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不二》这么倒掰头

4、约吗

　　“我们去约会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末如何，周六？”钟灵毓一边戳手机一边问正在洗杯子的陈秀。

　　陈秀停下手中的活，用三秒钟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自己这个老板还没下班旁边的打工仔居然就在悠哉游哉地玩手机”这个严肃的问题后，侧身给打工仔腾出了一大块空间，“你洗。艹，我说了你可以下班了吗？”

　　“不对，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要解决一下？”

　　“都这么久没更新了，那种无关紧要的事就随它去吧。”钟灵毓爽快地把浏览过的网页关闭了，从柜子里拿出了手套戴上乐颠颠地顶替老板的岗位，“电影院，或者动物园，游乐场？你对哪一个更感兴趣？当然，我们可以每一个都去一遍。”

　　“怎么搞的像是真的在谈恋爱一样……”

　　“说什么蠢话，我们不就正是嘛。”

　　“你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情很奇怪吗？这只是普通情侣才会干的事吧。”

　　“我们就是普通的情侣啊。”钟灵毓偏过头看他，“你好像不是很享受自己的身份，闹别扭闹了半天（陈秀:神他妈闹别扭%*#@$#*……）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不管是你觉得我作为伴侣让你难以忍受，还是别的什么，我希望你能跟我好好沟通，而不是直接拒绝一切可能性。”

　　陈秀哑然，很想从哪摸出一包烟抽上几口冷静冷静，但是他不会抽烟，所以也没有办法在此时此刻做出这种看起来很有逼格的事情。他说:“好吧，我讨厌小孩，所以我讨厌你的娃娃脸。”

　　钟灵毓等了一会，问:“没了？”

　　“而且我是零，你又不乐意上我，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钟灵毓说:“恋爱又不是只有性，性只是爱的衍生品。”

　　“精神恋爱？我觉得□□很重要，性也很重要，如果一段亲密关系里约会跟上床的对象不是同一个人，那么这段关系还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性吗？没有，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陈秀说，“还有，你真的很天真，你以为跟男人谈恋爱是过家家闹着玩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接纳度是什么样？如果你的同学，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知道你在跟一个男人交往，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对你，你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没有……”

　　“所以我讨厌小孩！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因为我不在乎，我只是像选择了这个大学选择了我正在学的专业和选择了在个咖啡店打工一样在做选择，选择跟你在一起，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关他们什么事！”钟灵毓也变的激动起来。

　　“因为我在乎，我很在乎，我曾经也以为我会像你这样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我做不到！我只是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但是就是因为我是同性恋，我连家都不能回，即使离这里坐车只要半个小时都不到！我在乎，你敢说你他妈的就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有什么用？我习惯了，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认为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事实是每个人最在乎的只有自己，你觉得他们是在乎你还是在乎自己有没有一个所谓的性取向正常的儿子？如果他们在乎你怎么会在你这么痛苦的时候还要当个帮凶？如果在乎的人只会让我痛苦，我宁可不在乎，所以我现在只在乎自己，除了我谁会关心我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只有我！

　　“每个人都是这样，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你以为你顺了所有人的心意他们就会满意吗？不会的，你毁了自己的人生，而他们只会继续对你指手画脚，因为这又不是他们的人生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你在乎，你在乎又有什么用……”

　　钟灵毓没接着说下去，他太激动了，因为哽咽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如果他把话说完，一定要哭个两三个小时才能停下。他知道哭泣不是软弱的表现，也有利于释放压力，但是他不想在彼此都全副武装咄咄逼人的时候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确实是个坦率而直来直往的人，但是他也有些话从未在人前说过，此时他意识到至少现在陈秀还不是一个能让他坦然露出弱点的人，所以他闭上嘴，决定在自己平静下来前一句话也不说。

　　他抹了抹眼泪，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是我一直自说自话，误解你的意思，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说到这他把水龙头给关了，杯子洗了半天也没洗完，就没必要再浪费水资源了。

　　他还是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