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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是那天王府 ...

  •   是那天王府拉的马车上的人,官兵来了人的时候,随行的人都以为她不会点头的,他们冲撞了她,她很不喜。但是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人一身身强劲兵甲,回城千军万马中他立于马上譬向她那凌厉一眼,竟叫她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随性而已
      受伤的人是个身份尊贵的人,请来的人不停的灌输这个概念,不得治重了了,不得随意敷衍,她没听进去,都是病人虚衔罢了。
      请她来看病的无非两种人,一种病入膏肓有药可救,一种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她被请进了门,层层帷幔,门外数百佩戴兵甲的战士,双眼像刀剑一般的审视她
      她没看见那日的人,有着凌厉视线的人
      病床上的人脸色白中带青,这样的灰白的脸色,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器宇轩昂。但眉心里黑气郁积,眼眶在惨白的脸色里看着发青得渗人
      难怪这般慌不择人
      这已经是牛头马面拖倒鬼门关的人了
      恩乐瞧着她点点头,上前去为那人把脉。站在一旁的将士刀一伸,横在恩乐胸前,阻止他上前一步,站在一旁的管家才说
      “请女神医亲自动手”
      恩乐被这等无礼怒笑了“你们这群人只知我家先生是神医,却不知在这神医名号前先是毒仙吗”
      那管家显然知道,但是看着床上的人气多进少的样子,咬牙跪在了她面前,抱拳道“先生的名号不敢不听过,先生毒术多高医术多高,求先生救我家主子一命”
      房间里瞬间剑拔弩张,仿佛她现在不得不救
      她的面色看着清清冷冷,对着忠心的奴仆半分不在心上,她下巴微颔,恩乐立刻就懂了,他无视那胸前锋利的刀柄,挤到床前,为那人把脉
      那管家跪在地上,转过头去看恩乐把脉,看神情真的是无计可施
      背负盛名的人都会有点怪癖
      只是,这人半分差池都出不得
      房间里静的连风声都听得见,她把玩着垂在桌子旁边的帷幔,玩了很久,脸上看不出喜欢
      恩乐动了一下,瞧着她看过来轻轻点点头。她全无兴致,身份再高贵吸引不了他的注意都没办法,她不会发善心
      她终于正眼看了一眼管家,居高临下
      “这人我不救”她说
      那管家一下瘫坐在地上
      随行的人麻利的一收拾,两个药童收拾东西,守在床旁边的将士见她要走,情急之下竟然两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药童一下惊呆了
      还没有人能直接触碰先生
      她露出来第一个冷漠外的表情,她皱着眉瞧着这个莽撞的战士,她很不高兴
      那战士刚想斥骂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突然发现自己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从跟她冰凉的皮肤相连的手心开始发热,一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像干枯的乌木瞬间干煸
      战士的痛苦的嗷嚎一声,倒在地上,那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痛来源于心脏上密密麻麻针扎的痛苦
      “不要碰我”她皱着眉头
      恩乐避开了将士发黑的手臂,拔出剑,递给她,然后房里的人看着那随行来的俩个小童退了好几步,刚刚见识了她的可怕,人们下意识的后退
      瞧着她纤细的手腕细嫰洁白,反观倒在地上的战士一只枯臂愈发可怕
      仿佛见惯了这种场景,她举起剑的动作斩下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习千百遍之后的麻木,对着喷射出来发黑的献血她无动于衷
      “喂他吃了这药,活不活得下看他的造化”恩乐面色不愉“用这药水洗干净这地上的血液,不得用身体触碰”
      她擦干净手上溅到的血迹,一根一根手指仔细的拭擦,她手指极美,在朦胧的帷幔里看着十分赏心悦目,但是没人敢多看,包括她的全部,仿佛多看一眼,眼睛就要瞎掉一般
