厌自己过于理性……但她也不会喜欢被当成猴耍。
不就是故意想让她看见这些景象，动摇她的心神，趁虚而入吗？
别搞笑了。
她可没有那么好忽悠！
“去你的吧！”
“你当我九年义务教育白受了！就算你把前置的条件去掉，我也不会相信会轻易碰到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抱着什么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滚！你祖宗我才不信！”
她突然睁开眼大骂一番，强撑着适应来自虚空中袭来的强大气流，哪怕脸被刮得疼痛，双目涩得忍不住想闭上。
“而且。”
“我确实非常，非常讨厌麻烦，做事也通常是半应付半认真，根本不愿意专注下来！”
“但我觉得，你似乎弄错了什么。”
将全部的法力都汇于一处，心中不断默念召唤法宝的口诀，甚至逼迫自己心神镇定，不让精神有半分的动摇。
此刻，唤做平雷的玄色长剑已尊召敕命前来。
叶天时笑了笑，握紧了剑柄。
“哪怕我很喜欢偷懒，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选择！”
下一秒，发生了什么呢？
那如同幽灵鬼魅之声不再出现，徒留一声冷笑便消失了。
或许是意识到魅惑的对象没什么脑子，也过于不解风情？
算了，反正，都无甚重要。
“轰隆——”
她朝着天空看了过去。
此刻，无边无际的苍穹，像是强行地被什么破出了一道裂缝，巨大的裂口不断分崩出新的裂口，愈来愈大，愈来愈深，仅仅须臾，已然遮蔽住了天空的半边角落——
如此恐怖，宛如是被传说中遮天蔽日的鲲鹏的利爪所破。
“哈哈哈！”
叶天时的笑更大声了。
因为她意识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否则始作俑者何须这么快撕破脸呢？
幻境，亦或是什么虚假的世界？
叶天时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徒劳地去干什么。
她握紧长剑，挺直身形，还在继续之前的做法。
直到那吞噬一切的裂缝终于无物可吞，蔓延到了她的眼前。
她大笑着，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和意志，横直一剑，朝着那漆黑一片的裂缝劈去——
迅猛强烈的白色雷光从长剑迸发乍现，霎时间，雷电轰鸣之声，隆隆作响。
“轰——”
然而，驱邪破敌之雷光，向来不顾及敌友。
“...”
血肉模糊，身体疼痛得都要化作飞烟，双目好似也会失去，全身已再无气力了。
混沌中，只有那一丝短暂又柔和的白光吸引了她薄弱的意识停留。
叶天时笑了笑，然后不得已闭上了眼。
————
“……”
感受到某一处丝线的断裂，她原本微笑的神情冷了下来。
“申公豹……”
紧紧握在手中的宝珠悉数碎裂，无一保留。
“呀！”
在旁侍奉的小妖魔全身发抖，有几只幻术维持不稳，险些露出本相。
“且退下吧，盟主正为琐事烦忧，不必再近身侍候。”
妖魔们看向来人，纷纷感谢道，随即落荒而逃。
“……”
来人嫌恶地看了一眼逃走的小妖们，便不再关心，而是上前跪拜盘坐在御座之上的女人。
“盟主切莫动怒。”
“那人一向心思缜密，行动利落，怕是出了甚么意外，才不得已动用了盟主恩赐的法宝。”
见女人并无回应，她思虑片刻，便又说道。
“盟主，属下已成功附身迷惑帝辛，接下来的计划，便能顺利进行，想必，盟主的夙愿，离实现已不远了。”
女人脸上扬起微笑。
难以形容女人的相貌是怎么样的。
不是由于过分美貌，也绝不是因为过于丑陋。
妍姿艳质，人间尤物，绝色美人……任何形容于美丽的词语，或者说，男人们用来诋毁女人的祸国妖姬等无耻词语，都能用于她身上。
她的皮与骨，容貌与身姿，每一处都早已超越人之于美的想象范畴。
美的化身？
不，更像是在那之上——
“是吗？”
她开口了，声音温软缠绵，一字一句都动人心弦。
“如此，吾身便期盼吧。”
“期盼此身能与女娲，一同回归魔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幻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