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追仙君日常》乐璟言

12、第 12 章 涂山的

　　涂山的四季风光依旧如梦如幻，每一处景致都宛如大师精心雕琢的绝美画卷。春天来临，漫山遍野的花朵争奇斗艳，如绚丽的彩霞般绽放；夏日炎炎，郁郁葱葱的树木为游客遮挡烈日，带来一片荫凉；秋季悄至，金黄的落叶铺满小径，犹如铺设了一条璀璨的金色地毯；冬日，雪花纷飞，山峦银装素裹，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然而，此刻的我却无法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中，心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与孤寂。那无尽的孤独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层层将我包围，使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是谁？我是玄皓。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再无人记得我是玄皓。这种失去身份的感觉，犹如被整个世界遗忘在阴暗的角落，无人问津。
　　突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高处袭来，让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我慌乱地坐起身，汗水早已浸透衣衫，眼神茫然地在陌生的房间陈设间游移。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树叶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低语声。
　　这是何处？我怔怔地发愣，记忆如拼图般缓缓拼凑起来。
　　君凌钰带我来到一处秘境庆祝三秋祀，我们一起生火煮饭，在密林中悠闲漫步，还在凉亭中赏月畅饮。
　　我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脑海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后面我不仅现出本体，还大着胆子求他摸背顺毛，最后更是冲动地亲了他。
　　“余渊，余玄皓，你多喝了点酒就鲁莽行事！若是仙君因此负气离开，你又要到哪里去寻找他呢？不是计划好一步步搞好关系，慢慢亲近的吗？”我低声咒骂自己，责怪自己酒后失态，真是无药可救。
　　我重重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心中满是对自己的懊恼与悔恨。那懊悔恰似汹涌的潮水，猛烈地冲击着我的心扉，使我心中难安。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起身，决定去找君凌钰，想跟他道歉以求谅解。
　　我从房间里缓缓站起，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来到外面的庭院，四处张望，却未能捕捉到君凌钰的身影。
　　庭院中的花儿在微风的轻抚下微微摇曳，似乎在无声地嘲笑我。
　　我又移步至大厅，依然不见他的踪迹。
　　正当我心生失落之际，注意到香炉里插着的香仍在缓缓燃烧，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在空中盘旋萦绕。
　　他并未离开，或许正忙于某事，在某个角落，于是决定耐心地等候他回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口渴难耐，我抬手拿起桌上摆放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喝。清凉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爽，仿佛能够稍稍缓解我内心的焦灼。
　　我一边喝着微凉的茶水，一边轻轻揉着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你已不再是涂山的小狐，不可再鲁莽行事，必须保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但自己那些聪明在君凌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任何解释与掩饰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可无论如何，我都要与他把事情说清楚。
　　下定决心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开始打量起大厅来。
　　大厅的布置简约而雅致，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露出主人的品味。那古朴的桌凳，精致的屏风，以及墙上挂着的书画作品，都彰显着这里主人的高雅情趣。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供案上方悬挂的那一幅女子画像上。
　　当初因心思全在君凌钰身上，第一次见到这幅画像时，只觉得画中人是位绝色佳人，猜测她与君凌钰关系匪浅。
　　如今仔细端详这幅画，觉得画像上的女子眉眼之间透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我继续专注地审视着画像，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一些线索。
　　“到底哪里不对呢？”我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画像女子的下半张脸，仔细端详着。刹那间，我恍然大悟，“画乐仙子”四个字浮现在脑海里，这画像上的人竟是熟人君画乐。
　　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又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头。君凌钰的朋友除了君画乐再无他人，从小院、厨房的布置，以及他当时的暗示，我就该明白。却还像个傻瓜一样在那瞎想瞎猜，真是给狐族丢脸呀！
　　回想起与君画乐以及君凌钰在涂山的种种过往，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日。
　　那些日子，充满了欢声笑语，是多么的美好啊。可如今，物是人非，君画乐已经离我们而去。
　　“涂山一别，没想到再见仙子已是物是人非。”我心中不免有些难受，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三支香点燃，恭敬地插于画前的香炉内，随后朝着画像弯腰拜了两拜，“画乐仙子，请您勿怪玄皓一时认不出您。”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悠悠传来，我连忙抬头，只见君凌钰从门外缓缓步入。
　　他的面容冷峻如霜，犹如一座巍峨的雪山，双眸透出淡淡的清冷，犹如寒潭之水，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心。
