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梨音木其

65、云涌（十八） “唐…唐队

　　“唐…唐队，你车开得真好。”身旁的警察林铎真心实意的称赞。不过队长车开得好是好，着实是狂野了一点，各种擦边而过隙中穿梭吓得林铎一直在暗暗咽口水。
　　“还行。”唐瀛就在这样急速的行进中，大脑中还在飞快考虑着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因为机械而热血沸腾，好像男人的骨子里天生含着汽车的基因。唐瀛如果不做军人不当警察，也许会成为一个潇洒自在的赛车手。
　　唐瀛一边狠踩油门一边分心注意导航情况。桃九开车从总部出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只有一条路可以给他选择，只要他不弃车，沿着现在的追击路线一定可以追上他，而导航也显示嫌疑车辆一直在行进，没有中途停下。“快了，如果不堵车，应该能追上。”
　　然而万事，最怕的恰恰就是那个如果。

　　唐瀛一路灵巧飙车，一路顺畅地驶出了XX街道。导航显示他们距离被劫车辆只有十多公里了，只要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截获。然而在车辆汇入C路的时候，前方有车辆肇事引发了很严重的交通拥堵，整整一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唐瀛前面的很多车，都已经在熄火等待，看样子是已经堵了不少时间。下班高峰期，肇事后的车流量没有及时有效的得到疏散，还有越来越多的车涌进来。
　　唐瀛的车被堵死在中间，进退两难。哪怕是车顶上吼得震天响的警铃也无济于事。
　　唐瀛看着GPS定位上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远，还是压抑不止自己心里的怒火，把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他身旁的林铎连呼吸都放得更加缓慢，“队长要不打电话给总部求援吧。”唐瀛别无他法，打了电话给总部，“我是唐瀛，我正在追赶逃犯，现在位于XX街汇入C路的路口，但是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拥堵，立刻为我重新规划路线，并且派人进行增援。”
　　总部的工作人员在接收情况下立刻做出了应急反应，“C路前方五公里向右有另一匝道保持畅通，可以汇入现在被劫车辆所在路段。但是嫌疑车辆现在已经停止行驶，不排除嫌犯弃车逃跑的可能。”
　　“妈的。”如果桃九当真弃车逃跑，那么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逼出洞穴的猎物又等于重新放回了黑暗，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清零。
　　“是否需要排遣人员封锁该路段进行排查？”
　　“没必要，这样的搜查基本没有意义，我知道他会去哪。你直接让一个小分队去钩子的定位点找到突击二队集合，我马上到。”
　　唐瀛挂了电话，迅速果断的解了安全带。“你留下开车，我去追。”
　　这一句话把唐瀛身旁的林铎吓得面色铁青，“唐队，我们现在堵死在这里，你怎么追？”
　　“车堵住了，人可没有。”唐瀛没有多言，拿了手机便迈开大步迅速奔跑起来，他迈开步伐的那一刻，心里除了抓住桃九的信念之外再无其他杂念。他现在的身体失血过多，剧烈运动随时有休克的可能，他连续工作数十个小时之后的精力也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这一程追逐，但是唐瀛还是毫不犹豫的上路了，他迈开的步子和他当年行军突围时的力量和速度没有丝毫差别。
　　既然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那么哪怕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在伏诛黑暗之前，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停下。

　　桃九夺了车出来之后，眼睛已经被逼得血红，他明白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一丝生机了。他是野蛮生长在丛林里的野兽，不懂什么回头是岸，他只明白弱肉强食鱼死网破，他在这疯狂世界里不要命的试探法律的底线，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得一块休憩之地。但是世界没有给他丝毫宽容，这个世界不曾对他仁义，此刻也就不能怪他无情。
　　桃九的驾驶技术也不容小觑，他抢了钥匙之后飞快点了火，带着手铐也能一路狂飙左闪右避非常快就把身后跟着自己的警车甩出了视线范围。
　　XX酒店12楼17号房间，是他们这个组织当初定好的最后接头地点，他现在必须要赶到那里想法设法联系上小羽。只要他找到小羽，这一场猫鼠游戏，他们就还有绝地翻盘的余地。
　　但是天不遂人愿，桃九开车出来的路上，也发生了大堵车，他不得已只能弃车逃跑。路上还顺手抢了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学生的手机，他一边狂奔一边疯狂的打电话给小羽。但是小羽此刻也已经是风声鹤唳，见到是陌生号码一直拒绝接听。
　　桃九本来想用那个学生的手机打个车，但是现在的小孩都太机灵了什么软件都用密码锁得死死的，桃九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最后他走投无路还从乞丐的碗里抢了一把零钱。
　　他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种久违的舒适和疲乏把自己麻醉，使他能够暂时忘记悬在他头顶随时都会爆炸的那颗炸弹。
　　“真美。”他来到上海十年有余，他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这个城市。这里是金融的风向标，这里是梦想的婴儿床，这里是欲望的安乐窝，这个城市代表着一切的美一切的价值，一切的自由，他也曾经被这个城市黑夜里的放纵和沉沦所包裹，但是这个城市白天的模样却似乎从来没有到过他的心上。
　　他离开人间，太久了。
　　嗯，果然景色还是白天好。这个城市在白天里显得纯洁温暖很有安全感。看来人生也是活在白天里好，干净纯粹卸下枷锁和镣铐，不用随时提防着身后的阴影会将自己吞没。
　　可惜，活在白天，对他来说已经是种奢侈了。
　　去往接头地点的路上，桃九一直没有放弃拨打小羽的电话，今天最让他恐惧的事情就是唐瀛已经知道钩子就是小羽。他是死是活被判刑都没有关系，但是如果小羽因为自己的疏忽也落入囹圄，他明白的，他一定会被自己的母亲追杀到天涯海角。与此比起来，死亡不过是最轻巧的事情。
　　所幸在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之后，小羽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接了电话。
　　“我是九，摊子漏了，悬在房梁上的鞋子，掉下来了。”
　　另一边唐瀛狂奔出拥堵的街道，也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亮出证件给出租车司机的时候，差点把司机吓得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唐瀛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在死死克制着把司机扔出去自己开车的冲动。
　　“师傅你能不能抄个近路或者再开快点？你现在可是在协助警察办案，等到案子结束你随便去哪个派出所让民警给你打个奖状，那奖状拿到哪里去都好使。”
　　师傅一听这话，“那你可是拦对车了哦，这全上海的师傅只有我能满足你的要求了。坐稳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上海车神。”
　　唐瀛去到的时候，先行去到的小队已经根据指示盘查了整个酒店，一无所获，也没有发现相关可疑人物。唐瀛看看表，“来不及了，他们应该在我们之前通上气了。”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整个专案组都在等着唐瀛的指示，什么时候埋伏，哪个时机收网，什么时候破防，什么时候追击，唐瀛不是这个案子的最高负责人，但是他绝对是整个专案的隐形领袖，就连指挥官在做出指示之前都会下意识遵从唐瀛的建议。唐瀛不过领着个队长的头衔，肩上扛的却是整个部门的荣耀和威信，他的一念之间决定着的，是整个案子的成败。
　　唐瀛的汗顺着鬓角留下来，他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虚弱。“三人一组分开搜索，每组负责一个区域，及时报告情况，两位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大家都已经掌握，不排除两人乔装打扮的可能。路口巷道已经隐蔽场所重点注意排查。”
　　“我知道各位连夜作战已经都很疲累，大家还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真的奇怪，在我的组里，大家总能轮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低端活，等到结案了，我给大伙放假，让你们休息到想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