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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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这李府也有几日了。
叶天时也逐渐习惯了在府中的生活。
她正坐在园中，以手撑头，朝着远处发呆。
那一日……
太乙将哪吒收为弟子后，果然将两件法宝混天绫与乾坤圈送给了尚还年幼的哪吒。
或许是天性使然，他极为高兴地接过这两件宝物，随即就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将它们把玩于手中。
他的母亲，殷夫人也开心得以袖半遮笑容。
就在她觉得这事儿大概就差不多了的时候，太乙笑眯眯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哪吒，一句话差点把她送上九重天与太阳肩并肩。
“我看哪吒与他这师姐也算投缘，算算时间，也确实到她入世修习之时了，不如让方仪留在李府，一来，她能教导哪吒，哪吒尚年幼，虽天性纯善，但他手握法宝，难免会遭有心之人利用，我不能常离行宫，亦有无法兼顾之时，有方仪在，我也能安心，二来，也可算作入世修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淦！
她就知道这老头……老爷子憋着大招呢！
虽然很想发火，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还是装作无事地委婉拒绝：“这，方仪在术法修行一道尚需精进，仍有不足，若要教导师弟，恐怕耽误师弟前程......还请师父三思啊！”
她微笑地看着太乙，推拒之意极为明显。
然而太乙就跟没看见一样，直接哈哈一笑，让她勿要自谦，并委婉地又把这个球踢了回来。
于是......
于是就成现在这样了。
她留在了李府，成了哪吒的便宜师姐兼临时老师。
可恶的老头！
索性哪吒的父母对于太乙真人是无脑推，对她这个徒弟也算厚待，不仅让她住了一间不错的房间，平时在她教导哪吒时也不多打扰。
即使如何咒骂，她也只能绝望地接受这门差事。
只不过……
她挠挠下巴，作思考状。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能见到殷夫人这位美貌姐姐，却独不见李靖，而他总是以事务繁忙为由不见哪吒，就算是在饭桌上看到哪吒，神色也颇为复杂。
这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父子关系。
不过想了片刻，她便也不当做一回事。
“害，说不准只是父亲有些嫉妒儿子得了仙缘，一时还没缓过来吧，管这作甚，再不济他还有两个哥哥和母亲，再怎么样也不会缺爱。”
她咬了几口点心，边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不过说到底，到底该怎么教他？那老爷子什么也不叮嘱，就一句随机应变我哪能知道？而且……”
而且——
但凡是个中国人都知道。
那可是哪吒，哪吒啊！！！
拜托懂不懂什么叫少年小英雄的含量啊！
区区本人到底怎么敢教他啊？！
叶天时从小到大看过的有关于哪吒的电影，动画，文学及影视作品不计其数，甚至连封神演义这部古典小说都看过了。
当然，倒不是对哪吒感兴趣，只是她天生就很感兴趣这些神鬼志怪之事，从古至今的中外神鬼传说，撰写的书籍，画册，影视等等...
她的家庭很一般，是个幸福又普通的家庭。
然而。
然而，这过去的二十年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爱情？金钱？欲望？还是什么？
非要说的话。
就像是由心里窜出的一种岌岌可危的，急迫到需要自己即刻去做的，突然引发的感觉。
可自己生在现代，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有一种这样的想法。
“哈，总不会是漫画小说看多了，中二病又犯了吧，不可能吧，又不是以前了……”
直到这离谱的穿越到来。
那股时而迫切时而焦躁的感觉才有所平静。
困扰心头的猜测有了线索。
可是还不能理解。
为什么是她呢？
“师，师姐！”
一声呼唤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也不气恼，起身去抱住那个有些跌跌撞撞的身影。
“早啊，哪吒。”
男孩的身形比起昨日似乎感觉又高了些，虽白白胖胖的，却不偏肥。
仔细瞧瞧他的面容，啧啧啧，看看，就这长相，等上个十几年长开了，岂不是要迷死一群小女孩了？
这张脸兼具柔美，又多几分英气，唇红齿白，明眸生辉，尤其是那双略上扬的杏眼，实在是可爱，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
“师，师姐？”
她揉捏着男孩儿的脸庞。
他的个头长得很快，虽然看样子只有四五岁。
真的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啊。
果然是因为天生特异，所以长得比其他孩子要格外快吗？
叶天时松开了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他一番。
虽然哪吒年龄尚小，距离诞生到现在也不过是几月，虽身形样貌是孩童，但也不能......
怎么回事，她怎么现在连心里话都这么文绉绉的？
叶天时愁了一下便不再多想。
毕竟要融入世界的第一步就是行为和语言，要交流，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大白话和声调。
但，话说真的，几千年前的话是真难念。
就好比一个刚学会怎么发声的小孩，下一秒就要他读楚辞，离骚。
这不纯粹难为人吗？
此时此刻真的感谢祖国母亲的教育啊！因为这样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才能迅速学会这里的语言，要不然古代的语言是真的学不会！就算学会了也念不对！
“师姐......”