　　“仙君，您回来了。”我心中忐忑不安，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同他问好，声音细若蚊鸣。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水般淡淡扫过香炉。当视线落在那多出的三支香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仙君，我当时竟未认出那画像女子是画乐仙子，刚才在同仙子道歉。”我满心歉意地向他表达自己未能第一时间认出画中女子是君画乐的愧疚，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和懊恼。
　　君凌钰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安慰我：“画乐不会怪你的，她向来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仙君，我……” 我想开口，却迟疑了，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一时语塞。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你有话要说吗？”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我为那日醉酒后对您的冒犯深表歉意，当时我真是昏了头。” 我的眼神真诚无比，心中忐忑不安，唯恐他因此厌弃我。
　　他面色淡然，语气平静地回应：“无妨。” 他那淡然的表情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仿佛自己的情感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大厅一时寂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和无奈。
　　“仙君，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做。” 为了缓解尴尬，我没话找话地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期待。
　　君凌钰微微沉吟后说：“画乐向来喜欢人间的烟火气，若是你要做饭，那便去做吧。”
　　闻言，我立刻起身，逃离这沉闷与寂静的大厅，前往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便摆上了大厅的桌子，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如同我的情感在向他倾诉着我的心意。
　　君凌钰看着桌上的饭菜，没头没脑地说：“你很好，日后与道侣定会十分和睦。”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的火焰。
　　我心中一紧，明白他这番话是在婉拒我的情意。但我假装不懂，装傻充愣地问，“仙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的用心不能放错地方。” 他的眼神如同一位长辈在劝诫任性的孩子。
　　我依旧笑着打哈哈，“我的心都在美酒美食，欣赏美景和美人上，未曾多想过其他。”
　　君凌钰沉默片刻，随后淡淡地说：“吃饭吧。” 语气平静而淡然，就像没有说过刚才的话一般。
　　我味同嚼蜡般吃完了这顿饭，心中满是苦涩，仿佛每一口饭菜都在咀嚼着自己的失落，如同在品尝着失败的滋味。
　　饭后，君凌钰邀请我去林间漫步消食。
　　午后的斜阳，洒在林间小径上，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时间的碎片在地上跳跃。
　　“仙君，您除了画乐仙子这位朋友外，可曾想过身边多一位并肩之人？” 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如同在询问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君凌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如同秋风中飘落的树叶，充满了无奈和惆怅。随后竟将我的神识拉进了他的神识境。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株高大挺拔的白梅树。那白梅树极为壮观，枝干粗壮有力，仿佛历经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坚韧不拔。白色花瓣如雪花般纯洁无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得孤独而冷傲。
　　“你看清了吗？我是花木成仙，有心却无情。” 他的声音如同冷风袭来，让我心中一寒。
　　见君凌钰不再拐弯抹角，我也不再装傻，直接反问：“若仙君真的无情无欲，那你与画乐仙子的友情又算什么呢？” 我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质疑和不甘。
　　“你与她所求不同。”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壁垒，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如同将我拒之门外。
　　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法抑制。大步上前，将他拥入怀中，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我只想用自己的热情融化他的冰冷。
　　君凌钰依旧无悲无喜，静静地任我亲吻，如同冰冷的雕塑，没有一丝回应。
　　我心中满是失落，放开了他，轻声说：“仙君无情无欲，我亲你吻你，在你眼里应该不过是春风拂花。” 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悲伤，如同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他微微皱眉，沉声说：“你太过执着了。”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便道，“该返回人间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冷漠，如同冰冷的刀刃，要割断我心中所有的痴念与希望。
　　我心中千般不甘与失落，却也明白自己再多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于是只能任由他拉着我的手，离开秘境，回到人间。
　　与他分别后，我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住所走去，不过十几步路，我却觉得这条路无比漫长，每走一步，心中的失落感便加重一分。
　　此次三秋祀于我而言，真可谓人生中大起大落的几日，宛如一场悲喜交加的梦。让我先攀至云端之巅，又骤然跌落至谷底，大喜大悲间交替往复，一度得到后又失去，似在不断作弄我。