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忆》来点云阙尝尝吗

7、出山1

　　这时，庄延才发觉，不知何时，琴声戛然而止。屏风后那鼓琴者的身影已将消失不见。而那舞女的身旁，竟出现了一道红影。庄延就进刚醒，才发现这是个身形献唱的人。一身飘逸的红色华服以金线绣上的锦绣花纹，罩着穿在里面的月白色祥云纹中衣。那道刚刚击在他琵琶骨上的红绫，正披在他的肩头，无风自动，从上面流动着的淡淡的红光，可以看出是一件法宝。

　　庄延目光上移，看到他带了一张面具，是狐狸脸的。面具遮住半面，可以看见微抿着的薄薄的唇锋。在在这种场合，佩戴面具也许能够理解，可奇怪的是，这身着华丽红衣的人，立在戏台上，三千银丝却没有一样配得上这身华服的发饰，如瀑垂下，映衬着照进落地圆窗的月光，将这月色，闪耀的黯淡无光。远远看去，处在这喧嚣中，仿佛无人之境，四处的嘈杂在接触到他之前，便被屏蔽开了。

　　“你是……”庄延迟疑道。

　　“琴师，白灵。”那人以一个平和又温柔的声音回答了他。虽然温柔，可以听出来是一个少年人，但却让庄延感到了从骨髓渗到外的寒意。“公子抱歉，可是这里的舞女只会舞蹈，并不会品酒。这梨花酿，是要自己品味的。”

　　这，这是在告诉他不能放肆吗？酒劲未消，可是理智也回来了几分，庄延对他说：“武陵通判府，自是不会亏待她。”

　　自报家门，想必区区一个酒楼，还是会给面子的。可谁知那少年并不买账，还是和庄延重复着酒楼的规矩。庄延气急，刚刚准备抽出钱袋子砸向这个不长眼的琴师，这一袋钱，能抵得上这琴师在酒楼十年的报酬了吧。

　　钱袋出手，砸向那琴师，就当要命中时，被一只手拦了下来。一位身着祥云纹刺绣白衣的中年人接住了那个钱袋。庄延转眼向他看去，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就长相来看，不多看几眼，还真的容易转眼就忘记。可是他也看出，这男人不简单。来这家酒楼的人，可不是一句非富即贵可以形容的，可是这男子嘴角抿着淡淡的笑容，十分亲和却不带一丝奉承之意。一副笑面佛的样子。只见这时，旁边几个小厮纷纷对他行了个礼，叫了声“解管家。”庄延才知道，这原来是这家酒店的管家。

　　男子笑着对庄延说道：“公子真的是对不住了，小店的人如此失礼，让公子见笑了。如果是这区区舞姬让公子在这中秋佳节置气，又是何必呢。小店将这五年的梨花雪酒作给公子的赔礼，算是小店的一点心意了。公子若喜欢红粉陪您闲聊的话，不知小店的这几位姑娘，公子可否喜欢？”说罢，便伸手指向旁边的几位半掩着面的美丽女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作为官家子弟的庄延自是懂得的，可此时他也没了刚刚的性质，向解管家挥挥手，拿回了递回来的钱袋，便坐回席上饮酒。他并没有发现，这钱袋上，刻着象征着道门的八卦图的小银饰不见了。

　　随着解管家安顿好了庄延，这小小的插曲过后，诗酒宴继续进行着。乐班又开始奏乐，舞台上舞姬霜儿开始跳起来下一支舞。那白发是少年琴师转身回到了水墨江山屏风之后，却没有在那里的琴旁边坐下，而是对着屏风捏了个法决，屏风上便出现了一道和自己几分神似的影子，再一挥手，那琴便自己鼓奏了起来，抹、挑、勾、踢的指法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拨动着琴弦，与刚刚他本人弹奏的感觉竟没什么差异。他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便向后面的暗门走去。

　　暗门打开，随着白发少年走进，便又合上。这暗门后，是一座空中庭院，建在了流觞阁的上层，一进到院子里，便看到解管家在等着他了。

　　“阁主，您看这个。”解管家将刚刚从庄延的钱袋上取下的银质挂饰递了过去。银饰虽小，上面刻着的道门的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八卦三爻也是很精巧，已经可以用来算基本的卜辞卦象，甚至驱鬼防身。解管家说道“道门这一次，找的到是很快啊。阁主，我们这次，应该怎么做？”

　　白发少年道：“您觉得呢？”

　　解管家回到：“在下觉得，阁主先不必担心，这都护府的少爷，此番应该不是为了您而来的，倒像是一时兴起，前来快活罢了。”

　　少年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按您说的办，避免打草惊蛇，多盯着点他们，若有不妥，及时汇报。”

　　“是，阁主。”解管家行了礼，便退下了。

　　少年在庭院中踱步，手中把玩着那枚八卦银饰，来到奇石砌成的水潭边，水中几条花色极美的锦鲤在缓缓的游着。清澈冰凉的潭水倒映着少年绝美的面庞，一身红衣将白发映衬的胜过月华。他看着水中被鱼儿搅动的自己，喃喃道：“陌言，这么多年，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他白皙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忽然，那枚银饰在他不注意间滑落，落到水面上，惹得一声清脆的响。波纹从入水的地方荡开，惊动了锦鲤们。在微微波荡的水面上，白灵仿佛看到一副面庞的倒影，还是那么俊美，俊的人神共愤，目光依旧深邃，剑眉微立，意气犹在。这一刻，他仿佛再一次听到他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无论世人怎么看，你便是你，没有意外。并且，你，我罩着了！”

　　一滴泪水划过白灵的脸庞，滴落在水面上那人的倒影上，顷刻间，便随着那倒影，一同融入了潭水之中。

　　正当他沉默时，退在一旁的解管家好像想起了什么，俯过身来对白灵耳语了几句。讲过之后，白灵那抿的紧紧的唇锋终于松了松。他回过神来，轻轻扬手，那银饰便倏的一下从水中跃起，飞到白灵的手心。他回答道：“现在这个样子，怕是那边已经有了行动了呢。做的过了岂不是会暴露。”

　　解管家叹了口气，道：“已经十年了，虽然从表面看起来，道家并不和善，可是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况且这十年来，虽然衰落，可是我们还是有人在四处打探，据了解，有一物，也许与你的家族有关。”

　　白灵转身，目光变得严肃了起来，问道:“解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认为，那种事情有可能？”

　　解管家缓缓说道：“小少爷，在下为上官家当值一辈子了，虽然不能说悉数皆知，但在下对上官家族的忠心不会变，在下以为，这件古物，不仅强大，而且有一种预感，与秘术有关。现在从探得的消息了解到，此物，就在武陵。”

　　白灵回身向水潭，俯下身子，在潭边，向池中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池中如天边祥云般美的锦鲤便游到手边。他挑逗着鱼儿，一边沉思。许久，才说出了句话：“如果探得有关地点，即刻前去。”

　　解管家作揖，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