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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黄真真从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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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真真从G城到了B城,来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乔绿早早的在会场出口等着了,她和真真已经有9年未见,虽然偶尔联系,不过关于她的近况,她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真的一无所知。
黄真真已经是中外闻名的新闻工作者了,走过的地方星罗棋布,却未听说她来过B市,今晚这个重量级的颁奖礼也是因为领导再三要求她才回来。
曾经奉裙子为本体的黄真真出来了,她穿着得体的长衣长裤,头发束在脑后是短短的一个小揪揪,整个人都是干净利索到陌生。
不过黄真真还是一如既往大爷的把乔绿一把揽到胸前,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和一个长长的吻。
“饿死了,带我去吃饭”,黄真真顺手把奖杯搁在了垃圾桶上面,拖着乔绿往外走。
“回家吃饭,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乔绿开车载着黄真真往回走。
“不行不行,我要喝酒,去酒吧好了,”黄真真抗议。
乔绿只好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不算闹腾的酒吧,黄真真却一把抢过乔绿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就这个吧,这么些年没倒闭,也是奇迹”。
酒吧名字叫“人也”,里面的人不算多,舞池里有人在跳舞,而多数人是在亮着一战小灯的桌前喝酒,黄真真找了个位子坐进去,点了几瓶惯常喝的酒开始在包里翻东西,终于找到那双穿的起了毛边的白色球鞋,脚上的中跟皮鞋被毫不留情的丢到了侍者的酒盘上,旁边搁了几张小费,“多谢”,她说。
黄真真给自己倒满了酒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乔绿点喝的,侍者又被叫过来上了两杯柠檬水。
“你开车,不要喝酒”,黄真真大口喝了半杯白兰地又说:“恭喜你们,这么久了,总算折腾出个好结果了,不过我得帮程信闳请假,脸皮薄,来不来了”。
乔绿笑:“这个和脸皮薄有什么关系,就是想逃份子钱呗”。
黄真真吃了一片蜂蜜柠檬砸吧了一下嘴说:“说不定他就是这个想法”。
乔绿也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小口喝起来。
“看来酒量还是可以练的,你以前那可是一喝就趴,”黄真真和乔绿碰了碰杯子。
“想陪你喝点”。
台上有人在唱歌,架子鼓敲到飞起,是一首经典摇滚乐,舞台上方色彩斑斓的灯光打着转晃悠,直看得人眼花。
几首歌唱下来,台上的乐队问有没有情侣想纪念一下这个特殊的时刻,哦,对了,今晚跨年。
繁华的都市少了鞭炮的喧嚣,却总是以场场爆满的吃喝玩乐来纪念,说来也是别具一格。
一对小情侣率先冲到了台上,开始让乐队帮忙找一下他们定情曲的谱子,找来之后男生抱起了吉他,女孩含羞带怯的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前奏响起,是一首烂大街的情歌,也许你我眼中的庸俗却是别人眼中的明珠。
女孩的声音甜美清澈,只是有些五音不全,而男生偶尔弹错却是情真意切。
黄真真看着他们感慨,那时候程信闳也是这样笨拙的弹流行曲给她听,被她嫌弃到不行,后来程信闳说再笑就封技了,黄真真是忍了很久说算了算了,封技吧,不合适。
程信闳闻言突然打了鸡血说:“那不成,我还指望以后混得艰难街头卖艺呢”。
黄真真站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着这个大男孩说:“东施效颦,放弃吧”。
程信闳把吉他放下,抱着她说:“你看不起人家,人家偏不嘛”。
黄真真笑到气竭说:“死开”。
程信闳腆着脸跟在后面说:“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你却让我自挂东南枝,我不要”。
“那蒲苇你去给老子煮碗没有技术含量的鸡蛋羹”,黄真真踢了一脚抱着自己大腿的程信闳,程信闳鲤鱼打挺一般站了起来,愉快的进入厨房了。
黄真真觉得最多也就是把锅烧穿而已,没成想弄出了火灾,还好警报系统完善,并没有闹到出动警力。但是程信闳自闭了,他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看着那堆焦黑的东西,有半个小时前在他身上的围裙,也有抹布,还有隔热手套,以及碳化的鸡蛋。
黄真真安慰他:“你可以学,你没有问题的,不哭,站起来”。
程信闳仰起脸问:“再做一次行不?”
