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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眼 再和他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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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魏疏能比苏然靠谱点,但起床这件事上他和魏与然不相上下,因此“准时上学”这件事得全凭魏与然自觉,可惜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自觉与自律这种东西。
他不出所料的又迟到了。
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就奔着自己之前的班级去了,直到在讲课的老师毫不给他面子的问“你走错班了吧。”魏与然才想起来分班了,他一拍脑子想起来了——二班,文科重点班。
又急急忙忙地跑到二班,正想敲门的手撞上了另一个。
还有人和我一起迟到呢,不用独自挨骂了。魏与然在心中窃喜。抬起头想看看这个和他一样牛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正对上一对清冷的双眸,因为人长得白所以显得眉毛更深,眼窝也凹的非常好看,睫毛顺着眨眼的速度忽闪忽闪的,头发明显没有精心打理过却与整个面部轮廓异常贴合,如果不是脸上挂着“全世界人都欠我钱”的欠揍样,魏与然可能会多欣赏一会儿。
真是活见鬼,魏与然盯着顾留白的脸有点想骂娘。
“刚开学就迟到,还两个人,你们可真有出息”是班主任开了门,估计是想杀鸡儆猴,说的格外大声。
魏与然这会儿也关不上什么顾留白顾留黑的了,马上站直了开始承认错误,反正他也不会改,动动嘴皮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老师我叫魏与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迟到耽误了您的上课时间,因为第一天分科我怕跟不上所以预习到半夜,今天早上就没起来,我愿意写1000字的检讨来弥补我的过错。”
魏与然脸皮厚,编起谎话来有鼻子有眼的一点也不脸红,教室里的沈临却恨得咬牙切齿:检讨得他写。
第一天开课,李彧也不好和学生闹的太僵,免去了他写检讨的请求转向了顾留白:“你呢,怎么回事。”
顾留白像不会说话的智障儿童似的杵在那儿,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对着老师也是耷拉着一张臭脸,一点想开口的意思都没有。魏与然都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拽的跟什么似的,难道给的钱比魏疏还多?
李彧更是摸不着头脑,还怕是自己语气太重给吓到了,转而问魏与然:“你俩一起来的,认识吗?”
魏与然不是记仇的人,虽然昨天有点不愉快但看起来也只是他单方面生气,高中时期的男孩子都热血方刚,有着一颗拯救苍生与水火之中的心,更何况是自己班同学那有不帮一把的道理,于是凭借着瞎说的功力张口就来:“认识,刚认识,我欠他钱…啊不是,我骑自行车来的,本来能不迟到的,可是不小心摔了,是这位同学帮我去买了创可贴才害的他也迟到的。”说完还把磕伤的膝盖展示出来,其实是昨天在家里楼梯上摔的。
颜如宇在心里“呸”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有自行车。
李彧也没太想为难他们,刚想点点头放他们进去,却听见顾留白说:“我和他不认识,迟到是因为我起晚了。”
顾留白长这么大没接收过多少善意,以至于对于“素不相识还和自己有过节”的人来这么一出有点莫名其妙,他也用不着别人帮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看了魏与然一眼,全身都散发着“这傻逼有病吧”的气息。
魏与然没想让顾留白感谢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蠢货他还是第一次做,他的好人缘可从来不是犯贱求来的。
真是有病,魏与然在心里暗骂。
李彧没空搭理他俩之间的过节,一前一后的放回教室。魏与然走的快,书包比人更快一步的躺在了椅子上,颜如宇转过来悄声说:“这人什么来头啊,当众驳你面子。”
魏与然提都不想提:“神经病。”
“我操”颜如宇反应慢半拍“不会坐我旁边吧”。
魏与然环顾了一下整个教室,他的位置是沈临特意给他留的,除了颜如宇旁边再没有空座位了。
他拍了拍颜如宇的肩膀,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恭喜你,马上要和神经病坐同桌了。”
沈临眼看着顾留白走了过来,捅了捅他:“少说两句。”
但没想到顾留白根本没给颜如宇和“神经病”坐同桌的机会。
