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坊主十娇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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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十娇娘早已候在门口，眼看着苏然踏进羽衣坊的大门。即使已经见过多次，她也依然轻声倒吸一口冷气。
苏家弟子皆为一身红衣，跟在他身后，却无人能及他的风采。苏然走得并不算多块，但一步一步的踩在人的心尖上，赤色外衫上用细细的金丝勾着灼灼盛开的牡丹，恰好是苏家标志—赤凰牡丹纹。奢华却不妖冶，尊贵却不清高，乌发三千，全凭一根乌木发簪挽在脑后，公子容貌排行首位，一见方知，果真名不虚传。仿若牡丹一般明艳，却少了一丝过于华贵的稳重，而是漫不经心的，似乎普天之下没有什么可以入了他的眼，然而只不过眉宇间稍稍露出了那么一点威势，便压得人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更移不开眼。
四下里随意地扫了两眼，苏然道:“行了，放你们出来玩的还是吓人的都滚吧。” “弟子告退。”身后的苏门弟子齐刷刷退下，作鸟兽散去，隐约还听到有人的嬉笑声。
苏然微不可见的勾勾唇，看向正在向自己走来的十娇娘。 “奴见过洛方卿。”苏然不慌不忙道: “起来起来，十娇娘，你当知晓，本卿最讨厌这些虚礼。”十娇娘浅浅一笑: “这倒是奴的不是了，作为赔礼，奴亲自为洛方卿一舞，您看可好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一观羽衣坊主曼妙的舞姿，而苏然只是淡淡的笑笑: “那本卿岂不是有眼福了好，十娇娘且带路。”
轻歌曼舞，莺莺燕燕，似飞燕掌上舞，似梅妃惊鸿步，而苏然只是斜倚着软枕，只是听着耳边的音乐，对那些翩翩起舞的美人也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又兴致缺缺的垂下目光。十娇娘见他不感兴趣，便问道: “怎么了洛方卿，这些姑娘皆入不了您的眼吗 ” “太过平庸匠气，”苏然摇头，又抬起下巴点了点，“也就中间那个有你几分风采。”
当年十娇娘羽衣一舞名动天下，那少女只得苏然这般评价，已然很了不起。更别提苏然那张一提起舞乐就尖酸刻薄起来的嘴。“你们都退下吧，灵儿过来。”
被苏然点到名字的灵儿生了一副清纯可人的面孔，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懵懵懂懂的睁大了眼睛，却也知道这是贵客，带点孩童般的稚气可爱。“这可是奴唯一的徒儿，洛方卿好眼力。”苏然挑挑眉，“那岂不是说本卿慧眼识英雄了。”“应该是慧眼识美人才对。”十娇娘笑吟吟的点点少女的额头。“入了您的眼，是她的福气。”苏然笑了笑，又道，“福气？那可不一定。”幽深的黑眸仿佛深不可测，他道，“本来有些东西入不了本卿的眼，倒也相安无事。可一旦被本卿发现，本卿眼里可容他不得。你说，这是不是福气呢？”十娇娘面色微不可见的一僵，掩口轻笑道，“对于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如此，但对于奴和灵儿而言，可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说起来，十娇娘，你答应赔给本卿的舞呢？”苏然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对十娇娘这一番话也不肯定也不否认，岔开了话题。“洛方卿哪里话，您开口，奴那敢不从。”她盈盈一笑，便要站起来。“且慢，”苏然道，“十娇娘一舞动天下，那些乐师怎么配得上你。”十娇娘眼波流转，“洛方卿的意思是？”“本卿亲自来，”他笑着，轻轻扫了一眼十娇娘，轻飘飘的眼神却如同重山一般压得十娇娘一动都没法动。“你说，用什么好呢？”他垂下眼眸，勾了勾唇角，“不如，凤鸣萧如何？”