黄真真说:“我们点外卖,刘记肠粉和烧鹅饭都在搞特价,这个太划算了”。
程信闳扯着黄真真的裤腿哭:“不行,不行,我要做鸡蛋羹,放肉桂和火腿丁”。
黄真真蹲下去敲榆木脑袋:“程大记者,你可是一代名记,才华不该用在这方面”。
“你个死鬼,呜呜呜,我怎么是名妓了,我是名妓也是你一个人的名妓”,程信闳哭的凶悍。
这些年黄真真都是怎么忍受这个人的啊,黄真真想想都佩服自己,所以她拿出电话播了程信闳的号码:“喂,名妓,听歌吗?免费的”。
一如那个风雪夜,乔绿被黄真真拉到了舞台上,她请乔绿给她伴奏,她说名妓点了歌,要听《千千阙歌》,乔绿在手机上翻出了谱子,还好,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听粤语歌,这首歌她以前会哼,所以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谱子就记住了。
黄真真的声音是清溪触石般的明亮,她唱:
徐徐回望
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
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
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
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乔绿拨弦看着那个夏日骄阳却又如临花照水的女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一曲终了,黄真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家的名妓你听见了吗,不会又睡着了吧!我生气了啊!”
也许是电话那头的人真的在这个点睡了,按照程信闳那个尿性,让他守着跨年还不如让他跑马路牙子上跳舞,黄真真终于被气得破口大骂,乔绿颤巍巍的抚着黄真真下去了,两个人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
喝到半夜,宋岚烟终于把两个人找到了,好说歹说黄真真就是不愿意去乔绿那边住,最后给两个人定了酒店,乔绿扶着门赶人:“回去睡觉,你明天还有手术,我会看好真真的,快走快走”,然后关了门。
两个人瘫在床上聊天,乔绿是有些大舌头了,黄真真勉强说的清楚字句,说了一会也跟着沉默了,没一会两个人就睡着了。
也就一小会黄真真就惊醒了,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沙漠里,再一会沙漠变成废墟,坍塌的楼房和街道下面埋了太多的尸体,血肉模糊,蝇虫乱飞,她看到一个未倒的超市门板旁边有个小孩子在哭,那小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穿着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头上在流血。
黄真真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决定去救那个孩子,这里的战争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是背着领导偷偷跑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些滞留中国人员处于危险中,如果她可以找到这个地方那么大使馆一定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她当然有些事情必须放弃的原因,但是她不愿意放弃的是自己。
她是一个记者,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但是当地发战争财的人也知道该如何牟利,趁着炮火余烬再赚一把也是不错的。
原来三四岁的孩子也是可以扣动□□,还好那孩子因为害怕没有打准,黄真真找了地方避了起来,但是因为已经暴露了她必须想办法赶快离开,穿过了几个房屋,总算靠近了自己的车子。
黄真真刚打开车门就感觉有冰凉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后脑勺,她举起手,往下看了看后面人的脚,穿着不合脚的军鞋,鞋带胡乱系着,应该是和刚刚的小孩子一起的,乔绿用英文和后面的人交换条件,毒品,她可以提供,但是要说出他们挟持的那些中国人。
那个拿着枪的十八九岁的孩子将信将疑,黄真真说,如果没有,杀掉我也可以。那少年大概觉得也不亏,便挥手让另外两个伙伴先上车,黄真真开车,她知道有武装军队掩藏的地方,只要让这几个人被控制,那么找到被集体藏起来的同胞应该不成问题。
那几个少年怕这个中国女人耍滑,便一直用枪指着她,黄真真的手机响了,那几个少年手忙脚乱的把她的手机扔了出去,颠簸着20分钟才到了一个荒凉的开阔地,这几个少年量这个中国女人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便踹着让她去拿毒品,黄真真按照那几个少年说的去了,已经在这里藏身很久的军人出动了,那几个少年本来就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不过是在战火里捡了枪被强拉去过战场。
慌乱中乱了阵脚,一死两伤结束了战斗,但是也就是那个死了的,却在最后的气焰里对着黄真真射了一枪。只是倒下来的人却是本该在国内的程信闳。
黄真真曾经愤慨到认为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程信闳的,即便她离不开他,她爱他,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为什么呢?因为黄真真知道,程信闳他有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人,有多深呢,深到他意识清醒的时刻从来没有意识到过,所以才在不经意的梦境里,和醉态丑陋的时刻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黄真真曾经对着醉酒的程信闳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程信闳,我也不爱你了,我也要爱上别人”。
可是程信闳把她抱进怀里说:“真真,我离不开你”。
爱一个人,得不到,那么离不开一个人,就护着她一辈子是吗?
