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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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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那扇棕红色的,有些庄重古老的松木门,就在她的眼前。那金色的,被锈迹遮住大片光芒的锁头,仿佛死死抓住这个笨重,过时的大家伙不放,而锁底部那同样锈迹斑斑的一字形锁芯,此时却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一经刺激,就会吞噬一切。
手在颤抖,内心却如此坚定,掏出那会激怒\"大口\"的工具,慢慢靠近它,触碰它。
刹那间,锁头竟自动碎成完整两半,而那把神奇的钥匙还被安也死死攥在手中,门打开后,会有什么?
还未等安也多想,大门自动开了,小巧的钥匙竟发出束红光,接着,整个屋里都充满了五颜六色的光线。
安也预感不妙,想要转身逃出,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和腰部已经被七色光线缠住,越是挣脱却越紧,而手中的钥匙好像长在了自己手心,散发出的红色光线指向门外,安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直直拖向门外,几秒后,那神秘的力量从隐忍到爆发,生生把她抛出门外,安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好像被源源不断的气流推着径直飞向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安也听到了一声巨响,内脏隐隐一阵酸痛,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可是不出一会儿,还不容她多想,她便没了意识。
渐渐恢复过来,又是那道红光,那把钥匙,还是那家仓库,这是梦吗?我没事了吗?一阵刺痛从她的脊梁骨发出,这提醒她,那并不是梦。眼前终于完全清明,红光已经消失,她还在仓库里,钥匙也在自己手中。一样的布局,一样的气氛,还有……不一样的门!这是哪!
在确定自己并无大碍后,安也开始研究房屋结构。这里虽然阴暗潮湿,却十分干净,水泥地面虽不平整,却一尘不染,这里之前应该被打扫的很干净,但短期内没人进入,墙壁倒是经过粉刷,但年久没有再次粉饰,墙皮破裂,漆色发黄,有的地方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好像有人刻意用乳胶掩盖烧痕,使它若隐若现,很突兀的出现一块块光滑的\"补丁\"。这发生过什么?
终于走到了那扇这屋子里唯一的门,那绝对是与整个仓库最格格不入的家伙。那唯一的换气窗户,透过了微弱光亮,使棕红色的油漆也发着微光;厚厚的磨砂玻璃带给人时尚感,可玻璃对面被人用报纸糊了好几层,什么都看不到;门把手倒是蛮精致,细细的金灿灿的把手上面,雕着海浪的图案,画风大胆,很是前卫。门上挂着玲珑可爱的银色小锁,和木材仓库不同,这把银锁崭新的很,几乎并无半点犹豫,安也拿出了那把与自己穿越而来的钥匙,迅速插入锁芯。
门开了。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长廊,墙壁雪白,地板干净的发亮,而这间仓库,在走廊的最尽头。安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与此同时,《玫瑰玫瑰我爱你》舞曲的声音传入耳畔,难道,这是个舞厅?
很快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大约走了六七米,她发现一个房间的门缝中漏出昏黄的光,有两个女孩在谈话。
\"你说咱们每天在这,以博男人笑为生,有意思吗?\"
\"咱们这贫苦人家出来的女孩,不读书,不识字,也没有被大老板相中的好命,可不得干这活吗?\"
\"可是就这点钱,我连胭脂都快买不起了!\"
\"人家头牌活少,钱多,被公子哥抢着追,咱们一不是大美女,二不是厚脸皮,做不出那欲拒还迎的样子,就这待遇呗。\"
\"说起头牌,你知不知道前年被杀的那个舞女,叫......陈曼丽。\"
\"哦,我知道,听说她是军统的人!\"
\"喂,你小点声!\"
陈曼丽,前年被杀……所以现在是1942年,而这里,应该就是百乐门!
