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蔷薇》单青枫

49、48。放虎归山。

　　乒乒乓乓的斯杀声震惊了在天落居里面所有的人，尚善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挥斩了上前来阻挡他的人，疾步走到铁树的身边，抱起他早就已经失去温度的残破躯体。眼泪还在不断的往下落，看着他悲伤欲绝的痛苦，突然我有点想哭……只是有一点。

　　“我杀了你！”怒吼的尚善放下已经死去的铁树，挥舞着他手中的长剑像一个发狂的狮子般向宋玉冲了过去。一刹那间我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心不由自主的拎了起来，善的面色无恙，不是他的，还好他没事~~~

　　“尚善，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走得了吗？”宋玉，或者应该叫他阎狱才对。他的脸色仍是苍白，飘散开来的头发上沾满斑斑血迹，扶着断裂的手臂恨声道。

　　漆黑的暗夜中，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完全不若几个时辰前的热闹喧嚣。在宋玉的身后先前不下五十的人众，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穿着统一的服装，整齐划一，仿佛就等着他下令。而我们暗血阁的杀手也死了大半，只有少数的几个还顽强的保护着我和含烟，用他们的命来保护我们，他们的身上早就已经鲜血斑驳，但还是在坚持着……

　　再扭头去看宋玉的那些手下，刚看到他们的样子，就知道绝不是乌合之众，很有可能是改装的精锐士兵，事情似乎有些麻烦。杀手之间也有着极其规整的纪律，但终究还是赶不上训练有数的部队！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是官府的话……暗想到先前打探到宋玉府邸中有凌国的军队，那么幕后的藏镜人也只有他了……

　　我知道不论在哪个时代，掌权者都不可能是绝对清廉的。甚至大部分越是强大的势力，他的形成与形成后的维护更是肮脏不堪。在现代，我也不是没见识过。虽然我想到过会是他，但我依旧希望不是他。

　　“宋玉，说出你的条件吧！”从众人竭力保护的圈子中走出来，目光和善焦急的眸子一接触，我心虚的低下了头：善你已经很累，再打下去吃亏的是你，我怎么能够让你涉险呢？

　　“还是笑笑了解我啊！”沾上鲜血的脸上笑容更甚。他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皮肤晶莹如皎洁的月光。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轻抿着，却仍是美的惊人。“我的条件就是：我要你！”

　　我不再说话，全身漫布开抑制不了的杀气。尚善却抬头，冷冷地道：“你做梦！哦，不对是连梦都不要做！”

　　宋玉眼中杀机陡盛，却不答尚善的话，对着我沉声道：“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保证他们三个可以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否则……”

　　“你这么肯定你可以威胁到我？”我面色不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貌似很有把握，其实我心里根本没底……

　　“除非你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笑的很有把握，他相信她一定会乖乖的听话，听他的假话。

　　尚善垂下了眼帘，握紧了手中的寒剑，但我却能看到他眼中熊熊的怒火和一触即发的杀气，还有一丝对自我的厌恶和彻底悲哀。他在无奈，我心凉了下来，是啊，我怎么能够不在乎他们的安危呢？他很成功的威胁到我的软肋……

　　我怎么会不知道一直在战斗的他为什么要自厌，我能深刻感受到这样的心情。善，对不起，我不知道到底是我成为了别人威胁你的筹码，还是你们成了他威胁我的筹码，但我想告诉你，这样的不良情绪我们不要。

　　“公主！”含烟小声的喃呢，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紧迫的时刻她的公主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真的不明白啊，难道她就不担心吗？！

　　“嘿嘿，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啊！”我说的好没底啊，依照这个情势看来今天桥头可能不会直了啊……

　　“尚善！”宋玉他开了口，声音冷如寒冰。善没有理会他，他倔强的没有回头看宋玉，却将目光递向了我。

　　他回首看我，一时竟回不了神，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看得我心中狠狠一痛。只因为现在我已经将我的绕指柔拉出了丝，寒光闪闪，弄慌了我的眼他的心。

　　同时我的手中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正抵在我自己白皙光洁的颈上，维持着平静冷漠的声音道：“宋玉你是想要一个死的我，还是活的呢？”我在赌，为什么现在我那么喜欢赌博呢，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玉缓缓地转向我，眼底的冰冷几乎可以把我冻僵。他墨黑的发丝贴着黑衫在风中轻轻扬起，衬着他苍白的脸，赤红的眼，竟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般冷酷、邪恶。

　　以前的他，很温暖，一直将黑暗和冰冷深埋在心底，竟让我误以为那就是全部的他。真是可笑——

　　原来，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见识到宋玉的可怕。他就是代表黑暗的阎狱，代表着地狱……和善良无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二杀手——宋玉。天舞坊的气使----宋玉……！

