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双响炮》心儿~

6、天堂双响炮6

　　天堂双响炮6

　　圣诞节如火如荼进行着。
　　从发生到结束，我算算，我骗到了一条纯银白项链，一个额前的轻吻，一个紧紧的拥抱，五棵圣诞树，一至十的圣诞音乐各两支，一个要好好照顾我的承诺。全部加起来，折合人民币大约一百元。我偷笑，赚了，比起一个人在家含泪重温《红楼梦》，这次圣诞节赚翻了。

　　非常谢谢俊秀抽出这么宝贵的节日时间陪我，虽然我没有问过他是否有女朋友，是否要去陪他的女朋友，是否他的工作很忙，但从他无牵无挂爽朗的笑脸还有独来独往乖张的行事上知道他没有把陪我当成他的负担。

　　嗯。谢谢他。明年的圣诞决心再不麻烦他了！努力一定要找个男朋友！不再让母亲担心！

　　晕，妈妈，我竟把妈妈忘掉了。
　　我忙拨家里的电话。
　　是弟弟接的。
　　弟弟叫丘屹，刚满二十，正念大学，机械专业，爱热闹，呆呆笨笨。我做了他二十年的姐姐了，恁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小到大就喜欢不洗澡不洗脸不刷牙不刮胡子不换袜子。
　　弟说：“姐姐也圣诞快乐。”

　　一年没回家了，一年没见我家丘屹了。
　　问道：“毛砣长多高啦？”
　　丘屹：“不要叫我毛砣了。我都二十了。还会长高么？还是去年那般高。”
　　我笑：“叫妈妈接电话。”
　　丘屹：“不在呢。爸也不在。说是去外面吃饭。”
　　我笑，爸爸妈妈原来也是懂得浪漫的。
　　我道：“定是嫌你邋遢，不带你去。”
　　丘屹不满道：“还不是小时候被姐带成这样的，姐可是我的榜样。”

　　faint，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我只是在他小时候教了他几个偷懒的方法，哪知道他自立门户、发扬光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且武功日益纯熟，功力愈发精深，以至于成为他今天这个样子。
　　懒得理他，挂掉电话。一看时间，七点了，晚餐还没着落呢。
　　煮了碗面条，打开电脑。

　　再不敢去克塔混经验了，前儿在克塔死了五次，昨儿死了两次。次次惊心动魄、轰轰烈烈。
　　查看好友名单，俊秀不在线。
　　忙拨电话催他上，准备把我前两天掉的经验都打回来。

　　我问：“俊秀，在哪呢？”
　　俊秀笑：“刚准备去洗澡。”
　　我笑：“我要去偷看！”
　　俊点头：“随时欢迎，我的浴室大门为你而开。”
　　我笑：“不过没什么好看的！”
　　俊秀邪邪地笑道：“好看呢。”
　　我答：“有什么好看的，才那么一丁点儿。”
　　俊秀不满：“很大哟。”

　　我叫他快点洗完上线，我要打怪升级。
　　正准备去逛逛奇岩的商店，他上线了。
　　我问：“晕，这么快就洗完了？”
　　他笑：“还没洗呢。先带你打怪。”
　　男人都是不怕脏的动物。
　　我道：“我有个弟弟，也是不爱干净，整天邋里邋遢的，我们家就他污染环境。”
　　俊笑邪邪地笑，说：“我也有弟弟，不过它很爱干净，每天都洗澡。”
　　我道：“你家也是双生子？”
　　俊笑哈哈大笑，说：“你来我家，你来我家，来了就知道了。”

　　不知道他笑什么，笑得这么阴险。

　　跟着他去了龙洞门口打骷髅。
　　我有个技能叫“神圣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骷髅的。
　　他吃蛋打怪，我加血回蓝，倒比克塔安全。
　　双练速度快，经验多，钱也多，只是法师的操作繁杂，没有太多空聊天解乏，反而有些困了。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胡乱地问：“俊秀，你女朋友呢？”
　　俊秀笑：“不是在我身边么？你呀！”
　　我道：“我们可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我是问你真正的呢。”
　　俊秀收起笑脸，答：“前女友呀？既然加了个前字，自然是分手了。”
　　我笑：“在我看来，你已入优秀男人之列，定是她不懂好好珍惜。”
　　俊秀笑：“说你眼神不好，眼光倒是不错。”

　　我笑，经过我这么久的埋伏观察，我自然能够知道一点：俊秀一表人材，温柔体贴，长得又帅气，又很专一，脾气性格又好，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又不乱花钱，也很有品味。算是绝对男人。
　　此时，我的瞌睡已完完全全跑掉了。

　　我问：“那她现在在哪呀？”
　　俊秀笑：“我哪知道她在哪？知道她在哪，我便去找了，哪还有空在这里无聊的打怪解闷。”

　　我的心突然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原来这只是无聊打怪解闷。原来，这只是无聊打怪解闷。嗯，是的，这本是无聊打怪解闷。

