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风》如烟云

6、第六章

　　凡间的事情了了，摇铃就回了瑶宫。
　　结果才进了大殿，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沉渊那只狐狸。一个大男人，变成什么不好，每次变化都要变一只狐狸，真是变态。狐狸边走边左顾右盼，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摇铃悄悄拿出袖中的缚灵绳跟在后边，眼看着它七拐八拐进了放置桂花蜜的香室，循着味道来到最好的那一罐处，瞬间又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原来是为了偷吃！
　　摇铃就偷偷走到他的后边，看到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罐中的花蜜，放进嘴巴里，砸巴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偷儿，还偷上瘾了不成？摇铃眯了眯眼睛凑了过去，却见他突然转过了头。
　　沉渊刚刚从凡界回来，闲得无聊，也没什么去处，惦记那日吃到的桂花蜜，仗着摇铃下了凡，月仙去了牡丹仙子那儿拜访，就变了个模样悄悄摸来了瑶宫，闻着那股味儿终于找到了香室，刚取了一点放进嘴里，突然便感觉到身后一个熟悉的气息，他猛然转过头来，正巧对上了摇铃的眼睛。
　　四目相视。
　　沉渊看着摇铃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他扭过头，脸上慢慢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晕。
　　摇铃哪顾得上他的小心思，又凑近一点，伸出指尖戳戳他的脸，不怀好意道：“我那天有没有告诉你，偷我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沉渊心跳的厉害，也不敢转回头，结结巴巴地辩驳道：“不就一点花蜜，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还不稀罕吃！”
　　“不稀罕？那咱们可要说道说道，山君两次偷我东西这笔账该怎么算！”摇铃生来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神仙，不好惹是生非，但也不是软弱怕事的人，听他这么说，眼中的怒火渐浓。
　　她伸出手将他的脸掰回来，才要继续跟他说下去，却看见沉渊垂下眼，脸红红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摇铃是吃软不吃硬的，瞧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有点过意不去，心想是不是说的狠了，所以放下手后退一点，试探着开口：“喂，你干嘛？！哭了”
　　哭个屁啊，小爷堂堂沉渊山君！沉渊这才抬起头，“没有。”但是声音闷闷的，把摇铃弄得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看出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沉渊便故意可怜巴巴地又补了一句。
　　摇铃愣了半晌，摆摆手，转身出了香室。
　　沉渊赶紧转身，紧着时间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口桂花蜜，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摇铃的声音。
　　“还不出来？”
　　心知再偷吃无望了，沉渊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香室。
　　“你不是去凡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沉渊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慢吞吞走着，也不知道去哪。
　　“哎，你跟那逢今帝君熟不熟？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摇铃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个问题。
　　“不熟。”
　　他一个东岳山君哪里来的面子跟逢今帝君熟络，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看摇铃再没开口，沉渊又凑了上去，“不过我听说他这次下界是为了羽族的岑明女君。”
　　“我知道，司命说过了。”
　　“那你知不知道，传闻逢今帝君喜欢岑明女君，百年前和魔族大战之后，逢今帝君曾当着众人的面向岑明女君求亲，但是，被岑明女君拒绝了。”沉渊神神秘秘地凑上来，说起了这个天界众仙津津乐道的故事。
　　百年前，仙界和魔族大战，逢今帝君带领众天兵以及妖族灵族众人，几番恶战之后终于大败魔族。
　　羽族的储君虽一介女流之辈却极其骁勇，数次与逢今帝君比肩抗敌，后天帝进行封赏，各族都纷纷接受了赏赐，只有那岑明女君拒绝了天帝的赏赐，还在大殿之上亲自跟天帝求赏，她想要的便是嫁入岁暮宫成为逢今帝君的帝后。
　　天帝做不了逢今帝君的主，没有当场同意，但是谁都没想到那逢今帝君竟然同意了岑明女君的请求，没过多久便在天宫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跟她求亲，但是，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岑明女君这一次，却拒绝了。
　　这件事成了天宫的一桩迷案，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岑明女君会突然变卦，让逢今帝君在众仙面前颜面尽失。
　　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往事，摇铃却从来都没有听过。
　　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前，乐尾刚刚过了天命劫飞升上仙，她那天命劫过不容易，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急需东海海底的一株还魂草补养元气，于是摇铃便只身去了东海。
　　后来的事她都记不清了，据月仙说，她在东海身负重伤，带回还魂草以后便陷入了沉睡，等她一觉醒来，大战已经结束了，而东海发生的种种她也都忘了。
　　原来那岑明女君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若真的是这样，想来逢今下界肯定不仅仅因为他与朱雀一族的旧交情，更重要是还是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岑明女君，情之一字，果然玄妙。
　　如今因为她，却害得人家在凡界白白浪费了几十年时间，想到这里摇铃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有些畏惧和不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摇铃瞥了八卦的沉渊一眼。
　　沉渊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来，“你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堂堂东岳山君是也。”这些事儿，沉渊都是听碧霞元君和来串门子的女神仙唠嗑时说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摇铃问了，他就随口说说而已。
　　“你为什么每次都变成一只狐狸，一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恶心？哪里恶心了！”
　　走到后园一个荷花池，摇铃便跃进池里，躺在了水面上，水绿的衣裙浸入水里，在水面铺散开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副画一样。
　　摇铃躺在水面上闭着眼睛好不惬意，沉渊站在河边，呆呆看着河里的人，好半晌他才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