一切仿佛是梦一样,意外穿越,到了老上海,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年头,也许来到这儿,是个好事。
屏住呼吸,接受一切,她知道,父亲和弟弟在这里等着她,她轻快的向前走着,不顾身上的淤青带来的疼痛,她甚至开始幻想,走出这道长廊,她就会立马与他们重逢。
终于,又是一道虚掩着的门,一阵阵欢快的歌声伴着醉人的酒香,直直钻入人的心里。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安也感到眼睛一阵刺痛。舞厅的棚顶和四壁装修得富丽堂皇,发出金光,帅气的绅士公子们西装革履,穿梭在舞池中,牵着明艳动人的名媛小姐翩翩起舞。台上,一群穿着火红性感,头戴黑色蕾丝礼帽的姑娘们随着音乐颤抖着,摇晃着,而相比他们,自己穿的朴素,保守,实在格格不入。这令安也感到有些不适,随后便悄悄掩上门,从人群外围溜了出去。
舞厅之外依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耀眼的霓虹灯光包围了整条街道,但\"百乐门\"三个字依旧无比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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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细雨绵绵,身着米色中长风衣,白色长裤的女子漫步街头,她要做什么?她该怎么做?
理性告诉她,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温饱和住宿问题,而在自己身上的值钱东西,除了母亲留给自己的平安玉佩外什么都没有了。
在距百乐门不远处,她看到一家\"和平当铺\"。
\"老板,你觉得这值多少钱?\"安也将一块精致的圆形白玉平安扣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板显然被这个\"瘦弱女子\"的气势吓了一跳,扶了扶滑下鼻梁的金丝眼镜,抬眼看了一下安也,淡淡说道\"一百块。\"
\"好,我打算把这玉佩当在你这,三个月后,我会用双倍的价格赎它回来。\"
短短几分钟,精致的玉佩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静静地躺在她的挎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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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深夜,安也思考了很久,走了很远,还不见一家旅馆,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在胡同口的废弃电话亭中躲一宿。
狭小的空间,瑟瑟的秋风,胡同里传来猫狗叫声伴着远处阵阵歌声,都使她愈加清醒,比起偌大的上海和未知的明天,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感到自己在不自觉的颤抖,耳畔被电流声环绕,额头在隐隐作痛,她知道身体上的脆弱正吞噬着她内心难得的理智和淡定,一定要稳住,挑战才刚刚开始!
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把她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她下意识的踢开电话亭门,跳了出来,发生什么了?
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三个年轻男子扭打在一起,两个黑衣男子死死抓住一个高个男人,偏胖的不时用酒瓶敲打着该男子的头,瘦小的在着力抢夺他手中死死抓着的公文包。
没有一丝犹豫,安也迅速掏出包中的短匕首,冲了过去,一手扎进了胖男人的肩膀,与此同时,另一手一把夺下胖子手中的破碎酒瓶向瘦子脸部扔去,如此身手敏捷,两个黑衣人简直措手不及,还未等反应过来,大腿和后背又中了两枪,霎时间,血流遍地,两个男子跪在地上只得求饶。安也并没有看他们一眼,扶着高个男子走出胡同。
天边一缕微光闪现,很快整个天空都散发出金色光,希望,总会来的。
过了不知多久,走了不知多远,在一盏路灯下,两人总算选择停下休息。
\"你身上有枪,为什么不开枪?\"
\"啊?我……\"男子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缓缓道:\"我不会开啊……\"
安也也被这个回答给惊到了,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男子。
皮肤较白,五官端正,眼神清明,有点别扭的口音,从上到下:礼帽,西装,皮鞋,显然,这是个\"海归\"。
\"你头上的伤没事吧?\"安也笑了笑,指着他带着点点血渍的帽子问道。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快摘下礼帽,掏出口袋中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擦额头,\"没多大事,幸亏你来的及时。\"
安也缓缓点点头,正想问他事发原因,却只觉脑袋沉重,眼前冒金光,嘴巴不听使唤,向后伸手抓灯盏,可什么都没抓住,随后,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扑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