      随行的童子也收到了惊吓,虽然脚步坚定不移的保护着她,但是与她对视的时候,目光带着畏惧的闪躲
      推开房门,外头日光正毒,她却觉得如冬日一般刺骨冰冷
      果然,不管南狐还是山下,都是一样的
      恩乐看着先生的背影,依然是那副绝世清高的样子,但是大约还是不高兴的,连带着出门时那脚步一点没停
      她要走,房外的人自然不敢拦她
      但是今天不长眼的尤其的多,她这样想着,她才走到门口的湖边,听见有什么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脚步朝着她来
      如果山下的人跟南狐人有什么区别的话,最大的应该就是无知无畏了
      他抱着剑,柔软的衣料穿在他身上与铠甲无异,落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被那气势逼退了一步
      他往房间里看了看又看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弯着腰,凑上前仔细盯着她的脸,一寸一寸的看
      温热的鼻息相交缠
      恩乐一行人才从这从天而降的惊吓里回神,今天接二连三的保护失利,他恼怒的骂道
      “又是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冲撞我家先生”
      是了,很不长眼,她这样想,但是,他的眼睛很好看
      他抱着剑,听到童子的斥骂,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慢慢的站直身体,他比她高出很多,靠的近了更加无法看着她的眼睛,他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髻
      无奈,他后退几步
      这个神医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具体的不一样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漂亮
      很漂亮
      房中的人耽误不得,他认真道“他的毒你不救,没人能救”
      她抬头
      “我说了不救”
      “是不救而不是不能救”他的口气笃定“你能救他”
      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能救,那又怎样’
      她想走,他侧身挡住她的脚步“你不能走”
      这样接二连三的阻拦,饶是清冷的她也怒了,她一挥衣袖“你当任谁都要得拦我一下吗”
      她怒了,身边朝夕相处的人自然感受得极快,瞬间,他二人就拦在他前面,十指夹着淬了毒物的针刀。
      她头也不回,无比绝情
      他看着发黑的针尖,不屑的笑了“就这本事”话音才落,她就听见身后一声疠风袭来,她抬手要挡,仿佛意识到什么,迟疑了一下,就这一下,她被人抓住手腕,折在她背后,力气大得仿佛要捏断她的手腕
      “你的护卫太弱”
      同时,传来人坠水的声音,她瞄了一眼,包括恩乐,两人被扔进了荷花池
      她偏头看了看,身后人低声道“别动!”
      是出了鞘的剑,抵着她脖子上的是刀背,锋利的刀身朝着持剑人那面,这人无意伤她,她抬头
      “你必须救”他目光坚定,她歪着头看他,他才将她放开,但是粗糙的手掌紧紧的拽着她纤细的手腕
      半响听不见她的回答,他心想难道他吓到她了不成
      他知有很多人在背后叫他鬼见愁
      她却看着他一双大手纹路清晰愣住了,甚至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捏着他的脉搏,眼睛带着疑惑
      泡在水里的恩乐看到这一幕,爬上岸的动作停住了,他与另外一个药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伯延的命脉被人家捏在手中,只要一反手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折断手中纤细的手腕,但是瞧着她清冷的眼睛里露出的疑惑,突然就下不去手,还微微放松了一些控制她的力气
      只因,他眼尖的看见她被抓住的手腕因大力的被钳制,有些发白充血
      她捏着他一根手指,摩擦了一下,上面有很厚的老茧,一整个手掌又宽又大,食指关节分明,手掌纹路清晰
      是,很平常的一双手
      似乎捏够了,她抬眼看伯延,目光炯炯
      这人的命格强硬到竟然能压抑她的毒气
      见她眼睛里终于有了活物,他说“这人于我有大恩,我要他活!”