听闻此言，十娇娘几乎是立马煞白了脸，但到底是十娇娘，在下一个瞬间，她便面色如常的笑道，“哪里用的上您的凤鸣萧呢，不过一支舞，怎敢劳您费心。”
“哦？”苏然如玉般通透白皙的面庞略过一丝意味不明的阴影，道，“十娇娘言过了，凤鸣萧奏乐，不如你就跳一个通外叛敌如何？”十娇娘顿时面上血色全无，下意识的拔高了声音：“这，这，洛方卿，奴不会 ，奴真的不会，断断不会跳这通外叛敌之曲啊!”苏然修长的手指轻抚凤鸣萧，感受着玉质触手温润的细腻，他侧侧头，看向一言不发，好像刚刚吓傻了的灵儿：“小灵儿，你说，你师傅会不会跳啊？”小丫头眨眨眼，坚定的摇摇头：“没有没有，师傅怎么会叛敌呢!”十娇娘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灵儿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说法：“师傅她啊，不过是通外而已。”
十娇娘面色大变，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霍然瞪大眼睛，直直向后倒去，竟是再没了气息。灵儿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收回手，面上的表情已然尽数收敛，不见懵懂无知，而是淡然若水，宛若冰莲。
“冠世门下弟子苏灵儿见过门主。”苏然扫了一眼她手上那雕刻着冠世墨玉的朱色玉牌，点点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弟子不敢，谢洛方卿夸奖。”虽然嘴上说不敢，到底是16岁的丫头，还是轻轻勾起了唇角。“好啦好啦，”苏然揉了揉苏灵儿的脑袋，“当初要你做这个，苏容许可是差点没把本卿打死，等过几天这边安排好了，你就回去吧。”“师傅也是担心我将任务办砸了，至于打死，门主师叔还是莫要说笑了。”淡淡的笑着，苏灵儿也不禁想起8岁那年自家师傅气的撸袖子拔剑的跳脚模样。苏然眼瞅着小师侄明明开心却强装淡定的样子，也不说破 ，只是说：“唐姑娘，戏看够了没？”
“哩个修仙的人都好球奇怪，一个两个瓜娃子心眼咋就怎多咧？”房间角落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现，不过她显然没有隐瞒自己说话声音的意思。带着巴蜀口音的话语彰显她的身份。蜀中唐氏，非修仙之人，却有着不同于修仙界的江湖地位。“我问过门主了，他让我干完这一票回唐门，洛方卿，这球事你啥时候能弄完啊？再往这呆，我嘴都快淡出鸟了。”蜀中人好辣，显然这里的食物不和她的口味。“回去告诉你们门主，让他记得还债。”那唐门弟子显然不屑的撇嘴：“就我们门主那个哈搓搓的球样，瓜兮兮的，你别老欺负他，好球意思。”“是他自己要还的。”苏然耸耸肩。那唐门弟子狭长的凤眸泛着深幽的光芒：“洛方卿，不管怎么说，我们门主瓜是瓜了点，嘴上也是有把的，这次我来，按理说，是犯规了。”
修仙世家按理来说，是不准与江湖世家有关系的。江湖与修仙，本就是不同的存在，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除非发生如同15年前那一场堪称浩劫的灾难，以武会道，本就是不允许的。苏然能够直接向唐门门主要人，也是年幼时一次机缘巧合，他与如今的唐门门主结下友谊，他也自然不会做什么连累朋友的蠢事。
“本卿自然分的清轻重，唐姑娘放心。”似乎有千副面孔的唐门弟子瞬息间敛去眸中幽光，仿佛刚刚的警告并非出自她之口，又换上一副轻佻样子，走到苏灵儿面前道：“来，乖妹，让姐姐看看你学了一年的成果。”
苏灵儿三下两下，便将自己的容貌画作十娇娘的样子，拆下发髻，熟练的梳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苏然则将插在十娇娘头上的金簪取下，拿在手里把玩着。“样式有点老气了，”苏然道，“我爹的眼光，啧啧啧，回头我给你打一只新的。”
