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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那是血吗? ...


  •   不只是慕容瀖恢复了原来冷静自持的自己,对外,一向清清冷冷的花语,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两人竟是一点也不像寻芳客与名妓,这个在外人绮想中应当是艳炽激情的梳拢夜晚,一个只想听曲,一个只想弹琴。
      花语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爷想听曲,烦请移驾前堂,花语为爷弹奏。」
      「慢,妳方才说脱衣裳......会吓到,是指什么事情?」
      花语没有看他,安静的低垂着眉,唇边是一抹微微凄凉的笑容。
      「爷今夜既是不要花语,当然也就不需要知道,当然也就不必担心......吓到。爷,请吧!」
      说罢,她莲步向外而去。
      慕容瀖愣了愣,心中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却也只能站起身,随之而去。

      花语没有等他或招待他落座,径自走到古筝座上,抬手一滑,如流水清亮的声音振响了整个屋子,然后,「出水莲」的轻雅淡然曲声,从她手里温婉的轻泄而出,时而像夏日池边清荷绽开,时而像秋日凋零花落尽。
      慕容瀖时而端坐听曲,时而起身背手信步赏听,他的手指情不自禁随着曲调起落而轻轻敲击,更情不自禁将眼光落在花语姑娘身上。
      虽是穿着红色罩衫,却毫不沾染俗尘气,随着手指的移动,袖口那金银色丝线绣出的莲花朵朵也宛如翩翩飘动,黑亮的长发披在身后,有几缕青丝落在胸前,更衬得那红衫清透,那肌肤致晰如玉。
      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全心全意在演奏中。
      她的红唇轻阖着,更衬托白嫩的脸颊特别柔雅。
      她纤细的粉颈......
      慕容瀖想起那颈间的女儿香,滑腻的肌肤触感......
      竟是动也不动,竟是忘了音曲,只静静的,有些失态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瀖回过神,惊觉这场演奏怎么没有歇止的时候?他定睛一瞧,花语的手指还在筝琴上跳动着,然后有几抹淡淡的红色......
      那是血吗?
      她竟然弹到手指头都破了,也不肯停止吗?

      慕容瀖大步走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別再彈了。」
      花語一愣,輕輕掙開,收回手。
      「爺想聽其他曲子,或者想休息喝杯茶水?」
      慕容瀖有些氣惱,「妳知不知道妳彈了多久?這都有一刻鐘了吧!」
      她軟軟的回道:「爺想聽曲,所以花語彈曲,爺沒有說停……奴家也不敢停手啊!」
      「如果我沒有喊停,妳準備就這麼彈奏一夜嗎?」
      「是的,爺,」花語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只要爺愛聽,就是彈奏一整夜也無妨。」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有人願花三千兩買一夜的曲子,她願意夜夜都彈。
      不賣身,只彈曲,她求之不得。
      慕容瀖不知她的心思,只是有些心疼有些氣惱。
      「去擦藥,別彈了。」
      「那,爺接下來是想……」
      「……休息了吧!今夜別再彈了。」
      她起身,依禮走到他身邊,「是,花語伺候爺更衣休息……」
      慕容瀖皺眉,「不是讓妳先去擦藥的嗎?」
      花語淺笑回道:「謝謝爺的體諒,從前練琴時,受傷是常有的事,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慕容瀖不容分說,抓起她受傷的右手,「藥在哪裡?我幫妳。」
      「在房裡,不過……」
      慕容瀖另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拉近貼在胸前,瞪著她。
      「受傷了就是受傷了,要懂得照顧自己,不要不當一回事,明白嗎?」
      不知怎麼,他竟然有些生氣她受傷了也不說,也不急著處理,就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因為靠的太近,再次感受到他的氣息,花語嫣紅了臉,右手被抓住,左手只能撐著他的胸膛,她掙扎了一下想掙開,又想起,眼前這人是……就算他方才說了今夜不要,但他仍是有「權利」為所欲為的……。
      她沒再掙扎,柔順的回道:「謝謝爺,奴家現在就去……」
      慕容瀖鬆開她的腰,抓著手就往裡面走。
      堅持幫她取藥,堅持幫她止血,堅持幫她上藥。
      這是花語第二次仔細看清他的容貌。
      不同於一般公子哥白淨斯文的外表,他面容有些風霜,是經歷許多事情的勞心嗎?深刻的眉毛很英挺,顯得整個人很是俊朗。而風霜和俊朗在同一張臉上出現,竟是一張深深讓人安心的容顏,是那種可以依賴,可以貼近,可以相信的溫潤謙謙,成熟沉穩。
      阿娘說過了,他是個開綢緞莊的生意人,可是這人身上毫無銅臭氣,當然也不是書卷味,反而有一種英武的江湖人士氣魄。

      慕容瀖專注的上完藥,抬起眼,正遇上了她的凝視。
      花語首先垂下眼眸,有些尷尬有些羞怯。
      慕容瀖側過身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謝謝妳為我彈琴,先潤潤喉。」
      花語顯得有些不可思議,遲疑著沒有去接杯子。
      「怎麼,不想喝茶?」
      「不是的,……一向是我們為客人服務,從來沒有……」
      他笑了笑,把茶杯放在她沒受傷的左手上,「安心喝,嗯!」
      「謝謝爺。」
      慕容瀖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然後問:
      「妳說,以前練琴經常受傷,可見,妳是下足了功夫的,練琴是不是很苦?」
      說到彈琴,她的眼神特別明亮,聲音也輕快了些。
      「做喜歡的事,便不覺得苦了,彈琴的時候,讓我感到快樂。」
      「妳說的對,做喜歡的事,便不覺得苦了。」他點點頭,繼而又問:「這曲出水蓮,據說是取自周敦頤的《愛蓮說》之意,形容蓮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姑娘所彈的出水蓮,是我聽過最清揚純真的曲調,入木三分,簡直都能聽到蓮花盛開的聲音,可見,姑娘的風姿,也恰似蓮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被說中心思,花語有些忐忑,眸光流轉低迴,她確實是自比出水蓮,可又擔心別人對一青樓女子還持此心念,感到鄙視,都入了青樓,還想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嗎?不過是妄想。
      此時被點破心思,她也不承認,只淡淡的回應:
      「蓮,花之君子者也。其實,我是希望客人都能像君子……」
      慕容瀖突然哈哈大笑。
      「君子動口不動手嗎?這確實是很妙的隱喻。」
      花語微微笑,卻沒接口。
      這不是很明顯嗎?來青樓灑錢的人,哪個是想動口不動手?通通都是既想動口又想動手,否則,灑錢供菩薩嗎?
      慕容瀖又問:「我想知道,姑娘為什麼會來到春心樓呢?家裡還有什麼人嗎?是否只剩下妳一個人了?」
      這話聽來簡單平常,卻讓花語心頭一驚。
      他為什麼這樣問?難道,他知道了些什麼?
      不,不可能,當年的事……
      花語極力掩飾眼底的驚慌,她站起身,假裝收拾桌上的藥,然後背轉過去,將藥箱收進櫃子裡,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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