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两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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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熊熊大火肆无忌惮地四处逃窜，贪婪的火舌如毒蛇一般探着信子越来越近。庭院中的少女默然地凝视着一切在瞬间被烈火吞噬，又在瞬间化为乌有。
“小姐，快走！”老妈子一把抱起瘫痪在地的少女，跑出屋外。方出门，整个医堂便轰然倒塌。
“爹爹！”盈盈已失了神智，眼睛通红一片，不顾冲天的火光，挣脱着禁锢。
“小姐！”身后人见势不对，手刀一下可击晕了怀中的人。
江流浩渺，中有一叶舟。
船身摇晃。船中之人，缓缓睁眼，入目是乌黑的拱形蓬顶，耳畔桨声汩汩，江凌之音不绝。
船行江中，一日已千里。
惊觉。
忍着后颈的疼痛，弯着腰，摇晃着扶着船身，方出逼仄的船舱，便扑通一声跪在了船头。
“二婶。”
盈盈双目氤氲，低头，生生磕在了船板之上，抬头时豆大的泪珠已溢出了眼眶。
“我求你，快掉头回京。”
“小姐，快起来。”正在摇船的老妈子忙搁了下船桨，心疼地去扶眼前的小人。
“二婶，快掉头回去。”
江风浩荡，少女青丝凌乱，泪似断线之珠滑落。“爹爹的遗骸还在医堂。”
“可是小姐，禁军已经……”看着眼前的泪人，二婶是又心疼又焦灼。
“二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少女抽噎不止，无助地摇着头“可是若无人入殓……爹爹恐要被扔入乱葬岗啊！”。”
低头又重重在船板上磕了一个头。
二婶心疼地去拉她，“禁军今早包围了医堂，老爷的遗骨已经被带走了。禁军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我们不能回去啊。”
少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眸，恍然失神。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一生治病救人无数，从不作恶，为什么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处的下场！
眼中的亮光颓然消逝，泪水从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晕湿了素白的衣衫。
少女语带哽咽，苦苦撑着身子：“二婶，就算如此我也要回去，爹爹不可以枉死！爹爹只是救了朝廷通缉之人，罪不至死，我要回去个爹爹讨个公道！”
二婶抓着她的两臂，“小姐，听老爷的话，船快到安仁镇了，去祖师爷那，只有你不出事，老爷九泉之下才能安息啊。”
“好一出主仆情深的大戏啊！”
江风呼啸，一个男子的声音逆风而来。
偌大的江面之上，赫然出现一艘船。
盈盈惊恐地抬头。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昨晚下令刺杀的人！
情势危机，二婶连忙把她推进船舱，放下了帘子。
看着对面船上独身一人的老妈子，参事心生不屑：“船上的刁民，速速交出圣女！否则，”沉了沉音，“格杀勿论！”
“姜煜，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老妈子嗤笑一声，缓缓拿起船桨。
“如此目无尊长!”
猛然掷出船桨，逆风而行，直直射向对方。
参事一旁站立的高手见势直身冲出挥刀立斩。但刀方触及木桨就被猛烈震开。
白刃大刀连同人直直摔向了江面，砰一声，水花四溅。
刹时江面动荡，船随之晃动，船上之人皆是东倒西斜，慌乱一片。
抓着一旁的侍从，姜煜啐了一口口水，“伍二婶，别来无恙啊。”
“对！”老妈子拽起另一个船桨。
“就是你二婶！”
船桨破风而出，如箭出弦，直指对方。
一船人顿时仓皇失措你拥我挤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江逃命。
趁禁军一团慌乱，伍二婶忙撩起帘子，“小姐快出来！”。带上少女，运气跨风而过，落岸，回顾，禁军已游向岸边。
“小姐，我们快进镇。”
姜煜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了岸，看着远去的主仆二人，恼羞成怒,一把甩开扶着自己的随从，咬牙切齿：“给我追！抓不到人就给我提着你们的人头回来！”
“是！”
训练有素的皇家禁军人数众多，紧追不舍。
带着一个人的伍二婶开始体力不支。
落至城东的一个荒芜的小院子，“小姐，快躲进去，我去引开禁军，我们蝶谷再会。”
一把扯下廊上破烂随风摇摆的素色帘子，眼前的少女扶着廊柱依旧惊魂未定，伍二婶安慰地摸了摸她惨白的脸庞，看她张嘴欲语，伍二婶作宽慰状朝她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拽着素色帘子飞出了院子。
望着二婶离去的方向，心中慌恐无措，挂念担忧，万种滋味一时上了心头。回了神，匆忙推开了挂着蛛网的陈色破木门，急急阖上门。