　　然而，真正让我心惊的，却是他冰眸中一抹深深的伤痛，压垮我最后一丝自我保护的意识。仿佛烈焰中的一股幽蓝之火，燃得我全身如被撕裂般生生疼痛。他，为什么要在乎我？为什么在乎的一定是我？如果他在乎的不是我，我想我们一定都会好过很多……一定……

　　“你敢！”宋玉猛然一吼，赤目紧盯着我似要把我灼穿，但手中的铁扇却生生停止，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是吗？好象我赢了呀。放我们走吧，你的条件我们达不到，还有不要说我没有告诉你，你如果再不改改你的脾气，最终你会被所有的人抛弃！因为，你太残忍，太残忍！”杀手可以无情，但是领导别人的主导却不可以残忍，聪明的你是真的不懂吗？

　　尚善眉头轻蹙，眼中如利刃般的杀意一闪。随即，快速走近我身边，蹲身扶起已经死去的铁树。在他起身的瞬间，我抬头，朝他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却无比真诚的笑容，眼中的光芒如繁星般温和灿烂，却掩不住淡淡的悲伤。我的能力还是不够啊，对不起没有能够救出活着的铁树，负了你的期望。原本我们的计划很周全，到底是什么地方遗漏了呢……？

　　他一楞，随即无奈耸肩的笑笑，无比冷漠地扫了宋玉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会放了我们吗？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站起，牵起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留给我一个多情而又孤独的背影。

　　我起身，朝着仍被眼前局势变化震得无法回神的宋玉手下众人嫣然一笑，因着脸上那绝美的容颜上沾满了鲜血而显的恐怖，他们结实的打了一个激灵。

　　“你们走吧！”宋玉疲惫的垂下了手，声音里面有着无比深沉的痛苦，和那么点的……懊悔。

　　“主人！怎么可以放虎归山？”他的手下激动的的抗议着，却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放弃反驳。他们的主人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我们走！”拉起因为一时间缓不过来而正在发呆的含烟，在身后死卫的簇拥下疾步向大门走去，这个地方到处充满了腥臭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我讨厌这个味道，讨厌这样充满死亡气息的味道。有宋玉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要停留，一刻也不！

　　“笑笑，”宋玉呜咽，“走好！”心里撕扯般的痛到底从何而来？紧盯着她的背影，一瞬不瞬。终于，还是扣下了手中折扇的关口，星雨密集的银针向着他心爱的女人射去……

　　正在疾步离开的我，突然感觉背后一阵的酥麻，就萎然晃了晃身子，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接着离开。我告诉我自己我不能够倒下，不然就前功尽弃了。紧握在尚善手里的细腻小手心中满的冷汗，而善却毫未察觉，他依旧大步流星的走着。已经出了门，我已经看见了我们的马……可为什么一定要不停的晃悠呢，原本就头晕目眩的我此时只觉得有如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而过。他妈妈的，死宋玉竟然偷袭我！！

　　尚善抱我上马，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将绕指柔收起握在手心，在风里中了很多银针的身子仿佛随时便会倒下。我声音微弱却坚决：“善……你没事吧？”

　　尚善和众人愣怔，再说不出一句话，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握在身侧的手紧地指节泛白。然而终于还是松开，声音有自制、有妥协，也有痛心：“傻瓜，我没事。”

　　“是吗？”我笑笑，由衷的。

　　一时间，心里象有什么痛忽然消逝，支撑着我的最后一点力量也随之被抽走了。我感觉自己晃了晃，声音离我好远好远：“尚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身子已经往左边倒去……其实我是想说你没事但是我有事啊~~~~吼吼！

　　眼前一黑，意识便离我远去了。

　　“笑笑……！”

　　在最后的一刹那，我感觉有人如箭般抱住了我，那眼中的惊惶、惊痛终于渐渐离我远去，一片漆黑。唯有他眼中的伤痛，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我多想告诉他我没事，只是……只是……

　　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会看见以前的事情？为什么那么清晰却又有点迷糊……我在哪……？这里……是哪里？又是谁……在我耳边不断呼唤？

　　我在层层迷雾中，忽行忽走，忽飘忽留，一重又一重，我将迷雾拨开，看着眼前一幕幕熟悉到极点又仿如隔世的画面，感同身受……

　　“萧然，你说，要是让你的孩子亲眼看着你受辱死去，又放她活下去，该有……多好玩？”冰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充满着死亡的口吻才能够说出这般无情的话语。

　　我如同破布般被仍到空中，无力的跌落到尘埃中，瞪大了眼看着那个男人，那个……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我记得他的声音，而此刻他正在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着一个女人的脸，而她双颊红肿，血丝横流，却依旧在微笑，容颜竟然和我有七分相似……