      “好”
      好,她说好,打破了不救二话之人的传言
      她答应得措不及防,伯延还以为还要一番威逼利诱,准备了一长串的威胁都烂在肚子里,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些什么才好,于是说
      “你救活他,什么都不会缺你的”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暮然一笑
      这一笑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只剩她一人笑颜
      这笑昙花一现,空留余味
      第三章
      被重兵把守的房门里一片死寂,管家对走了后又突然回头的一行人又敬又怕,看着跟在那毒仙身后浑身煞气的人,心里才落下地来
      她带上一双银色手套,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带在她手上倒是好看,伯延这么想
      她亲自为他把了脉,将那病恹恹的人的头拨到一边,在耳后扎了一根翠绿的针
      “不要搬动他,将这上面的东西两日之内备齐”
      听她吩咐完,恩乐将药单递给管家,管家如是珍宝的收在怀里。说完再不理人,恩乐心领神会,立马就安排着去休息,中间她没在看伯延一眼
      那管家也算有心,将她安排在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屋子旁边是一大片蓝紫色的飞燕草,瞧着她进屋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那片花海,估计也是喜欢的
      远是远了一点,但是胜在环境优美,也不见又不长眼的人敢来打扰
      除了有一个家伙
      “先生,这是那家伙送来的,说是外面做的糖泥,见着好玩就就送来了”
      她正用石磨碾碎新晾干的飞燕草,头也没抬,过了好久,久到恩乐以为她不会理的时候,她放下石磨,捏一只团子放进口中
      恩乐瞧着她慢慢蠕动的嘴唇,她神色淡淡的吃下去,嗯了一声,然后说
      “难吃”
      怕恩乐不信一般,她又说了一遍“很难吃”
      额
      “我知道了”下次再送来这个我会丢出去的
      说着这个叫伯延的家伙也是个怪人,日日出去都要给自家先生带点什么东西,有时候是些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些吃食,连续半月不断,简直把先生当小孩子在哄
      即使是先生从来不见他,他也不恼,该怎样还是怎样
      不过,他也算了得,至少送来的吃食先生都会尝一尝,小玩意有趣的先生也会把玩一下
      算着时间又是该去给那病怏把脉了,先生每三日会去看一次,上一次去的时候那病怏醒了一会,这又三日过去,应该好些了
      去的时候,房里放着一只超大的木桶,府里伺候这得都知道这时候该她治病,放好了该放的东西,人都退了下去
      她进去时,他坐在床上,看着眉心的黑气散去不少,脸色灰败也好了一些。看着她进来,他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
      是这人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医术很好
      但是不准人近身
      这时候,她坐在他的床榻前,隔着那手套他也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柔软,点在他跳动的脉搏上,很轻
      她看着很专注,什么都不能打扰她。低垂的眼眸盯着他的手腕,长长的睫毛落在白嫩的眼睑上,思考的时候,嘴唇紧抿,下巴尖肉肉的,像饱满上翘的玉石,眼皮上细小青红的血脉,像蝴蝶的翅膀,她的睫毛颤了颤
      他收回目光,她似乎永远都是这幅表情,超凡脱俗,她说
      “恢复得不错”
      他嗯了一声,捂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他的身份尊贵,但是自从醒来之后,事事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自己坐进了木桶里
      这药浴大约要持续一个月,这成效初见成效时,要沁入骨髓,治疗者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不过半刻钟,他的额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水了。药桶下熏着药材,很是呛人,她走到床边推开窗户,干净的风吹来,在苦涩的药草里显得沁人心脾
      她站在床边,她思考的时候手里喜欢捏着东西,尤其是圆润的。他瞧着她带着银色的手套捏着床窗边的花瓣,柔和的侧颜很温柔
      “明日便是中秋,先生可想在城里游游?”她出尘的样子仿佛与人隔着千万里,他忍不住想打断“夜里城里万人都会去城中河畔放河灯许愿,非常热闹,先生想是没看过吧”
      他原本也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她竟然转过来看着他,他温和一笑
      “先生。想去吗”
      她突然朝他走过来,他以为她想去,却没想到她只是走过来将火拨开,推开门走了出去
      毫无尊卑秩序
      也许,她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忍不住为她开脱
      才走出去就看见伯延抱着剑靠在柳树旁,眯着眼打盹。
      伯延是习武之人,对人的气息很敏感,他睁开眼,看见她站在面前
      “何事?”他站起来
      “他说明日河里会有人放灯”
      他?伯延看了一眼冒出烟味的房门,挑眉“还会有灯船,桂花酒,兔爷儿”
      她直直的看着他,直把他看笑了“知道了,我带你去”
      “人会很多”
      “嗯,不会让人碰着你的”
      他确实没让人碰着她,将她从头到脚的罩在披风里,头上盖了一块可以视物的帏帽,她并没有什么不满,安静的站在他旁边
      “这个就是花灯了,不过是不让卖的”大约是看出她眼神里的疑问,他挠了挠头“你要猜中这花灯上的谜语,这花灯就会归你所有,若是猜不中就两个铜板”
      “你喜欢这个?”
