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传】不灭》喵大爷

30、魔从我中来（六） 斗三妖

　　难道我与这狐妖之间，真有什么前世纠葛吗？
　　哪吒只是轻轻一触掉落的玉佩，些许破碎的画面便一个个地涌现：那少年与少女萌生的情意，执手相看，多么无限美好，温暖如春。

　　可这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哪吒想到被这狐妖当做了另一个人对待，心中便愤恨不已，厉声喝道：“你这狐妖，究竟对我使了什么妖法？竟让我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微轻轻抱着昏迷的妲己，面露哀伤之色。
　　“不，哪吒，我......”

　　朝歌城此刻正值夜半，寂静无声。为何哪吒却在苏妲己的寝宫中？
　　盖因哪吒此前被龙王称作凶手，李靖并不相信哪吒会做出此等恶事，拒绝龙王的要求，龙王此时不好朝着人间臣子发难，怒而遁走。
　　哪吒感恩父亲的信任，但心中实在疑惑，故而追上龙王。

　　龙王痛失爱子怒火攻心，奈何哪吒追上前去如何辩解，他也不肯听从，反而亮出龙爪就要撕破哪吒喉咙！
　　但龙王又被一力量所阻止，忽地受了伤，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哀痛非常，恨恨地对哪吒说道今日便放过你这小儿，翻云覆雨化作龙身潜入海去。

　　哪吒未能得到什么，又阴差阳错下，见杨戬，入天宫，有了一番奇遇。
　　离去天宫后，哪吒与神鹿月如交谈，路过一处林间，见那里有人影闪烁，前去查看才知是个过路的旅者疲累跌倒，扶起这人到了大路上，见他并无不妥这才离去。
　　若这人不是申公豹，便好了。

　　申公豹正折磨了一番破坏计划的叶天时，心中自是得意，又特意化作一普通人巧遇哪吒。
　　“哪吒啊哪吒，如今四海龙王皆为龙王太子而结盟，就算你侥幸逃脱，那水淹陈塘关也无可避免，你死期将近，我可真是期待啊。”
　　申公豹睁开双眼，露出那双诡异的瞳孔，微微一笑。
　　“也让你那好师姐看看，同盟主作对，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

　　不知这申公豹究竟意欲何为，他那口中的盟主又为何对哪吒等人如此恶意。
　　见过哪吒这幅单纯天真的模样后，他心知哪吒对妲己心生猜疑，也想借此试探小微对昔日情人转世是如何态度。
　　入夜后，便假借狐妖之气将哪吒引去摘星楼，以前世纷扰影响哪吒思绪，哪怕四海龙王前来问罪，自知并非凶手，也不得不自刎谢罪。
　　此人确实歹毒非常。

　　正待哪吒质问小微时，破空声至，烟尘散去，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化作人形的神鹿月如。
　　她怒目而视，不动声色将小主人护在身后：“九尾狐妖！倒叫我今日碰见了你！”

　　小微立刻收敛了哀伤，眼帘低垂，将妲己轻轻安放，金色双瞳不欲看向来人，语调甚是飘忽：“呵，原是女娲座下的神鹿啊，不过...当年女娲将你本体炼为阳明剑，赐给灵珠子，自他死后你便消失不见，看来，这小子果真是灵珠子转世了？”

　　她说的什么？灵珠子……难道，我真是那灵珠子转世吗？
　　只是一思及此事，头便越发疼痛，被什么撕裂开一样，无法忍耐——不知哪吒是不是受了前世记忆的影响，再也硬撑不住，昏倒过去。

　　见哪吒昏倒，小微本就对灵珠子有愧，见此状不欲多加为难。
　　月如怒从心来，唤出武器大喝一声：“妖狐！你又对我家主人做了什么！”语罢，手中使出惯用的杀招孤凤奔月，一时金光耀耀，几勾弯月飞奔而去。

　　只是大败妖狐一幕并未出现，凭自己这等杀招竟然未能拿下此獠，甚至——
　　“竟然接下了我的招数，这，这怎么可能！”
　　月如原本带着满腔怒意，却被这意外惊得一脸煞白。

　　“我实在腻了，神鹿。”
　　“凭你现在，还根本不配与我一战，还是换两个和你玩玩吧。”
　　乌云散开，银月慢慢露出副美人面，羞涩地撒下些光华，照拂这华美的楼阁，尤其是悠然立在窗前的九尾狐小微。
　　她身姿高挑，妩媚绝丽，金瞳微张，一头银发更显得颇具威压，像是位冷酷无情的女神。
　　甫一伸手，刹那间狂风席卷，房间内又多了两股妖气！

　　月如定睛一看，不由骇然——这妖狐身旁又多了两只妖孽，这左边的，是那玉石琵琶精，性情孤傲，善用琵琶魔音。而那右边的，则是九头雉鸡精，暴躁如雷，极为嗜战。
　　她心中暗道不好，这二妖都是修炼千年的精怪，竟甘心效力在她麾下，只怕这妖狐的修为相较百年前更为精进，三妖围攻下我恐讨不得好，得尽快带着主人脱身！

　　月如不知如何进退时，那雉鸡精忽地周身燃起烈焰，她双手做爪状，带动炽烈滚烫的火朝月如猛烈攻去！
　　“来战！哈哈哈！”
　　月如手中动作不见有慢，但心中分外焦急：这攻势来得如此猛烈，我该如何化解！