　　我大声地尖叫，用尽全力踢打、撕咬！可是……除了慢慢在我眼前流失的，如白莲般的美丽，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远处一个小男孩被人拿刀抵着脑袋，脸上也满是鲜血，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个场景我是如此的熟悉，却也毅然的陌生？！

　　那个女人最后流着血，却没有流泪。她的眼神悲伤而温柔，轻轻地对我说：“笑儿，对不起。妈妈抛下你，却还要你承受这样的痛苦。而这个痛苦，除了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对不起……”

　　我听不懂，听不懂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再也不醒来……

　　“笑笑……笑笑……”谁，是谁不断在我耳边呼唤？为什么他那么急促和……不安，又是在为谁担心？

　　“老大，我从来没见过象他们两个这么好的苗子。尤其这小子，只要多加训练，一定能成为暗夜帝国的第一杀手。”

　　“笑儿别怕，哥哥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杀手保护你。” 一定，一定强到能够取下整个世界来保护你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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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丫头，精神受到刺激，就算是接受催眠，可能也会忘记以前的事情，恐怕连她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肖暗夜，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她可能什么都记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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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儿……不许死……为什么这个针上会有毒，她不是百毒不侵的吗？……为什么她会受伤……为什么……”是谁……在用那么悲凉的声音说话……遥远的像在天边，又清晰的仿佛就在我的身旁……

　　“你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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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不……不是我们不想救小姐！可……可是，小姐的血型……孟买加型血在千万人里面也只能找到一个，如今……这么紧急的时刻……^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啊！”

　　“那还不输我的血？！再迟就来不及了！”

　　“可是少爷，你……你流了那么多血，又伤的这么重，如果抽掉大量血……”

　　“我叫你输听到了没有？就算抽干了也没关系，如果笑儿死了……我要你们所有的人陪葬……”

　　“我不允许！”一个威严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比起这个没用的丫头，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你可以不让我救笑儿！”哥哥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明明只有七岁，在别人含着奶嘴撒娇的年龄，却仿佛经历了百年的沧桑一般，“只要将来……你不会后悔！”

　　“医师！”良久的沉默后，那男人终于狼狈仓皇地开口，“尽力保住两个人！”

　　“笑笑……求你不要死……如果你这么讨厌我……和这个世界……”到底是谁？求求你……不要这么绝望地喊我名字！你的绝望让我很疼，心空空的好疼……

　　在那间日日关起我们残酷训练的小屋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温文秀气的男子，站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对着浑身伤痕、血腥肮脏的我们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我是你们凭空冒出来的叔叔，因为直到五天前我才知道我有你们这两个侄子。虽然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和你们的妈妈相遇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死了，所以就让我来照顾你们两个小鬼吧……虽然我有点委屈，但还是能够将就的……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失踪了那么多年的哥哥会突然冒出来，而且还带了一个大美女外加两个拖油瓶……但是…………”话好多~~~！！！！

　　“我现在的经济条件不是很阔绰，但有一群极有势力又讲义气的兄弟。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大富翁。而且，我还能烧一手好菜。如果，这些背景条件还够吸引你们的话，就跟着我走吧。” 男人很臭屁的自夸了起来，但是他的条件已经很诱人了……

　　“如果……你能让笑儿不用杀人，如果……你能尽力让我们幸福，我们……就跟你走。”

　　“好，成交！条件是……你们不要叫我叔叔，而是爸爸。我才24岁，就有一个7岁的俊俏儿子和一个4岁的漂亮女儿，说出去肯定羡慕死他们……”

　　“爸爸。”哥哥叫了一声。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叫道：”爸爸。”

　　下巴脱落的声音：“不是吧，我开玩笑的……我才24岁，被人知道有了个7岁的儿子和4岁的女儿，还怎么活啊？这可怎么活啊，人家一定认为是我早婚或者我有私生子……以后可怎么还找人家姑娘拍拖啊……”

　　“笑笑……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么深沉的伤悲会扎进我心里，为什么那一声声的呼唤会让我的心跟着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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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个耳光在我的脸上漾了开来，是爸爸。他正怒目圆瞪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怪物，他怒吼着，崩溃着。“你们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不是说过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那么，又为什么要杀人？”

　　我没有哭，牵着哥哥的手却紧了紧，倔强的道：“因为他杀了爸爸和妈妈！”

　　“但是你还是一个孩子啊，你才十四岁，还没有成年，你怎么可以去杀人？”

　　“我恨他！”

　　“还有你，暗夜，你才十七岁不是二十七岁，你怎么可以连眼睛都不眨巴就杀了他。而你，笑笑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么残忍的把他给分尸了？固然我知道你们恨他，但是你们并不一定要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啊，你们可以喊警察啊，再不行你们不是还有我吗？”

