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我的大零食》茜茜茜茜

10、如此，很幸福啊

　　离着军训结束已经一个月了 ，数九寒冬，北方的风吹得愈发猛。
　　艾糯被她妈妈裹得严严实实，捂着绒绒的羊羔图案口罩，宽大的白色棉服，咣当在脑袋头面帽子的小球球，还有那最滑稽的卡其色鹿角耳罩，大大的一团毛，好像要把他的小脸都挡住似得。
　　想到一个月前，至今还觉得像一场梦，不真实，凌时竟然抱着他，和他相拥入眠，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朕的初拥，初吻，初夜，没了!!!啐!
　　年末的街道上多了些热闹繁荣，转天就到元宵节假期了，今儿个高一楼道里，上下三层的同学们走亲访友，互道着“新年快乐，明年见”。
　　一如往常，刚到教室，书箱里总有一袋拿衣服裹着温热的牛奶和沾着暖气的面包。一如往常，中午总会有一个人，捂着怀里的热奶茶，急匆匆的跑上四楼，把奶茶甩给高一八班同学后又风风火火跑回高二和饭后必有的几袋小零食。一如往常，傍晚归家时，兜里揣着的一小包蛋糕。
　　今年的日子里，好像都添了些黄色和红色，暖洋洋的，又怪热闹的。
　　今年的人儿啊，也瞅着怪顺眼的。
　　——
　　“猪猪明年还会继续一样喜欢我吗？”凌时满眼柔情缱绻，眼神里都是希冀。
　　艾糯盯看他没说话，盯了半天默默吐出了句“不会。”
　　凌时瞬间整张脸垮掉，吓得他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艾糯“啾”的一下堵住了嘴。
　　艾糯原地立正站好，说“不会一样喜欢你，会更多一点喜欢你!”趁凌时没反应过来，又飞快说了一句“晚上打电话” ，就颠颠的小跑进了楼道，临门口还冲着凌时挥了挥手，看那口型，是在说“明年见”。
　　——
　　艾爸爸艾妈妈看见自个儿儿子傻呵呵的跑回家，蹬了鞋，还没换好拖鞋就啪叽啪叽往床上扑。
　　过了一会儿又回过神来似得，往零食抽屉那里奔，翻腾了一通，最后随意抓了包薯片塔拉着拖鞋小跑回卧室。
　　艾爸爸艾妈妈发出无奈的叹息“坏了，咱家猪长大了，要把别人家小白菜拱了。”
　　艾糯自打回来就对着屏幕嘿嘿的笑，艾妈妈装作无意过去撇一眼，艾糯就一手翻着手机屏幕往旁边躲，还不忘抓一把薯片塞嘴里。就这样躲了几回，艾糯就算反射弧再长也觉着不对闷了。
　　“妈，你干嘛”艾糯凶。
　　“你干嘛我就干嘛”艾妈妈一脸无辜。
　　“我跟我男朋友聊天!!” 艾糯继续凶。
　　“我跟我女婿聊天!!” 艾妈妈也凶。
　　“!!!” 艾妈妈懵，艾糯也懵了。
　　“哪家孩子，哪家孩子，给你妈瞅一眼，我看俊不俊”
　　“呵，妈咪，说好的偶像剧剧情，你不分手我就跳楼的桥段呢”
　　“嗨你这孩子，要不现场我给你来一段？——老艾啊，你看看你生出来的这是什么儿子啊!不孝啊!不孝啊!气死我了!咳咳咳!分手!现在就分手!那小子的呢!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竟然那么祸害我儿子啊!我的命啊!怎么那么苦啊!!!”
　　“你给我小点声!都那么大人了” 艾爸爸过来一吹胡子，虽然没有，假装有吧，一瞪眼，唬的艾妈妈直拿眼瞪他，偏过头，不理人了。
　　艾爸爸成功把自个老婆惹急，啥也不管了，先哄老婆再说，“艾糯你看看你!搞得这是什么事儿!”
　　艾糯“？？？ ”
　　——
　　-“要不要连麦”
　　-“这才8点呀，我家宝宝就这么惦记我呀”
　　-“呵，朕现在很憋屈，需要人的呵护”
　　-“诶!成成成，媳妇别急别急”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别哭别委屈了，谁欺负你了跟学长说，学长揍他去!” 凌时愤愤。
　　“我爸我妈...他们知道咱俩的事了...”
　　对面停顿了两秒，只听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爸妈没碰你吧，有什么事我担着，乖啊，别怕有我了”没挂断电话，只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看样子要出门了。
　　这边“砰”的一声门刚关上，艾糯软软糯糯的声音就传出来“我还没说完呢...他俩...没意见...”
　　留得凌时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凌乱得像条狗。
　　——
　　“你唆你四不四撒!”
　　“是”凌时委委屈屈。
　　“你唆你是不是蠢!”
　　“是”凌时哆哆嗦嗦。
　　“诶女婿啊，你不能让艾糯这小崽子这么欺负你啊!”艾妈妈凑到艾糯电话跟前冲着里面响亮的回了一句。
　　“诶伯母好伯母好”凌时瞬间亢奋。
　　“叫什么伯母，叫妈!刚糯糯给我看了你照片了，长得真俊，艾糯在学校有没有欺负你啊，改天来玩昂”
　　“诶，没没没，好的妈!”
　　艾糯抓着手机和零食蹭一边去了“妈，你和我爸看跨年晚会去吧...去吧去吧...我跟他聊两句。”
　　“啊 没想到啊呵呵呵呵呵”艾糯将手机贴近耳朵，耳边传来凌时的傻笑，仿佛真切得就站在他面前似的，柔和，温润，还带着那么一丝心跳动的感觉。
　　“他们啊，其实早就知道我的性向了。大约我初中的时候吧，他俩就着初高中生早恋问题就带着 如果老师不同意我就找老师去的架势了，可能也是因为我从小...后来又发现我似乎对女孩不感兴趣，纠结了一段时间，就索性接受了。”艾糯缓缓的说，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或激动或难过的情绪，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凌时跟着呼吸都停止了两秒，继而一字一句，生怕他听不清似得，“我...会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爱护你，呵护你，保护你，一年，两年，直至一辈子，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人默契般的一起说出来，隔着屏幕，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好像，一切都并不是很远了。
　　电话外是电视机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们数着倒计时的声音，钟表滴答着时间流逝的声响，艾糯看到爸妈拥在一起，握住对方的手，嘴里一起说着5，4，3，2，1...
　　零
　　“新年快乐”声音是从电话那头的凌时，从艾糯，从爸妈的嘴里发出来的。艾糯还看到，0点时候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阮寻，顾依斐和班里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如此，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