　　正待二者僵持不下，这琵琶精张开双目，露出对奇异眼瞳，纤长手指拨弄起丝弦。
　　“好了，喜媚，差不多就得了，该我了。”
　　小微不忍对他们伤及太过，雉鸡精一旦出手敌手便有来无回，故而她还是暗暗吩咐了琵琶精让她动手。

　　她手持琵琶，抚弄丝弦，赫然间，声起，其乐轻缓如水，却暗藏杀意，以声化蝶，将月如击昏过去。
　　小微这才放下心来，怒瞪一眼雉鸡精：“下不为例。”后者恭敬地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接下来，就得按照盟主所言，将他们二人送回李府。

　　“……”
　　她蹲下身，轻轻抚过哪吒的额头，心中思及过往，不觉伤痛。
　　“我该如何是好，灵珠子，我只想重现找回你，可我不想违背自己更不想伤害他人。”
　　“若我找回你，看到如今我这幅模样，你又会原谅我吗？”
　　忽地心痛如绞，犹豫不决。

　　“呵，妲己啊妲己，你若再心软，恐怕那人便回不来了！”
　　身后传来一男子笑语，她一怔，便怒从心起，转而便和身后那男人打斗起来，甚是猛烈，像是要杀了那人一样？

　　趁着月光照拂仔细一看，光头，紫色衣衫，妖艳面孔，左眼戴有眼罩，笑容满面，不正是那申公豹？
　　“我说除却我朝歌城何来的妖气，原来是你在搞鬼，申公豹，你想干什么！”
　　“妲己啊，你可误会我了，哪吒就快步入死局，变成一具神魂皆无的破坏神，我可是好心让你见见他，以解相思之苦啊。”

　　申公豹一边接住攻击，一边又暗中对小微说着什么。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快速说了几句：“总之，盟主可不满意你近期的表现，太过心软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和那人，便再无相会之日了！”
　　申公豹一把捞过哪吒，使了神行术便立刻消失不见。
　　“我先走了！”

　　正待小微奇怪于他的急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雷光已至，纵横剑气直逼三妖。
　　“……是你。”

　　来人正是迟一步的叶天时。
　　自那日幻境破除，她备受幻境记忆和情感带来的痛苦，无法分清那究竟是他人的记忆还是自己的。
　　但那幻境中听到的声音确是那妖人申公豹的，她心中愤恨，受幻境影响太过，一路追踪他的妖气去了朝歌城。
　　她不知究竟恼怒于申公豹对她的折磨，还是对她无力于保护任何人的痛苦。
　　叶天时已然有陷入疯狂的征兆。

　　她甚至未能第一时注意到昏死的月如。
　　“申公豹去了哪里？”
　　“你应该知道吧。”

　　“你这凡人，敢对主上这样说话，找死吗！”
　　雉鸡精本想与月如打斗一场，却被小微制止，心下不痛快，如今见了叶天时这个人，于是杀意上头，想使出火焰与这人类厮杀。

　　“滚开。”
　　她未将剑对准三妖。
　　“我虽不能斩下那厮人头，却也不介意尝尝尔等鲜血滋味。”
　　“你还敢上前来吗？”

　　“你，你！”
　　那猛烈而出的尖锐杀意直叫二妖浑身一冷，尤其雉鸡精竟有些不敢再与她口头相斗。

　　叶天时转过头去，朝着小微走近，没有顾及这华美楼阁毁坏成何样，也不想管是否会引来摘星楼中的帝辛。
　　她甚至有些不想再让自己理智谨慎了。
　　叶天时现在恨极了申公豹，不将他斩于剑下便不能消此恨意。

　　小微这才明白申公豹为何跑得这办卡快，暗暗咒骂几句，见叶天时如今为何状如癫狂的模样，料定是申公豹对她使计，这才一路追捕。

　　这是个机会。
　　小微看着眼前之人，脑中灵光乍现。
　　若现在让叶天时赶去，说不定哪吒便不会……纵使盟主如何怪罪，她若敌不过叶天时，漏了消息，也不是她的错。
　　至少，因着灵珠子对盟主的重要性，现在也决计不会杀她。

　　小微面色沉静，反问回去。
　　“你确定现在要同我问他吗？你自己看看，那旁边是何人？”
　　叶天时这才顿觉出异样，低头一看，见月如昏死过去大惊失色。

　　她见月如重伤昏倒，本想冷冷呵斥三妖，却忽地想到什么——月如和哪吒平日都是一起的，以小微的性子是不可能伤害他的，然而月如却被困在这里，哪吒却不见踪影，分明是被申公豹带走了！

　　天愈发阴沉了，分明快晨曦破晓之时，她却心脏砰砰得直跳，感到不安。
　　“哪吒已经步入死局了，你应当明白，现在不是同我纠缠的时候。”

　　叶天时思绪混乱，头痛欲裂，即使再理性稳重，此刻也难以平静下来。
　　“说清楚。”
　　她忽觉胸中闷痛，一呼一吸受阻，不得通畅。
　　“妲己，你说的甚么意思？！”

　　时隔数年，执剑之人变了容貌，性格，然而，那份令人费解的执着和坚韧却从未更改。
　　“你若再不去，便只能替那人收尸了。”
　　“......没错，就如同我杀死他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