她摸摸男孩的头，轻声细语道：“这几日教你的法术学的如何了？读书认字也不可落下啊。”
哪吒那圆溜溜的杏眼突然亮了，他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我这几日学得可好了，那些能，嗯，能变出水呀火呀的法术，我都会了！还有读书，这几天娘都有给我念书，我都记住了！师姐！师姐！我是不是很棒啊！”
叶天时定定地看着他。
“真的？”
男孩重重地点点头。
“嗯，口说无凭。这样，师姐先考考你。五行是哪五行呢？”
“金、木、水、火、土。”
她愣了几秒，笑了笑：“记性真好。”
“那么，五行的相克——”
她没有等到回答。
大概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在念叨的李靖李总兵突然出现在后花园中了。
哪吒仍是孩童心性，忽略了她接下来的问题，看不出之前他父亲对他的态度生硬，朝着李靖就扑了过去。
“爹！”
李靖突然察觉到什么，一看到是三子，神色有些复杂，反是后退了两步。
哪吒对父亲扑了个空，疑惑地看着他。
她看着二人。
叶天时想着他之前的态度，虽有疏离，却没有今日这般奇怪。
今日会到后花园来，也是没想到她会和哪吒在这里吧。
她揉揉眉心，几步上前就拉住哪吒，低声道让他与自己一同行礼。
“见过总兵。”
李靖见她过来，清咳几声，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叶姑娘。”
“如蒙不嫌，总兵也可同夫人一样，唤我方仪。”
他顿了一下。
“不知，叶姑娘最近都教了哪吒些什么？”
试图岔开话题吗？
算了，毕竟是陈塘关的总兵，这点戒心还是有的。
“师姐有——”
男孩本想开口提前告诉他的父亲，叶天时赶忙抢先说了。
“哪吒年纪尚幼，操之过急也不好，这几日我都在教他读书识字，先将基础固牢，欲成事，先磨刀嘛。”
她还悄悄朝着哪吒使了眼神。
好在他还算机灵，没说什么。
李靖沉默了许久，执手作揖：“以后还要麻烦您了。”
她也跟随行礼。
“哪里，也是我应尽之责。”
“公务繁多，我先走一步了。”
叶天时握着哪吒的手，目送李靖的离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坐回石凳上。
哪吒却有些坐不住，他跑到她跟前，焦急地快冒火了。
“师姐师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啊？”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须臾，她一把搂过这孩子。
“唉，哪吒啊......”
“师，师姐？”
“……我是在想，到了你生辰那一日，再将你已经习得法术的事说出来，说不定你爹娘会更高兴啊？”
“真的？”
“我是你师姐，还会骗你不成？”
“好！”
男孩在她的怀里用头蹭着她，脸颊变得绯红，显然是这件事让他开心极了。
她将他抱紧了，拍拍他的头。
这孩子太单纯了。
以后万一有人想骗他掉坑，也轻而易举。
不过嘛，今日，李靖的态度变化得太快了。
若说是转变，未免奇怪。
她回想起了前阵子对这位总兵的印象。
对老爷子倒是热情又恭敬，对她嘛，既冷淡又尊重，对夫人温柔，对府中上下的态度也算温和，但唯独提起哪吒，他的神色却很不对劲。
最初只是有点生硬又冷淡，对哪吒都只是在回避。
然而今日，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回避？
如果是嫉妒儿子得到仙缘，应该是不满和怨恨居多，而不是这种逃避的态度。
“嘶。”
她重重打了自己一下。
啧，果然是安生日子过多了她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
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要收徒，她也不会跟过来，而正是知道哪吒的神异和特别，他才让她留在这里教导哪吒。
即便她也只是个半吊子。
当初来李府，她听见了老爷子对李靖说的那句警示。
“以父为依，若不果，天降哀。”
她闭闭眼，最终重重叹息一声。
她能理解李靖的态度。
如果她自己碰到这样的情况，未必比李靖做的要好。
但理解不是认同。
她和这宝贝蛋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也没觉得这孩子除了那些神异之处，有哪里不一样，反而聪明又乖巧，活泼可爱，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
“不就是呆在母体里久了一点吗？唉，真是的。”
殷夫人。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柔弱又美丽的妇人。
虽然脑海中对她只有些许印象……美丽，温柔，柔弱，善解人意。
而丈夫对于幼子不同寻常的态度，她一开始就知道。
毕竟是最亲密的枕边人。
所以才在李靖踏进后院来时，她的神色才看起来奇怪又复杂——
她以为丈夫不喜欢哪吒。
但也无可奈何。
这两个人，她谁也放不下。
她摸摸哪吒的头，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哪吒啊，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和你爹，你和他——”
她看着他，哪吒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也看着她。
叶天时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没有办法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李靖是他崇拜尊敬的血脉相连的父亲，她若说了，对他来说是残忍又可怕的。
或许还会因此，将原本就疏远的父子关系推上崩溃边缘吧。
“师姐，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算了，算了。
至少现在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