背压着摇摇欲散架的木门，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盈盈诧异地抬眸，看着与破败外院截然相反的屋内：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东墙临牗处放着一张花梨桌，案上磊着法帖，并数几方砚。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斜对面一个巨大的浴桶里，一个男子眉眼如画，薄唇浅勾，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少女。
院子里忽然起了动静。
“就是这个院子对吧？”
“应该就是，追了半天竟然是快破布，这次一定得找到人！”
“砰！”一间空房已被一脚踹开。
听见门外的动静，盈盈慌忙寻找室内的躲藏之地。
俯身躲到床下却发现空间不够，钻了一半，又退了出来。
“砰！”又一间房门被踹开了。
打开衣柜，刚缩进去却发现关不上门。
看着她汲汲皇皇地找寻躲藏之地，浴中的男子支着头，笑意越来越越浓。
声音越来越近。
“大胆！你们知道屋内的人是谁吗！竟敢擅闯！”一个犀利女声忽然出现。
“姑娘，我等公务在身，还请行个方便！”来者态度强硬。
门外传来嘈杂的打斗声。
来不及了！
环视一遍屋子，盈盈定了定气，拿起凳子跑到浴桶旁。
放下凳子，面向男子：“兄台可否让我藏在浴桶里，救我一命。”
男子勾唇浅笑，看少女张大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怖，气喘吁吁的胸脯一起一伏。
并不作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她已心急如焚，踩上凳子，缓缓踩入水中。
男子狭长的凤眸往上挑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闭紧了双眼。
下沉。
愈往下，药香便越馥郁，就好像医堂里，空气中各种对症而下的药方，各种药材，混着柴火的气息。
咕嘟咕嘟。小火熬了半个时辰的药。白瓷的勺子无意撞了一下白瓷的碗，轻轻吹掉热气。
“盈盈，乖，把药喝了病就会好了。”
女孩迷迷糊糊地张了嘴，把苦涩的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因为她知道药喝完了，病就会好，她会清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药本是恢复如常的药。
但是，
不可以…
不可以…
少女忽然皱起了眉，痛苦宛若挣扎地轻摇着头，继续下沉，青丝如影，柔弱无力地沉入水中，又不甘地浮至水面。
下沉。
“砰！”门被狠狠踹开！
少女的头已全沉入水中。
禁军随即闯入室内，方才出声的犀利女子亦入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皇子，属下无能，还请责罚！”
“无妨，你伤未愈，快起来吧。”虽言宽恕，男子却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的手在往哪放啊。
“三皇子！”姜熠闻言仓皇失措连忙跪下，跟随者亦跪下。“我等奉命捉拿逃犯，不知您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您恕罪！”
然姜熠虽面带恭谨，但眼睛一直不露声色地在室内瞟。
“哦？那你们，找到要犯了吗？”男子语气冰冷。垂眸看着木桶里咕噜咕噜冒出来的水泡。
才这么一会儿，就憋不住了？
“没有，没有。”领头者作恭谨状回答。
“那还不快滚！”女侍卫厉声呵斥。
“是！是！是！”三人对视一眼，便后退出了屋子，顺带上门。
“主子，属下有罪。”女侍卫再次下跪请罪，“属下方才因私事离开了院子，才会……”
话未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便见一女子从自家主子的浴桶中便从破水而出。
“是谁！”女侍卫以疾风之势拔刀出鞘直指盈盈。
“啊！”忽然一吓，盈盈脚下一滑，倒向了身后的男子。
“砰！”水花四溅。
“投怀送抱？”佳人在怀，男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盈盈忙推开对方，靠着木桶，气喘吁吁，抹着脸上的药渣“谢谢，谢谢仁兄的救命之恩。”扶着木桶就要爬出去。
“这就想走。”男子语气轻佻，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一个踉跄，盈盈转身扑向了男子，狠狠呛了一口水，右手无意间搭到了他的手腕处。
“你…”盈盈一手扶着浴桶，堪堪站直了身子，剧烈地咳嗽，面部涨得通红，睫毛上的水珠颤颤巍巍地抖动着，一手又搭上了男子的右腕。
“你中了醍醐之毒，”顿了一顿，“我能解。”
“哪来的疯子，御医都治不好的病竟敢说会治！”一道白光闪过，剑已稳稳停在她的脖子上。
“御医？”少女无力地咳嗽了两下，抓了一把水中的药材，“这方子倒是四平八稳。加点糖，倒是一桶不错的糖水。”
“依灵，放下。” 语气不容置疑。
“是。”女侍卫不情愿地放下了剑，眼里满是戒备。
“砰！”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三只狡兔，杀了个回马枪。
“三皇子，我等捉拿逃犯不力，让您受到惊吓了。”姜熠一副不出所料的得胜者的口气。一挥手，“拿下逃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