唐门姑娘盘腿坐下，托腮听着苏门现门主吐槽前门主，面上也是一派风流倜傥，不输男子。苏灵儿将十娇娘的尸体拖进后堂，出来时已经全然是十娇娘的作派，柔媚娇俏，风韵惑人。无论是衣服还是面容，都毫无破绽，连声音也是一样：“奴还有事，还请洛方卿见谅，奴处理完后，定像洛方卿请罪。”“去吧。”苏然将金簪插到“十娇娘”发上，“本卿等你回来请罪，十娇娘。”
“请吧唐姑娘，该你表演了。”苏然笑道。“你这人心眼真小，”唐门姑娘背对他在脸上涂涂抹抹，一边道，“不就是调戏一下你家小丫头吗，至于吗？”“本卿觉得至于。”苏然一脸“我护短”的表情护短护的理直气壮。“她的易容术还是我教的，你怎么不说。”苏灵儿刚刚的易容术确实出自唐门，不过1年断断续续的学习绝对只学得了皮毛，多的唐门也不会外传，然而以唐门易容术的神通，一年学习只为模仿一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话间唐门姑娘便画好了假面，比苏灵儿快了不止一倍。梳好发，如果不看身高，这就是苏灵儿本人。没办法，苏灵儿与十娇娘都是一米六五的个子，唐门姑娘长腿一展，妥妥的一米七啊。“我缩骨不是白学的。”唐门姑娘向试图用幻术掩盖事实的苏门门主投去“你们这些修仙的一点都不武侠”的目光。“幻术动静太大了。”接着进去后堂换刚刚苏灵儿脱在那里的衣服了。
正巧这时苏灵儿回来了。她向苏然递上一摞账本：“上面记录的是十娇娘与外三家联系的名单和内容。”她想了想，补充：“最后一册倒数第四章第六个名字是公子都。”苏然顿了顿，接过账本，直接找到记录公孙央的那一页，也不看看公孙央知道了什么，问了十娇娘什么，便撕掉了那一页，指尖燃起火焰，竟是烧掉了。
“洛方卿。。。。。。”苏灵儿欲言又止。苏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头。唐门姑娘走出来，颇为俏皮的歪了歪头，懵懂可爱。苏然收起账本，对唐门姑娘笑笑：“舞跳的不错，且随本卿到金华琉璃宫去吧。小灵儿。”“是。”
门口，只见十娇娘依依不舍的告别徒儿灵儿，千叮咛万嘱咐，恳请洛方卿照料。灵儿挥泪告别师傅，随洛方卿回金华琉璃宫做了专属舞娘。
金华琉璃宫
苏然细细的翻看着十娇娘处得来的账本，心情却难以平静。公孙央啊公孙央，你到底想干什么？思索间，被桌上摆的焦骨牡丹夺取了注意力。他是苏门门主，也是苏门赤凰门下弟子，凤凰涅槃，焦骨重生，果真如此。想来当初，似乎已经宛若隔世，所有人的换了一般模样，恰如这焦骨牡丹。
多年前
苍茫云海
“小弟，到了公孙伯父家，可就不能像在家中一般为所欲为了，明白吗？”15岁的少女牵着七岁孩童的手，二人和身后同行的弟子一样，皆是一身赤凰牡丹袍，红衣胜火。那孩童长得粉雕玉琢，冰雪可爱，虽还有些婴儿肥，却也看得出长大以后会是个多么姿容绝色，甚至倾国倾城的美人。红衣胜火，乌发如墨，活脱脱一个画里走出的玉面小郎。他小大人般拍拍姐姐的手：“大姊姊放心好了，然儿会很乖的。”少女无奈，伸出玉指点点幼弟光洁的额头：“全苏门都知道，小公子的嘴，骗人的鬼，你以为我会信吗？”
#信你就有鬼了我的好小弟#
#天下知弟莫若姐#
#全苏门都知道你在撒谎#
那孩子嘻嘻笑着，亲昵的蹭了蹭长姐，也不反驳。不知不觉，苍茫云海的主要建筑便显现在了眼前。
一行黄纹白衣的弟子远远迎了上来。“在下公孙府天权门下弟子公孙康，敢问仙子，是否是苏门苏泠儿仙子？”“见过仙友，在下正是苏泠儿。”苏泠儿眉眼生的精致而又冷淡，高洁出尘，清俊淡然，宛若梅间霜雪，高川冰莲，云端姑射，江中寒月，浩淼如烟，可偏偏她的性子却是真正温柔的，细语轻声，微微笑着，便冲淡了那一份飘渺的谪仙气，染上了真正缠绵悱恻的融化了人心的红尘烟火气息。
“奉家父之命，此次携幼弟苏然前来拜访公孙伯父，叨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