　　我笑：“她怎么走的？”
　　俊秀笑：“用脚走的。甩门而出，就不见了。”
　　我道：“应该去追去找嘛。女孩子一般会躲在看得见的地方，等着被男生找到呢。”
　　俊秀淡淡道：“找过了，什么地方都找过了，能找的地方也都找过了。后来想想，顺其自然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像失去了什么，突然之间失去了一个对我很重要东西，可我又说不明白它是什么。
　　晕，我为什么会觉得失去什么？我什么都没失去呀。我和这个男人没关系呀。
　　可是，为什么尽管我这么想着，心里那种淡淡的哀伤怎么怎样也挥之不去呢？

　　我鼓励他：“她一定会回来的。”
　　俊秀点点头：“嗯。回来了就回来了。想开了，我不了解她。”
　　我笑：“爱她，怎能这么说？”
　　俊秀笑：“不是有种说法，爱她就要给她自由。”
　　我点点头，有那种一辈子追求自由的女人，追求了一辈子，突然，在某年某月某日，蓦然回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仍笑：“你这哪是爱她呀。爱她就应该在她身边保护她。”
　　俊秀答：“嗯。所以，我要好好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都不知道俊秀话里的意思了，我已经分不清俊秀是现实中的俊秀还是网络中的俊秀了。他千遍万遍的说要陪我，要照顾我，要娶我，花过那么多心思，动了那么多脑筋，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网络上的戏言，还是在偷偷的暗示他的本意？

　　俊秀微微一笑，问：“你呢？你男朋友呢？”

　　我呢？晕，我呢？
　　我可不要说我毕业后四年，感情一片空白。
　　我可不要说我的初恋就是我的绝恋。
　　我可不要说我的初恋发生在大三。

　　我含糊其词：“不是在身边吗？你呀！”
　　俊秀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分不清了。
　　我黯然道：“你女朋友还会回来。而我，也会有我的归宿。”
　　俊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直没停。

　　他是在俺饰自己的失落，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年轻如我，年轻如他。我有我的自尊，他有他的自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让对方清晰可辨。留一半意思让对方去猜，留一半意思让对方去想。可结果，对方真能猜明白吗？真能想明白吗？然后猜疑，然后焦虑，然后心生悲哀，然后离别，然后各自他方、永不相见、永难相忘？
　　世上男女，明明知道“爱”字一定要说出口，可为什么却总含在嘴里堵在喉里藏在心里？
　　我有些狂态了。

　　我道：“俊秀。我困了，我下了。”
　　他嗯了声，便再不作声了。
　　我关掉电脑，洗了把脸，静静躺在床上。
　　什么都不要想了，有些事情以后再问清楚，以后再说清楚。
　　突然脑子浮现出一段经典歌词：
　　有些事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一个多小时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响了。
　　本想装聋装瞎装哑装成一切与我无关。
　　可，是俊秀拨来的。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俊秀说：“灵儿，你什么都别说，先听我说完。”
　　我点头，即使要我现在说什么，我也什么也说不出。
　　俊秀说：“我诚心诚意，认真的说，我喜欢灵儿；我诚心诚意，认真的问，灵儿喜欢我么？关于我以前的女朋友，我要说清楚，我和她都过去了。”
　　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他是在向我表白吗？是认认真真的，郑重其事的，不再让我去猜的告白吗？
　　俊秀继续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感情基础还不扎实，所以，我诚心诚意，认真的想让灵儿当我的女朋友，现实中的，行吗？”

　　我举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
　　我该怎么说？
　　一个小时之前，在哀怨，在忧伤，在失落；一个小时后的现在，有点意外，有点欣喜，有点感动。
　　我该怎么说呢？

　　我笑了。
　　我说：“我现在睡不着了。都上线，都上游戏吧。”
　　他点点头。

　　我笑：“没想到，真大变活人了。”
　　俊秀不明白，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母亲大人交待要我带男友回家过年，那时，我正为怎么空手变活人而伤透脑筋呢！”
　　俊秀道：“原来如此。你还没答我呢。快答快答。我热血沸腾，像一个等待期末成绩的初中生。”
　　我道：“谢谢俊秀，不管以后你我怎样，这一刻，我是想成为你女友的。”
　　俊秀笑：“真的吗？谢谢灵儿。这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我的荣幸，谢谢你，俊秀。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会说出来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请你告诉她。不论她做出选择谁的决定，也请在她转身而去后默默祝福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两点了。而我和俊秀仍在龙洞外杀骷髅。
　　俊秀骂道：“日，快没蛋了。”
　　我道：“打完就回去吧。我也乏了。还有多少个？”
　　俊秀道：“300个。”
　　他想了想，又说：“不对，是302个。”
　　我问：“怎么一会儿300，一会儿302？”
　　俊秀笑：“嘿嘿嘿。男人本来就有两个嘛。”
　　我晕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