      花灯是一只半开的荷花的样子,做得倒也是精致
      伯延抱着剑凑上前去看,嘴巴里嘟哝着“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恨不得从那片薄纸上盯出谜底来
      暖黄色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没回头说“你别急”
      唔~她不急
      花灯的摊子是一个小姑娘的,小姑娘看见伯延竟然也不害怕,眼神滴溜溜的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大概是看不得男子这种想讨好心仪的姑娘,却显得很笨拙的样子,她小声的提醒
      “这东西无处不在,比如生火”
      伯延想了片刻,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说
      “神威烈水枪”
      小姑娘的表情明显楞了一下,大概是没听懂
      伯延重复了一遍“神威烈水枪,其锋三寸,精钢混金,锐利无比,能解三秋叶,能斩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说的不就是它么”
      小姑娘噎了一下“那无处不在呢”
      “我日日都练”
      “生火?”
      “自然不再话下”
      说完就要伸手去取那花灯,小姑娘赶紧去拦“不对不对,此谜底非彼谜底”
      被拦下来,伯延只觉得这小姑娘好不识好歹,他板着脸,那姑娘只好小心的拿着眼神瞄他身后那人的样子
      “风”
      “可是吹着你了?”伯延听见她的声音,立马低下头掀开她的帽檐
      “谜底是风”还未听得见她解释,他身后一耳声音传来,伯延抬头看去,看着是一个书生的打扮,身边还跟着一个杵着拐杖的孩子
      难得的她竟然转过头去,伯延心想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她也会有认识的人
      这个想法让他有几分不爽,尤其是这书生看着她的眼神十分炽热
      这时那个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姑娘欢快的鼓起掌来“是了,就是风,谜底就是风,是这位公子答对了”
      看着她的视线随着花灯慢慢转移到书生的身上,伯延内心更加烦躁
      书生拿着花灯,圆润精致的模样确实是她会喜欢的模样,他笑了笑,说
      “那日原本回到家中就想与你说的”书生的眼睛很亮“我中了举人,我觉得是小姐带来的福气,还没来得及道谢你就走了,哪想到今日还能遇见”
      书生与以前不一样了,虽然笑起来也很温和,但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和张扬,看来高中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可惜她并不能理解中了举人这件事是一件多光宗耀祖,应该是人扬眉吐气的事情,她想
      大概是跟山里比试拿了第一名一样的
      那确实应该祝贺
      “恭喜”她开口,书生的眼神更加亮了
      书生收到了鼓舞一般将花灯递给了她,她看了看,这花灯实在可爱,于是就接了过去,提在眼前看
      “那个”书生的脸在夜色中有几分红晕,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然后倒腾出一颗深褐色的带着木头纹路的小东西来
      “这个也没来得及交给你”
      她凑近仔细的看了看,是很用心雕琢过的,小猪猪的样子看起来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她靠的太近,温热的鼻息缠绕着书生的手指
      她伸手去拿,刚伸出去,就被人大力的捉住。伯延带着怒气的脸放大在眼前,他危险的盯着书生,像个捍卫自己领地的猛虎
      他大概是有些怕这个凶神恶煞的男子的,书生看了看她的侧脸,强忍着心里上升的惧意,没有退后
      伯延捉着她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可知道灯会上接收了别人的花灯是答应了对方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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