顾留白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耳朵好使,方才魏与然和颜如宇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耳朵里,他对于与人交流和和同学好好相处这两件事没有一点兴趣,搬着桌子自己找了个犄角旮旯坐着去了。
大家都被顾留白这番操作给惊呆了,连沈临这样的好脾气都有点恼火,魏与然更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两天之内和同一个人结下三个梁子这还是头一次。
魏与然决定远离怪胎。
再和他说一句话我就是真王八。魏与然发誓。
没过多久,八高就迎来了分班后的第一次考试。这是八高的传统,一来是为了让刚开学还自由散漫的学生收收心,二来则是以这次成绩来判断大家文理的选择是否正确,尽早做好转科的准备。
尤其是重点班的学生,考试之前李彧语重心长的叮嘱:“这次考试又对你们来说很重要,虽然不是高考,但也是决定你们人生走向的一次考试。同学们尽量留下来,转科兴师动众的,难免打扰心情。”其中也不妨有一点他的私心。
八高向来是以理科著长,有很多学生即使理科不好还是硬着头皮选了,就怕被人说成“只会背书的傻子”。本来文科生就不多,他实在不想放火一些好苗子。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魏与然。
魏与然和颜如宇曾经互相嘲讽“你爸到底给你拿了多少钱才能让你进重点班”,然后两个败家子一点也不害臊的哈哈大笑,自然也从不把考试和成绩放在心上。
比如这次魏与然是被沈临叫醒的,他刚拿到卷子的后就随便划拉上几个“A.B.C.D”,后面大题连看都没看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沈临:“……醒醒。”
魏与然睡眼惺忪的搓搓脸,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啊,考完了啊,走吧。”
沈临早就习惯了魏与然这吊儿郎当的样,给他拿了书包:“我有家教课,不和你一起走了。”
魏与然本身就不太想回家,苏然和魏疏那股热乎劲儿还没过去,他回去也是碍眼,当即一拍桌子:“我跟你一起去。”
沈临给一个四年级的小女孩做辅导,虽然不是太聪明但好歹还是挺乖的,家长也和气,也不介意沈临把同学带来,反正多个人辅导也不用花双份钱。
只有沈临知道魏与然不能帮忙只会添乱。
小女孩很喜欢魏与然,因为他出手大方,每次都不会空手来,要么带点零食,要么买点玩具。
沈临给小女孩讲了会儿英语,又听她背了会儿课文就让她做卷子去了。魏与然百无聊赖的翻着数学卷,看着一道“一口锅能同时烙两张饼,烙好一面需要一分钟,烙三张饼最少需要几分钟”的题下面,小女孩写了“四分钟”而老师打了个大大的×。
魏与然震惊了:“这哪儿不对了?”
沈临抬了抬眼,含笑看着他:“三分钟。”
魏与然不干了:“小临子,我就算成绩再差基础的2+2等于4还是能算明白的。”
沈临动了动嘴感觉自己和魏与然讲也完全属于对牛弹琴,还不如省点口舌。正好下课的时间到了,他抬屁股就要走:“你听不懂。”
魏与然:“……”
结果连大门还没出呢,魏与然就收到了颜如宇的疯狂夺命连环call:“魏哥,晚上来吗,“夜色”,你和沈临在一起呢?那一起来呗。”
魏与然懒得听他说话,挂了电话问:“去吗?颜如宇在夜色等我们。”
沈临咬了咬下唇,有点为难。他并不是不爱玩的人,但和魏与然一行人出去的机会总是少。虽然他在做兼职,但自己得花销,还得贴补他那个酒鬼父亲,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去挥霍。
“我还是…”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魏与然知道沈临的难处,也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想被同情也不愿欠任何人人情,有时候想帮忙都感到无从下手,只能用内心里最柔软周全的那一面来对他。
“颜如宇那孙子肯定又得灌我酒,你帮我挡挡,他不敢跟你胡来。”
生拉硬拽的到底把沈临拖去了。
夜色是他们这里挺有名的一个酒吧,虽然冠有酒吧之名但不是那种乱糟糟不入流的地方。夜色里只有几个固定的歌手驻唱,要么唱民谣,要么唱摇滚,地方不大正经成年人很少来,倒是很招学生欢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学生酒吧”。
颜如宇眼神极好,魏与然和沈临离他大概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看见了。他虽然胆子比老鼠没大多少但是嗓门比猩猩还大:“哎,这儿,这儿呢!”边说边挥手活像一出真的人猿泰山。
驻唱歌手正在唱一首轻柔的民谣,酒吧里格外安静,即使说话也都是窃窃私语。颜如宇突然的一嗓子几乎是打扰了整个酒吧的人,每个人都给他飞了一记眼刀。
魏与然现在想转头就走。
颜如宇智商不够情商也不高,完全没感觉到周围的恶意,一把搂过魏与然抱怨道:“怎么这么慢啊,等你们半天了。”