　　“你们，太没用！”所以我喜欢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你们给我滚，我不认识你们这两个魔鬼！”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哥哥，我们出来一个星期了！”

　　“笑儿，我一定会变强，强到任何人都欺负不了我们！”

　　“我们，还是回去吧。爸爸，有点……可怜~~”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牵着哥哥的手，走进那幢熟悉的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铺满了灰尘。我们两个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一张被酒瓶淹没的沙发中找到了无比颓废的爸爸。

　　他好看的金丝眼镜碎了半块，耷拉在脸上。头发散乱，胡渣丛生，满身都是又浓又臭的酒味。他明明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可是满屋子都好象回荡着他哭泣的声音。

　　我好寂寞，我好寂寞，我好……寂寞…… 我好可怜……孩子不要我了……

　　“爸爸！爸爸！”我不断地摇他，喊他，又是哭又是笑，“笑儿不杀人了，笑儿做普通人，爸爸别不要哥哥和笑儿！”

　　爸爸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我和哥哥的时候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小鬼，枉爸爸我供你们穿供你们住，还每天亲自烧饭给你们吃……没想到走的时候连眼也不眨一下！告诉你们，等我哪天发达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爸爸……”哥哥轻轻叫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爸爸浑身一震，忽然伸过手来紧紧搂住我们，哽着声赌咒道：“回来就好！否则，我死在这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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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你不要死啊，不要死！”

　　“妈妈，你不要天麟了吗？你不要天麟了吗？妈妈……”小小的呜咽声是那么的让人心酸，是谁在哭泣……

　　意识在汇总，光线好强烈…………

　　不过，说真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还真宁愿自己继续陷入昏迷，那样至少感觉不到后背上那火辣辣的麻痛。活着可真疼啊……

　　朦胧中感觉有双手温柔地碰触着我背上的伤口，很奇怪那双手所到之处都感觉说不出的清凉舒适。我咬了咬牙，勉强睁开眼睛。是谁在为我治疗，我又在什么地方，我记得我们离开了宋玉的府邸，那么善呢，他们安全了吗……？我终于还是记起了小时候最不愿意记起的事情……终于还是……

　　一头如丝般的黑发，就那么静静垂在我眼前，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点缀，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透出淡淡的金芒，却越发耀眼。晶莹修长的手指小心的清理着我的伤口，动作轻柔的仿佛在保护最心爱的宝贝一般。是善，他没事，他很好，他的身边正安静的窝着脸上满是泪痕的娃娃，我们家猪——我儿子天麟。但，他们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和担忧……以及无法掩饰的伤痛……

　　我心里暖暖湿湿的，看着天麟的睡颜，轻轻开口道：“善。”

　　尚善的动作停了一下，惊喜地抬头看我，一张绝世容颜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映入我眼帘。我们家男人那，长的可真不赖！

　　虽然他的脸很苍白，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连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然而，这丝毫无损他温和如煦，清俊如水的容颜。这个如妖孽般的男人啊，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那么耀眼！ 还好是我们家啊……

　　深湛的墨玉色的瞳眸，就这么静静地映着呆怔的我，那眼中的柔和、疼惜和心痛，几乎把我彻底融化。他眼中的温柔时刻的提醒着我：他爱我，用他全部的生命来爱我！叫我如何不感动，这个有着绝色容颜的男人他可是我的啊……先骄傲一下~~！

　　我有点尴尬地想要别开脸，却不曾想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痛地我龇牙咧嘴。现在我极度怀疑尚善是怎么把那些银针给取出来的，不会是用刀一个一个挖出来的吧？！

　　尚善慌忙扶住我的身子，促声道：“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愈合！”眼中的关切是那么点明显，我感动着。我细微的小挣扎却惊醒了本来就睡的不塌实的天麟，他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眨巴眨巴眼睛正好奇的看看我，再瞅瞅尚善，故意发出恍然大悟般的不良叹息。这小子皮痒……

　　于是，没力气我的决定忽略他！一想到如果善是拿刀把那些银针给取出来的话，我的背部一定有很多的小伤口，我立马询问：“善，你是怎么取出我背部的针的？”

　　“啊？”很明显的是没有想到我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慢悠悠的答道：“用磁石啊！”

　　“你有那么聪明？”我疑惑着，磁石可以吸出银针他们古人应该不知道才是啊……”我睡了多久？“

　　“很久很久，久到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和天麟了！”扭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却还是在我鄙视的目光中老实交代：“是含烟教的！”

　　“唉，我就知道！”其实我不知道，我连猜都没猜，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他！！！是不是有点狡猾，嘿嘿，我就狡猾~~~

　　差点忘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天舞坊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而现在首要解决的事情就是铁树的丧事，我要把他风光大葬。还有尚善的身世我不打算再瞒他，知我懂我的他一定不会做出让我难过的事情，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