黄真真说:“草拟大爷的程信闳,我要你爱我,我不要你离不开我”,可是黄真真说完之后才发现不是的,她就是要他离不开她,她就是要他就算死都死在她身边,对于他们都缄口不提的人都装作不存在。
在后来乔绿和宋岚烟分手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B市,跟着她好几天,但是却没有去找她,也没有回自己家,黄真真就是在“人也”这家酒吧找到他的,黄真真对程信闳说:“要不,我们也算了吧”。
程信闳摇头,那不行,如果你觉得对我厌烦了,我现在就走,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在你会开心,那么我们就一辈子都不分开。
“你觉得她能放下宋岚烟?不会的,相对于相信她会喜欢我,我更愿意相信世界末日就在明天”,程信闳喝酒哼歌。
“真真,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心都剖开挖除那一块,剩下的全部都给你,”程信闳用手背捂了捂眼睛,声音低沉。
“程信闳算了吧,是你追我的,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我就当你是游戏人间的劣童,而我是追赶劣童的那把戒尺”,黄真真在那人额头上亲吻了一口。
这一次是黄真真真的醒了过来,她看到了在床边睡着快要掉下去的乔绿,把她往里面扯了扯,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似乎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呢,她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不知道名妓醒来的时候还认不认得这个人。
黄真真走的时候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给乔绿了,并且直言她的婚礼她赶不过来了,如果乔绿不介意下次她一定不缺席,这让站在一旁的宋岚烟黑了脸,最后催她赶紧登机。
她家姓程的一直都在闹脾气,睡了两年了还是不醒,G城这几天也是异常的冷,黄真真就把姓程的移到了窗边晒太阳,但是姓程的少见的没有抗议,就那么乖乖的闭着眼睛,刚刚修剪过的头发看起来还像个少年一样。
程家人是大户人家,打骂这样的事情不屑做,两年前黄真真为了抢回来她的姓程的,是在程家求了多少次,都是被轰了出来,程家的母亲直言:“你如果想知道怎么可以要回我儿子,你可以先代替他在这里躺着,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所以,我不难为你,别出现了,能滚多远是多远”。
黄真真所有的话说尽都不管用,也就短短的三个月,她瘦成了纸片人,该受的屈辱都受了,该跪的也跪了,求遍每一个人依旧不管用,黄真真就每天往医院里藏,晚上的时候才敢出来。
一年过去了,程家父亲看不下去了,烦得很,就让媳妇把这个人弄走,把儿子也交给她,如果儿子醒过来他们家有这个儿子,如果醒不过来了,权当他二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是□□了一把。
他们这个儿子,因为一个女孩子跑到G市区上大学,还任性的选择了当记者,他们这个儿子是无时无刻不让他们糟心,从小到大没有顺心过,现在还弄到昏迷不醒,他老程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程家母亲气恼的犯了心脏病,指着黄真真说:“如果我儿子醒不过来,你就陪他去死”。
黄真真一年来第一次笑了,她想他醒来,如果醒不来,她愿意陪他去死,一直都是愿意的。
宋岚烟给黄真真打电话,黄真真说:“宋先生,要看好你家的乔小姐,我这边会稳住我家的名妓的”。
觉得这个笑话似乎并不好笑,黄真真说:“谢谢你介绍医生给我”。
“没有什么能做的,说谢就客气了”。
黄真真看着程信闳把电话凑近他一些,“你和程信闳都是很好的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恋人,乔绿幸运,我也幸运,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人情深不逮,不知道你们那边的天气好不好”。
“应该很快就放晴了”,宋岚烟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灰沉沉的天空下舒展着,一块乌云随着风慢慢移动,天空像裂开了缝隙,有零散的光线泄露。
“俗气一些,祝你们百年好合”,黄真真笑。
“收下了,彼此彼此”。
黄真真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想,自己是不是嫉妒过乔绿,虽然乔绿一直小心翼翼的和这个世界相处着,在旁人看来完全是胆小怯懦,可是却又能够在自己想保护的人事前绝不退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边角料,却不知道有世界中心的人把她装进眼里,放进心里。
在黄真真挫败极少的生活中,遇见程信闳就是她的劫数,本来以为可以浅尝辄止,最后却闹得泥足深陷,成为了他的不二臣。
相对于嫉妒,黄真真更想承认的是羡慕,就像那天晚上她睡在程信闳身边,却听到乔绿的名字时那种感觉。明明当事人都不知道,她却窃听到了没有人愿意承认的呼喊。黄真真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程信闳也爱她,是可以付出生命的爱,那也是一种独一无二吧。
G市的傍晚有晚霞披散,或许沉睡的人即便看不到也感觉的到,黄真真用自己的声音描绘着眼前的图景,我也爱你,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