还没等他说话,颜如宇像个喇叭一样又开嗓了:“哟,刘哥来了。”
魏与然和沈临同时揉了揉耳朵,魏与然还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傻逼。
刘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头,就留了中间一趟,还在两边各剃了个“死”字,看起来一副嫌自己活太长的样子,一口公鸭嗓格外难听:“魏哥也在啊。”
魏与然看不上刘胜,但也不至于表现在面上,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很热情但也绝对不冷淡,猛地一拍他肩膀:“颜如宇这孙子怎么没告诉我你也来啊”
还有下半句没说出口“你来我就不来了”
沈临没用细想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表情有些怪异的咳了一声。
沈临和刘胜不认识,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带新人来了啊?”然后推了一把旁边的女生“今天我也给你们介绍个新朋友。”
本来底子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偏偏画了一个浓浓的烟熏妆,眼圈黑的简直可以和国宝相媲美,一头波浪长发差不多快及腰,全都梳到一侧,竟有了点妩媚的感觉。穿了一身紧身连衣裙,将美好的腰身修饰的淋漓尽致,一举一动给人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明明是一个未入世的青涩姑娘,却非要学社会女青年那一套。
“哟,这么多帅哥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迎,交个朋友吧。”她拿出烟一个个递过去。
像魏与然这个年纪所遇到的女孩子很少有化妆的,即使有心也有学校和家长的管束,顶多抹个粉底涂个口红自我欣赏一下也就算了。像许迎这样的他们倒是第一次见,魏与然和沈临震惊一下也就过了,反倒是颜如宇盯着人家不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魏与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女生,但还是客气的接过了烟,多个朋友总是有好处的。而沈临是不抽烟的,本来就很少和女生有交流的他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许迎像是吃了一惊,微微笑了笑:“乖孩子。”又多留意了他一点。
刘胜点了一些酒,给每个人都倒上:“许迎是我的初中同学,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都别拘谨。”
然后压低了声音冲着男生这边悄声说:“我睡过。”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魏与然突然感觉有点恶心,他本来就对刘胜没什么好感,这下更是巴不得赶紧脱离这个场合。
许迎明显对沈临来了兴趣,她生命中除了小混混和炮友这种黄段子满天飞的人之外,还从来没遇到过会脸红的纯情男生。她蹭到沈临旁边借着交朋友的借口灌了几杯酒,而后大胆的把手摸上了沈临的,她觉得这个男孩子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
沈临自然没想到这个发展,急急忙忙的抽回了手又干了一杯酒。他实在不擅长面对这种场合,有点手足无措。刘胜也看出了点苗头,不怀好意的撺掇:“哥们,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就摸下手怎么了,是嫌许迎不好看吗?”
沈临自尊心强,但人又善良,唯恐人家姑娘真的以为他嫌她不好看,又不会说话脸涨得通红。魏与然看着得寸进尺往沈临身边凑的人。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他站起身先一步挡在了沈临的身边,皮笑肉不笑:“我这朋友不会说话又不能喝酒,现在已经有点醉了,我替他喝。”说罢不由分说的干了一瓶啤酒。
刘胜心里不得劲,毕竟他带来的人就这样被驳了面子,他脸上也过不去,说话也有点生硬:“魏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自己的事你过来逞什么英雄。”
“关你屁事。”魏与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越来越后悔今天把沈临带来了。
“沈临今天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你们玩,改天我一定亲自谢罪。”说完没搭理任何人,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蹲在路边,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